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此刻看似站在公允的立場上出言勸解,一副居中調停、息事寧人的長者姿態。
可明眼人細細品味,便能瞬間看穿他骨子裡的偏袒與算計。
他從頭到尾都在刻意避重就輕、混淆是非,玩弄一手極致的和稀泥手段。
對於賈東旭當眾調戲少女、言語輕薄滋事的惡劣行為。
他輕飄飄一句「年輕人沒輕重、不懂分寸」,直接定義成微不足道的鄰里小誤會。
將明目張胆的流氓騷擾,淡化成孩童般無心的玩笑打鬧。
對於賈張氏當眾撒潑打滾、污言穢語辱罵鄰里母女的蠻橫惡行。
他更是極盡包庇,強行洗白成護子心切、一時情急的無心之言。
輕描淡寫間,就將賈家母子二人的所有過錯全部抹平。
不僅如此,他的話語深處,還暗藏著一層極具壓迫感的隱晦威脅。
他句句看似好心勸告,實則字字誅心,拿捏著普通人最在意的軟肋。
在他的主觀臆斷里,何雨石大機率只是臨時返鄉、不會久留的外人。
就算今日強硬爭勝、大鬧一場,事後也能瀟灑抽身、一走了之。
可何雨石的母親、年幼的妹妹,都是土生土長、常年居住在四合院的普通人。
她們往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都要在這院子裡和眾人朝夕相處。
若是今日徹底撕破臉皮、得罪全院鄰里,尤其是得罪他這位大院一大爺。
日後母女二人獨居院中,無人撐腰,必然會被處處針對、處處刁難,日子寸步難行。
這番道德綁架疊加隱性威脅的連環套路。
易中海在四合院縱橫多年,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得心應手。
這麼多年來,院裡無數起鄰里糾紛、矛盾衝突。
全部被他用這套偏袒和稀泥、施壓弱勢方的手段強行壓制平息。
無數受委屈的住戶,最終都只能忍氣吞聲、自認倒霉。
不敢為自己爭辯對錯,只能委屈求全,保全日後的鄰里安穩日子。
果不其然,聽到易中海這番軟硬兼施的勸說。
一向老實本分、性情溫順、一輩子習慣忍氣吞聲的李母,瞬間陷入了遲疑。
她臉上原本緊繃的神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猶豫與擔憂。
她自己受再多委屈、吃再多苦頭,從來都毫不在意。
可她最怕的,就是剛歸家的兒子,為了護著自己和妹妹。
剛來院子就和全院鄰居結下死怨,徹底得罪手握大院話語權的易中海。
一旦結下仇怨,兒子日後在院裡的名聲、家人日後的生活,都會徹底被動。
李母心底慌亂,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何雨石的衣袖。
她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勸說,滿是隱忍與無奈。
「建兒,要不……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媽和小玲都好好的,也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你平安回來,一家人團聚,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一旁的李小玲急得連連跺腳,滿臉的不甘與氣憤。
一雙清澈的眼眸里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卻依舊倔強地據理力爭。
「明明是賈東旭先耍流氓調戲我,做錯事的是他!」
「賈張氏不分青紅皂白,當眾辱罵我們母女,撒潑鬧事!」
「她們做錯了事,憑什麼我們要忍氣吞聲?憑什麼這事兒要就這麼算了?」
「難道壞人作惡,就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用認錯受罰嗎?」
就在母女二人爭執猶豫之際。
一旁的賈張氏和賈東旭,瞬間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有院裡地位最高的一大爺易中海出面撐腰調解。
再加上李母明顯退讓、打算息事寧人的態度。
母子二人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只覺得天降救星,徹底穩了心神。
賈張氏哪怕身上剛才被何雨石掙脫拉扯得渾身酸痛。
此刻也顧不上半點疼痛,立刻順勢順著台階往下爬。
她一改剛才蠻橫撒潑的瘋態,換上一副侷促心虛、知錯認錯的模樣。
連連點頭哈腰,語氣刻意放軟,飛快開口賠罪。
「對對對!是誤會!純粹都是鄰里之間的小誤會!」
「何雨石兄弟,是我老婆子糊塗、嘴碎嘴臭,說話不過腦子!」
「剛才是我不對,我亂發脾氣、亂罵人,我給你母親、給小玲丫頭道歉!」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這件事咱們就此翻篇、一筆勾銷吧!」
