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送到軍管會,等待賈東旭的將會是一連串嚴苛的處置。
當眾批評、深刻檢討、公開遊街,情節嚴重的,甚至會直接送去勞改。
真落到那一步,賈東旭這一輩子,就算徹底毀掉了。
一想到這些可怕的後果,賈東旭渾身的血液彷佛瞬間凍結。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不……我不去!」
賈東旭猛地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都變了調,裡面裹挾著濃濃的恐懼,還帶上了止不住的哭腔。
「易大爺!」
「易大爺,求求您救救我啊!」
「只要進了軍管會,我這一輩子就全都完了!」
他的呼喊聲,在四合院的院子裡迴蕩開來。
周圍圍攏過來的街坊鄰居,全都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神色。
一旁的賈張氏同樣嚇得魂飛魄散。
她顧不上平日裡那副蠻橫撒潑的做派,整個人慌得六神無主。
她下意識往前猛撲,想要伸手去拉扯何雨石。
可對上何雨石那一雙冷冽不帶半分感情的眼睛,她又不敢真的上前觸碰。
只能兩隻胳膊在空中胡亂揮舞,扯開嗓子嚎啕哭喊。
「不能去啊!千萬不能把事情報去軍管會啊!」
「何雨石!何雨石大兄弟!」
「我們認錯!我們心甘情願認錯!」
「賠錢!我們願意賠錢行不行?」
「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我的兒子送到軍管會去!」
「我給你磕頭,我給你下跪都行!我求求你了!」
此時此刻,賈張氏什麼臉面、什麼尊嚴,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只要能夠保住自家兒子,別讓他落入軍管會的手裡,就算讓她當眾磕頭認錯,她也願意。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站在人群當中的易中海,聽見「軍管會」這三個字,心頭猛地狠狠一震。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在這個四合院裡,經營這麼多年,處處算計,步步謀劃。
心裡早就盤算好了一套完整的應對方案。
他原本以為,憑著自己在院裡積攢下來的威望,稍加周旋,就能夠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何雨石的態度居然如此強硬。
不管他怎麼旁敲側擊,不管他話里話外暗含的威脅,何雨石全都不為所動。
竟然直接要把這件事,捅到軍管會這種權力極高、紀律極嚴的官方機構去。
這一下,直接把易中海所有預先想好的盤算,全部徹底打亂。
他的內心,此刻掀起了滔天的波瀾。
眼瞅著賈東旭當眾朝著自己呼救,易中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的,就是眼前這個腦子不清醒的蠢貨,在極度慌亂恐懼之下,口無遮攔,把私下裡的那些話全部抖落出來。
當初是他私下找到賈東旭,鼓動他早點成家,還隱晦地提過李小玲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易中海的本意,是想讓賈東旭堂堂正正去追求人家姑娘。
誰能想到,賈東旭這個渾人,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直接動了歪心思,上前動手調戲。
倘若賈東旭把這一段過往當眾說出來。
那他易中海苦心經營半輩子,在全院上下樹立起來的老好人、德高望重的大爺名聲,就會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往後,他在這個四合院,再也抬不起頭做人。
想到這裡,易中海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東旭!」
易中海臉色鐵青,急忙厲聲出聲喝止賈東旭。
「住口!不許胡說八道!」
賈東旭被這一聲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哭聲都頓了一瞬。
易中海深深吸了好幾口冷氣,拼命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慌亂與怒火。
他強行擠出一副平和的模樣,轉過身子,面向何雨石。
只是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張假面具,十分不自然。
「何雨石同志,你說,你這又何必呢?」
「軍管會的同志平日裡公務繁忙,日理萬機。」
咱們院裡就這麼一點鄰里之間的小糾紛,哪裡值得去勞煩軍管會的同志出面處理?」
「你看,東旭他自己也已經清楚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了。」
張嫂子這邊,也已經低頭道歉了。」
「不如這樣,咱們就在四合院內部,召開全院大會。」
當著所有街坊鄰居的面,對賈東旭進行批評教育。
讓他認認真真寫一份深刻的書面檢討,立下保證,往後絕不再犯下同類錯誤。」
再讓他親自登門,到你們家裡賠禮道歉,拿出相應的財物做出補償。」
「你看看,這樣的處理方式,可不可以?」
「大家同住一個院子,抬頭不見低頭見,凡事還是以和為貴嘛。」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十分懇切,幾乎是放下了自己全部的身段,近乎是在懇求何雨石。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旦賈東旭真的被送到軍管會,事態就再也不受他的掌控。
