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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巧結權貴緣

2026-09-21 02:14:50 作者: 萬事如伊

  街道上的秋風蕭瑟凜冽,捲起路邊的枯枝碎葉,帶著民國亂世的蒼涼肅殺。

  一輛黑色的公務轎車平穩停靠在路邊,車身漆面鋥亮,是軍政體系專屬的代步座駕。

  道路兩側行人稀疏,皆行色匆匆,無人敢隨意窺探軍政車輛。

  轎車副駕駛的車門被輕輕推開。

  何雨石身姿挺拔、衣衫規整,整套軍官制服穿戴一絲不苟。

  肩章、領章端正得體,衣擺平整無褶,不見絲毫凌亂。

  他彎腰坐入車內,動作沉穩從容,沒有半分侷促姿態。

  駕駛位上落座的,正是軍統體系內赫赫有名的齊公子。

  今日的齊公子,面色冷峻沉鬱,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他雙唇緊抿,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從何雨石上車落座的那一刻起,他全程一言不發。

  

  漆黑的眼眸緊盯前方路況,雙手穩穩把控方向盤。

  沉悶死寂的車廂氛圍,早已將他心底的情緒暴露無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刻的齊公子,對身旁的何雨石懷揣著極大的不滿與牴觸。

  就在不久之前,是何雨石主動聯絡傳喚了齊公子。

  彼時何雨石態度明確,讓齊公子親自駕車,護送自己前往長春公館。

  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專程拜訪、面見軍政大員蔣今國。

  接到指令的那一刻,齊公子心底便是一萬個不情願。

  他出身正統軍統,恪守黨國規矩,心性執拗忠誠。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何雨石是整個東北站最具爭議的人物。

  身處稽查處副處長高位,卻常年深陷流言非議。

  站內上下、體系內外,無數人暗中懷疑何雨石的身份。

  各種通敵、叛黨、臥底的流言四起,從未斷絕。

  在齊公子眼中,這般身負重大嫌疑、聲名狼藉之人。

  根本沒有資格面見蔣今國這等核心高層大員。

  更不配讓自己親自駕車護送、為之鋪路引薦。

  這份差事,在他看來,是莫大的委屈與不公。

  何雨石心思縝密、閱人無數,一眼便看穿了齊公子心底所有的憤懣與牴觸。

  不過,他對性格耿直、恪守忠義的齊公子,並無半分厭惡。

  他心裡清楚,齊公子是整個腐朽黨國體系中,為數不多的純粹之人。

  此人滿心滿眼皆是黨國大義,畢生執念皆是效忠領袖、守護黨國。

  身居軍統要職多年,從未沾染貪污腐敗、結黨營私的惡習。

  不貪財、不逐利、不徇私,忠勇純粹,初心未改。

  在風雨飄搖、蛀蟲遍地的民國軍政體系中,這般忠心之人實屬罕見。

  可惜的是,道不同,志不同,立場註定相悖。

  截然不同的站位與認知,最終造就了兩人天差地別的人生軌跡與命運走向。

  為了安撫齊公子的牴觸情緒,順利達成自己的長春之行目的。

  何雨石彼時特意放緩姿態,對他許下了明確的承諾。

  他告訴齊公子,此行只需他完成一件事。

  那便是將自己引薦至蔣今國面前,僅此而已。

  全程無需他參與交談,無需他站隊附和,更無需他承擔任何風險。

  只要齊公子安穩辦妥這次引薦差事。

  往後自己絕不會幹涉他的任何工作安排。

  齊公子畢生心愿便是徹查地下黨、肅清諜患、守護黨國安危。

  何雨石承諾,往後絕不掣肘他的行動,任由他隨心辦案、放手施為。

  這番坦誠的妥協與讓步,暫時穩住了滿心牴觸的齊公子。

  黑色轎車引擎低鳴,在平坦的官道上飛速疾馳。

  車輪碾過路面,帶起陣陣風聲,一路向著長春城區疾馳而去。

  車廂之內依舊死寂無聲,兩人各懷心思,無人開口言語。


  一路疾馳,未曾耽擱片刻,轎車順利駛入長春城內。

  穿過層層街道、哨卡排查,最終穩穩停在一棟氣派華貴的公館門外。

  這便是軍政特派員蔣今國在長春的專屬駐地,守衛森嚴、氣場莊重。

  何雨石推門下車,身姿從容,神色淡然。

  整理了一番衣襟儀容,邁步徑直走入戒備森嚴的公館之內。

  公館庭院雅致規整,處處透著高層軍政大員的威嚴氣派。

  會客區域乾淨肅穆,僕從侍從進退有度,規矩森嚴。

  正在公館內處理公務的蔣今國,抬眼看到進門的齊公子,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微微蹙眉,出聲詢問,語氣帶著高層大員的沉穩威嚴。