「還有剛才……剛才我拉扯你,你推開我的事,我也徹底不追究了!」
賈張氏心思極度通透精明。
她不僅想借著台階徹底抹平自己辱罵鬧事的過錯。
還想順勢把自己主動撲上來行兇、被何雨石正當掙脫的事情徹底扯平。
妄圖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把自己和兒子的雙重過錯全部洗白。
一旁的賈東旭更是慫態畢露,慌忙上前低頭認錯,姿態卑微至極。
他滿臉惶恐,點頭哈腰,語氣諂媚又心虛。
「何雨石哥,我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道錯了!」
「我就是一時嘴賤、腦子糊塗,一時失了分寸,不該調戲小玲妹子。」
「我在這裡鄭重給小玲妹子、給阿姨道歉!」
「我保證從今往後,絕對謹言慎行,再也不敢胡作非為!」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看著眼前順利掌控局面、即將平息風波的場面。
易中海的眼底,悄然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
他心中暗自篤定,自己這套拿捏人心、軟硬兼施的手段,永遠屢試不爽。
任憑何雨石再強勢、再兇悍,終究是血肉之軀,有家人軟肋牽絆。
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母親妹妹的日後處境,徹底撕破臉皮硬剛到底。
只要何雨石順著自己給的台階順勢退讓。
今天這件事就能完美糊弄過去,賈家安然無事。
自己偏袒賈家、掌控大院話語權的威信,也能再次穩固。
日後院裡所有人,依舊會忌憚他、敬畏他。
可易中海心中的得意與盤算,還沒持續半秒鐘。
就被一道清冷刺骨、不帶半分情緒的男聲,驟然徹底打斷。
何雨石抬手,動作輕柔卻無比堅定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溫和的力道緩緩傳出,無聲安撫著母親心中所有的顧慮與不安。
他讓母親徹底放寬心,無需為自己、為家中日後的生活有半點擔憂。
做完這一切,何雨石緩緩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地望向身前的易中海。
他的眼神之中,沒有暴怒的戾氣,沒有爭執的急躁。
唯獨剩下一種洞悉所有算計、看透所有虛偽的極致冷漠。
眼底深處,還裹挾著一絲淡淡的、極致的嘲諷與不屑。
「易中海。」
何雨石沒有稱呼其一大爺的頭銜,而是直接直呼其名。
平淡的語調,像是在陳述一件毫無波瀾的尋常事實。
卻瞬間讓全場氛圍,驟然降至冰點。
「第一,賈東旭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無心之舉、沒輕重的小誤會。」
「還是刻意為之、存心滋事的惡劣騷擾。」
「從來不是你一句話可以定性的,也不是我一句話可以抹平的。」
「所有的言語、所有的行為、所有的現場經過,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是非對錯,自有公論,輪不到你私自篡改、隨意洗白。」
何雨石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字字鏗鏘,邏輯無可辯駁。
易中海臉色瞬間一僵,臉上故作公允的從容徹底碎裂。
神色變得僵硬難堪,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何雨石目光不變,繼續層層遞進,厲聲追問,句句戳破要害。
「第二,請問你是賈東旭的生身父母、直系長輩嗎?」
「顯然不是。」
「那你是軍管會公職人員、負責治安裁定的同志嗎?」
「也不是。」
「既然你和賈家非親非故,又無官方裁定職權。」
「你憑什麼越俎代庖,替行兇作惡的賈東旭打包票、攬過錯?」
「你又憑什麼私自出面,替這樁鄰里滋事案件私自了事、強行調停?」
接連幾句質問,層層碾壓,徹底撕碎了易中海虛偽的公正面具。
全場圍觀的鄰里瞬間安靜至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觀望。
何雨石沒有絲毫停頓,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強硬力量。
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頭,震得眾人幡然醒悟。
「第三,賈東旭今年已經二十二歲,是完全成熟的成年人。」
「我的妹妹李小玲,今年也已有十七歲,知禮懂事、清白自愛。」
「兩人都早已不是懵懂無知、可以用玩鬧搪塞的孩童年紀。」