賈東旭的前途,大機率就此毀掉。
而他自己隱藏在暗處的種種算計,還有多年維持的體面名聲,也極有可能跟著一併暴露。
可面對易中海這番軟磨硬泡的說辭,何雨石臉上沒有半分鬆動。
他只是神色淡然地望著易中海,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彷佛在無聲地詢問:你還有什麼別的招數,儘管使出來。
周圍圍觀的街坊,也都屏住呼吸,靜靜觀望局勢的走向。
有的人心裡暗暗期待,想看易中海能不能壓住這件事。
有的人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看兩方博弈的結果。
還有一部分人,心中帶著幾分嘲諷,暗自覺得易中海這次怕是要碰壁。
「易中海,我剛剛說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
何雨石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這件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管。」
「該怎麼處置,自有軍管會的同志,按照規章制度依法依規處理。」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小糾紛』……」
何雨石目光掃過一旁,看了看還在渾身瑟瑟發抖、面如死灰的賈東旭,又看向滿臉哀求、六神無主的賈張氏。
「這件事到底算不算小糾紛,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賈東旭,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是你自己老老實實跟我走,還是要我動手『請』你過去?」
何雨石吐出最後那個「請」字的時候,語調不高,卻裹挾著一股凜然刺骨的寒意。
聽得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凜。
賈東旭被這股氣勢嚇得渾身猛地一顫。
他再也不敢站在原地,慌慌張張就躲到了易中海的身後。
兩隻手死死攥住易中海身上的衣服布料,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整個人身體都在不停發抖,嘴裡反反覆覆,只是喃喃地念叨著同一句話。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去軍管會……」
易中海站在原地,能夠清晰感覺到身後賈東旭的力氣有多大。
那雙手抓得他的衣服緊緊的,勒得布料都發疼。
此時此刻,院子裡所有圍觀鄰居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一道道視線,裡面混雜著各式各樣的情緒。
有等著他出面主持公道的期待,有隔岸觀火看熱鬧的玩味,也有冷眼旁觀的嘲諷。
易中海心裡十分清楚,今天這一場局面,他的臉面,算是徹底栽在這裡了。
何雨石這個人,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根本不會被鄰里情面、威望名聲所綁架。
倘若他還要繼續強行袒護賈東旭,只會讓自己更加下不來台。
而且看何雨石此刻的姿態,是真的敢直接動手,把賈東旭強行拖拽離開四合院。
易中海能夠在這個院裡站穩腳跟,依靠的是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威望與人情臉面。
並不是依靠武力。
面對何雨石這樣一個明顯經歷過戰火洗禮,行事殺伐果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子。
他平日裡對付街坊鄰里那一套慣用手段,此刻全部徹底失效。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還有深深的挫敗感,源源不斷湧上易中海的心頭。
他活了大半輩子,處處精打細算,算計了無數人和事。
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栽在這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手上。
而且栽得如此狼狽。
現場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圍觀的街坊們竊竊私語的聲響隱隱傳來,所有人都在盯著易中海,等著看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易中海臉上神色反反覆覆,青一陣白一陣,內心做著激烈的掙扎。
良久之後,他臉上所有的情緒,最終盡數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一聲嘆氣,飽含了無盡的無奈,還有壓抑不住的憋屈。
他緩緩搖了搖頭,僅僅只是這一個動作,彷佛整個人都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易中海抬起眼,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對面的何雨石。
那一雙眼眸裡面情緒十分複雜,有發自心底的忌憚,有壓在心底的惱怒,更有一份重新掂量評估對方的審慎。
他知道,今天自己不能再硬扛下去。
接著,他伸出手,動作緩慢,一點一點,掰開了賈東旭死死攥住自己衣服的雙手。
那雙手,抓得太緊,掰開的時候,布料都留下了深深的褶皺。
「東旭啊……」