  「齊公子?你今日怎麼會來長春公館?」

  齊公子收斂心底所有情緒,瞬間擺正姿態,站姿挺拔,神色肅穆。

  對著蔣今國標準敬禮,語氣恭敬,字字清晰。

  「見過蔣長官。」

  「這位是東北瀋陽站稽查處副處長,何雨石同志。」

  「今日是何副處長專程前來拜訪,由我代為引路引薦。」

  簡短利落的匯報完畢,齊公子側身而立,讓出身後的何雨石。

  蔣今國的目光,順勢落在了眼前這位年輕的稽查處副處長身上。

  何雨石反應極快,立刻上前半步,臉上揚起得體謙和的笑意。

  主動伸出右手,姿態恭敬有度,不卑不亢。

  「蔣特派員,您好。」

  「在下瀋陽稽查處何雨石,久仰您的赫赫威名。」

  「您在東北坐鎮維穩、斡旋大局的英勇事跡,我早已心生敬佩。」

  「今日冒昧專程登門拜訪,不知是否打擾到長官公務?」

  一番話說得謙遜得體、恭維真誠,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然而,身居高位、見慣人情世故的蔣今國,心性沉穩通透。

  臉上始終維持著不喜不悲、波瀾不驚的淡漠神色。

  何雨石刻意示好的恭維與吹捧,並沒有讓他生出半分好感。

  常年身居高位,各路趨炎附勢、阿諛奉承之輩他見得太多。

  尋常的客套吹捧、場面恭維,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打動不了他。

  礙於兩人同屬黨國體系,且何雨石身居副處長實職。

  秉持著來者是客的規矩,蔣今國還是伸手,象徵性與何雨石握了握手。

  簡單的禮節性應酬過後,他抬手側身,做出迎客姿態。

  「無妨,既然來了,隨我入會客室落座詳談。」

  說完,蔣今國率先邁步,將何雨石與齊公子一同引入雅致安靜的會客室。

  三人依次落座,紅木桌椅沉穩厚重,室內氛圍靜謐莊重。

  一旁的齊公子靜靜端坐,眼底藏著一抹淡淡的譏諷冷笑。

  他心裡暗自盤算著後續的局面,篤定何雨石必然會無功而返。

  自己的引薦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與自己無關。

  他冷眼旁觀,滿心好奇,想要看看聲名狼藉的何雨石,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在他的認知中,蔣今國絕非黨內那些貪圖奉承、昏庸腐敗的庸碌高官。

  此人眼界極高、心性孤傲、格局宏大,最是厭惡趨炎附勢的投機小人。

  何雨石身負通敵嫌疑,名聲掃地,還妄圖靠奉承攀附蔣今國。

  這等算盤,註定是痴心妄想,絕無半分成功可能。

  齊公子端坐一側,靜待何雨石碰壁出醜。

  而主位對面的何雨石,仿若全然沒有察覺齊公子心底的算計與譏諷。

  他神色從容,笑意溫和,主動接過話頭,開啟閒談。

  語氣真誠懇切,句句貼合時局,不空洞、不浮誇。

  「蔣特派員坐鎮東北已有不少時日。」

  「東北局勢錯綜複雜,內有諜患暗流,外有邊境紛爭。」


  「有您這般格局宏大、能力卓絕的棟樑之才坐鎮此地。」

  「實乃黨國之幸,也是東北戰局之幸!」

  一番中肯誇讚,沒有過度吹捧,卻精準抬高了蔣今國的價值。

  蔣今國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淡,不驕不躁,沒有過多回應。

  一旁的齊公子看在眼裡,心底暗自嗤笑不止。

  他在心中暗暗吐槽:區區幾句場面空話,誰不會說?