「成年人當眾言語輕薄、騷擾未婚少女。」
「往輕了說,是品行敗壞、作風不正、有傷風化。」
「往重了說,已然觸碰底線,涉嫌構成流氓罪。」
「到底該如何定性、如何處罰,自有軍管會的同志秉公論斷。」
「還輪不到你在院裡私自和稀泥,替惡人洗脫罪責!」
何雨石微微停頓片刻,目光緩緩掃視全場。
冰冷的視線,先是掃過早已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發抖的賈家母子。
再掠過眼神躲閃、心懷鬼胎的一眾圍觀鄰居。
最終,目光牢牢定格在顏面盡失的易中海臉上。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擲地有聲,霸氣回擊所有隱性威脅。
「最後一點,關於我母親、我妹妹日後在院裡立足的問題。」
「不勞易大爺你費心多慮。」
「有我何雨石在的一天,就絕對不會讓我的家人受半點委屈、半分欺凌。」
「誰若是敢恃強凌弱、仗勢欺人,我便親自討回公道。」
「至於你口中所謂的和睦鄰里關係。」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如果所謂的鄰里和睦,需要靠受害者忍氣吞聲、縱容惡行才能換來。」
「需要靠委屈家人、妥協退讓、包庇惡人才能維持。」
「那這種是非不分、善惡顛倒的虛假鄰里關係,不要也罷!」
「我何雨石,不屑要,也不稀罕!」
「你!你簡直蠻不講理!」
易中海被何雨石一番條理清晰、句句戳心的駁斥。
懟得體無完膚、啞口無言,連一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何雨石最後一番話,直接當眾撕開了他隱藏的威脅。
毫不留情地擊碎了他多年以來拿捏鄰里的慣用手段。
讓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套路、所有的威懾,全部當眾失效。
易中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滾燙。
那種感覺,比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十幾個耳光還要難堪、還要屈辱。
周圍所有圍觀鄰居的目光,此刻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
眼神里充斥著驚訝、恍然、看透、譏諷、看熱鬧的複雜神色。
眾人終於徹底看清,這位平日裡德高望重、公正厚道的一大爺。
根本不是什麼公道人,只是一個私心極重、偏袒熟人、擅長和稀泥的偽君子。
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公正無私、寬厚厚道的長者人設。
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無法修復的巨大裂痕,徹底崩塌大半。
威嚴掃地,信譽盡失。
可何雨石自始至終,都未曾再多看易中海一眼。
對他而言,揭穿這種虛偽小人,根本不值得浪費自己半點目光與精力。
何雨石轉身,目光凌厲、氣場壓迫,直直鎖定早已嚇破膽的賈東旭。
語氣堅定冰冷,帶著不容任何辯駁、不容任何討價還價的絕對強勢。
「賈東旭,現在,立刻跟我去軍管會。」
「把你今日當眾調戲少女、滋事鬧事、擾亂鄰里秩序的所有經過。」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向軍管會的同志交代清楚。」
「你的行為到底屬於誤會,還是涉嫌犯罪。」
「到底該口頭教育,還是依法懲處。」
「一切全權交由軍管會的同志裁定,絕不私下姑息!」
軍管會!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賈東旭的心頭。
又如同最終的死刑判決,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心理。
賈東旭瞬間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雙腿驟然發軟,渾身脫力,身子一晃,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軍管會和院裡和稀泥的調解完全不同。
裡面坐鎮辦公的,都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作風剛正強硬的軍人。
行事鐵面無私、紀律嚴明、秉公執法,最痛恨流氓滋事、作風敗壞之徒。
一旦進去,查實騷擾婦女、涉嫌流氓作風的罪名。
絕對不會像院裡這樣輕飄飄一句誤會,就輕鬆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