易中海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你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錯事,後果,終究還是要你自己去承擔。」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去看身後滿臉絕望的賈東旭,也不去理會一旁哭嚎不止的賈張氏。
他轉過身,腳步顯得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挪動。
那一道背影,在傍晚的天光之下,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蕭索落寞。
他選擇放棄了。
至少在眼下這個劍拔弩張的局面之下,面對寸步不讓、絕不妥協的何雨石,他只能暫時選擇退卻。
「易大爺!易大爺!您可千萬不能走啊!」
賈東旭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崩潰。
他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前追上去,嘶啞的哭喊聲響徹整個院落。
「易大爺,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他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往日裡,不管自己闖下多大的禍事,只要找到易大爺,總能出面幫忙擺平。
在整個四合院,易中海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可現在,這位一向能夠庇護自己的易大爺,居然就這樣丟下自己,轉身走了。
真的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賈東旭的心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一旁的賈張氏,整個人也徹底懵住了。
短暫的失神過後,一股比先前更加洶湧的恐慌,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
她呆呆地望著易中海遠去的背影,渾身發軟,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院子裡圍觀的鄰居,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有人暗自感慨,易中海這一次算是栽了大跟頭。
也有人暗自唏噓,賈東旭這一回,怕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何雨石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目光冷冷地落在賈東旭母子二人身上。
他沒有半分同情,也沒有絲毫動搖。
做錯事情,就要承擔對應的代價,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賈東旭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絕望的哭聲不停迴蕩在四合院當中。
賈張氏癱軟在一旁,嘴巴一張一合,想要繼續哀求,卻又不知道該向誰求情。
往日裡橫行霸道的母子二人,此刻徹底沒了往日半分氣焰。
整個院子,只剩下他們絕望的哭喊,還有街坊們低聲的議論。
易中海回到自家屋門口,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攥起了拳頭。
心底的怒火與憋屈無處發泄。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威望,竟然會在今天,被何雨石狠狠擊碎。
可他也十分清楚,眼下局勢,硬碰硬只會讓自己落得更加難堪的下場。
只能暫且隱忍,把這口氣咽進肚子裡。
但這份記恨,已經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院子之中,賈東旭看著眼前的何雨石,知道自己再也沒有靠山可以依靠。
他清楚地明白,等待自己的,將會是軍管會的處置。
一想到批評、檢討、遊街,甚至勞改的下場,一股寒意從頭涼到腳底。
他渾身顫抖,再也沒有半分囂張跋扈的模樣。
圍觀的鄰里,心中各有想法。
不少人心裡暗自覺得,何雨石做得沒錯。
調戲婦女這種事情,本就不能簡簡單單靠院裡開會批評就糊弄過去。
也有少數人心存惻隱,覺得賈東旭年紀不大,是不是可以酌情從輕處理。
可所有人都明白,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何雨石的決定。
賈張氏還在不停地哭喊哀求,可她的哀求,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回應。
易中海已經抽身離開,再也不會出面為他們周旋。
賈東旭癱坐在地面,望著何雨石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巨大的恐懼籠罩住他的全身,他知道,自己再也無路可逃。
一場風波,已然走到了無法迴轉的地步。
在這個四合院裡,往日靠著人情世故、鄰里情面擺平一切的舊規矩,在何雨石的強硬面前,第一次徹底失效。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有些錯誤,不是靠著長輩說情、賠禮道歉,就能夠一筆勾銷的。
觸犯了規矩,就必須接受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