  蔣長官身居高位,閱人無數,根本不吃你這阿諛奉承的一套!

  你這番刻意討好,純屬白費功夫、自取其辱!

  何雨石仿若未察身旁暗流,繼續不急不緩地開口閒談。

  精準捕捉蔣今國當下負責的核心公務,針對性展開話題。

  「我早前聽聞,長官近期全權負責對接蘇方,交涉邊境撤軍事宜。」

  「東北邊境局勢微妙,涉外交涉更是步步兇險、寸步難行。」

  「有您運籌帷幄、居中斡旋,這般棘手的涉外難題,定然能夠圓滿解決。」

  他清楚知曉,尋常吹捧無用,必須精準切入對方關注的核心領域。

  但他也明白,僅憑公務誇讚,依舊難以打動心性孤傲的蔣今國。

  短暫停頓之後,何雨石話鋒一轉,丟擲了自己精心準備的重磅話題。

  語氣篤定,言辭真誠,瞬間跳出世俗官場的客套套路。

  「實不相瞞,自從聽聞長官的行事格局與風骨擔當。」

  「我心中一直有一個想法,在我看來,長官的格局與魄力。」

  「與歐洲偉人戴高樂將軍,幾乎如出一轍!」

  這句話一出,原本神色淡漠、淡然端坐的蔣今國,眼眸驟然一亮。

  原本平淡無波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何雨石身上,帶著明顯的興致與詫異。

  他主動開口追問,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好奇。

  「哦?此話怎講?你且細細說來。」

  看到蔣今國終於生出興趣,何雨石心中瞭然,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臉上維持著從容謙和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娓娓道來。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將人物生平與風骨格局緩緩剖析。

  「戴高樂將軍出身書香門第、知識分子世家,自幼飽讀詩書。」

  「成年後棄文從武,考入軍校深造,深耕軍事領域。」

  「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軌跡,順理成章在軍中穩步晉升。」

  「從基層軍官步步深耕,累功升遷,終成將軍、元帥,安穩一生。」

  蔣今國微微點頭,聽得格外認真,眼神中的興致愈發濃厚。

  他素來敬佩亂世梟雄、逆勢救國的英雄人物。

  戴高樂的傳奇生平,恰好精準戳中了他的內心嚮往。

  一旁原本冷眼嘲諷的齊公子,此刻心底驟然升起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他眉頭微蹙,滿心疑惑。

  好好的官場攀附閒談,怎麼突然變成了深度格局探討?

  這兩人,怎麼居然真的聊到一起去了?

  完全偏離了自己預想中何雨石尷尬碰壁、狼狽出醜的劇本!

  何雨石無視旁人異動,繼續沉穩開口,詳述亂世格局。

  「可若是他安於現狀、循規蹈矩,世上便再無救國救民的戴高樂。」

  「當年德軍突襲波蘭,二戰全面爆發,世界格局徹底顛覆。」

  「德軍攻破波蘭之後,並未向東進攻蘇聯,反而調轉兵鋒,西征英法。」

  「法國傾盡舉國財力人力,耗時數年修建固若金湯的馬奇諾防線。」

  「本以為可憑天險固守國土,最終卻淪為世人笑柄。」

  「德軍巧妙迂迴,繞過防線主力,從北線突襲法國腹地。」

  「短短一月有餘,鐵騎踏破山河,兵鋒直抵巴黎城下,舉國震動。」

  「最讓人痛心的是,當時法國當權的貝當政府,貪生怕死、懦弱無能。」

  「大敵當前,不思誓死衛國,反而直接選擇屈膝投降、苟且偷生!」


  何雨石語氣鏗鏘,字字沉重,滿是對懦夫的鄙夷、對英雄的敬佩。

  蔣今國聽得心神震動,忍不住接過話頭,有感而發。

  「沒錯!貝當此舉,實屬賣國求榮、愧對國民!」

  「亂世之中,最可恨的便是身居高位、臨陣投降的懦夫。」

  「也正因如此,戴高樂將軍的逆勢之舉,才更顯英勇果敢、難能可貴!」

  何雨石立刻順勢附和,語氣愈發真誠懇切,共情拉滿。

  「長官所言極是!」

  「舉國投降、山河淪陷之際,所有人都選擇了妥協苟活。」

  「唯有戴高樂將軍,孤身出走、逆勢而行,從未放棄家國。」

  「在法國徹底淪陷的前夕,他毅然隻身奔赴倫敦。」

  「隔空號召所有流亡海外的法國同胞,奮起反抗法西斯侵略。」

  「他一手組建自由法國民族委員會,凝聚散落的救國力量。」

  「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國家的復國希望,最終挽救傾覆的法蘭西!」

  蔣今國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由衷的敬佩與嚮往。

  語氣真摯,全然是發自內心的感慨。

  「這般逆勢救國、以身許國之人,才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這等風骨與格局,正是我此生最為敬佩、一心嚮往的模樣。」

  兩人越聊越投機,觀點高度契合、理念全然相通。

  從亂世格局、英雄風骨,聊到家國大義、亂世擔當。

  句句說到彼此心坎深處,儼然一副相見恨晚的知己姿態。

  坐在一旁的齊公子,徹底看呆了。

  他雙眼圓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幾乎懷疑自己聽錯看錯。

  預想中的尷尬冷場、刻意討好、慘遭無視全然沒有出現。

  反而本該厭惡投機小人的蔣今國,和爭議纏身的何雨石越聊越投緣!

  氣氛融洽、三觀契合、惺惺相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齊公子心底翻江倒海,滿是不解與詫異。

  他反覆在心底反問: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孤傲清高、不徇私情的蔣今國嗎?

  怎麼會和何雨石這種滿身污點、趨炎附勢的嫌疑之人,聊得如此投機?

  強烈的違和感與不對勁的感覺,充斥在齊公子的心頭。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與擔憂,下意識開口想要打斷。

  試圖提醒蔣今國,何雨石名聲敗壞、嫌疑纏身,不可深交。

  「蔣長官,您別被他的話蒙蔽了,何雨石此人看似談吐得體,實則……」

  話只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原本和顏悅色、暢談甚歡的蔣今國,眼神驟然一厲。

  一道冰冷威嚴的目光瞬間掃向齊公子,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與警告。

  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閉嘴,不得多言,不得放肆。

  感受到頂頭上司的凜冽威壓,齊公子瞬間渾身一僵。

  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只能憋屈地端坐原位,滿心錯愕、不甘與不解,默默旁觀。

  何雨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他根本懶得理會齊公子的小動作,繼續對著蔣今國抒發心聲。

  語氣沉重真摯,帶著滿心的惋惜與痛心,直擊當下黨國弊病。

  「縱觀古今中外,任何一個民族的崛起,都需要戴高樂這般逆勢英雄。」

  「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救家國於傾覆之際。」

  「說句掏心窩子的真話,我常常為此徹夜難眠。」

  「若是我們黨國,能多幾位這般心懷家國、大公無私的忠義棟樑。」

  「何愁亂世不定,何愁山河不固,何愁黨國基業不能發揚光大!」

  話音至此,何雨石刻意重重嘆息一聲,滿是痛心疾首的模樣。

  語氣真摯動人,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感染力極強。


  「可現實終究讓人寒心!」

  「如今黨國朝堂之上,大半高官政客,早已忘了初心、忘了家國。」

  「身居高位不謀其政,一心只知貪污受賄、結黨營私、貪圖享樂。」

  「蛀蟲遍地、庸臣當道,消耗黨國根基,透支家國氣運。」

  「每每念及於此,我心中便如刀割一般,痛徹心扉!」

  「這每一分損耗,都是在掏空黨國的根基,都是在葬送家國未來!」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蔣今國心底最深的鬱結與不滿。

  他身居高位,看得最清當下黨國的腐朽內里。

  心中早已對朝堂腐敗、庸碌當道的現狀深惡痛絕。

  只是身居其位,不便輕易直言,只能暗自隱忍。

  如今何雨石大膽直言、一語道破癥結,句句說到他的心坎里。

  蔣今國瞬間兩眼放光,眼底滿是驚艷與欣喜。

  他身體微微前傾,主動拉近了與何雨石的距離。

  原本疏離的上下級隔閡,瞬間蕩然無存。

  這一刻,在蔣今國心中,眼前這個談吐通透、格局宏大、憂國憂民的何雨石。

  根本不是外界傳言的投機小人、嫌疑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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