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中院那場轟動全院的鬧劇,直至此刻,依舊在一大媽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賈張氏當眾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蠻橫醜態,賈東旭畏畏縮縮、懦弱慫怯的窩囊模樣,她全程看得一清二楚、盡收眼底。
這對婆媳的品性、格局與心性,徹底暴露無遺。
這樣一家人,自私刻薄、毫無底線,根本就不是能夠託付晚年、靠譜養老的依靠物件。
屋內氣氛沉悶,一大媽看著面色陰鬱的易中海,忍不住再次開口勸說,想要點醒執迷不悟的老伴。
易中海眉心緊鎖,心頭滿是煩躁,壓根不想繼續糾結這個令人頭疼的話題。
他直接抬手打斷了一大媽的話語,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行了!我心裡自有分寸,不用你反覆叮囑!」
此刻的易中海,心裡無比清楚,眼下所有算計、所有謀劃,全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
那就是必須先把深陷麻煩的徒弟賈東旭,從軍管會的管控之中撈出來。
若是賈東旭徹底被軍管會定性處罰,徹底栽了跟頭,一切養老布局、後續籌謀,全部都會化為泡影。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東旭從軍管會撈出來!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空談!」
易中海沉聲落下一句話,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平整的中山裝衣襟。
他壓下心中紛亂的雜念,收斂滿臉沉鬱,準備收拾妥當出門上班。
就在他抬腳即將跨出家門的瞬間,身旁的一大媽連忙快步上前,開口將他喊住。
「老易,你先等等!」
一大媽眼神認真,語氣懇切,認認真真問出了自己心底埋藏許久的疑惑。
「你心裡到底是怎麼看待何雨石這孩子的?」
「昨天李家那小子回來,你也親眼看見了。」
「這孩子雖然性格剛烈、稜角分明,做事不圓滑、不肯服軟,但他的人品心性絕對沒得說。」
「對臥病在家的老母親百般孝順,對年幼懵懂的妹妹百般呵護,妥妥的重情重義、顧家至極的好孩子。」
一大媽條理清晰,將自己觀察到的一切娓娓道來,句句屬實。
「還有何雨石的母親和小妹,都是本本分分、老實溫順的普通人家。」
「母女二人常年深居簡出,待人謙和有禮,從來不會惹是生非、招惹鄰里矛盾,家風清正得很。」
易中海即將落地的腳步驟然一頓,硬生生停在了門檻之上。
他緩緩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微微閃動,目光落在侃侃而談的一大媽身上。
一大媽這番細緻入微的分析,如同撥開層層迷霧的清風,瞬間吹開了他紛亂雜亂的思緒。
一個全新的、無比誘人的念頭,驟然在他心底瘋狂滋生、瘋狂蔓延。
養老人選!絕佳的養老人選!
易中海心頭猛地一顫,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極致的火熱與算計。
他細細回想何雨石歸來之後的種種表現,越想越覺得驚艷,越想越覺得合適。
何雨石年輕力壯、身姿挺拔,常年在外歷練,身手遠超院裡所有年輕人。
昨日隨手展露的強悍氣場、利落身手,還有一出手就不缺物資的闊綽手筆,足以證明此人本事通天、前途不可限量。
最關鍵的是,何雨石極度顧家、重情重義,將家人看得比一切都重。
這樣的人,最重恩情,最懂回報。
若是自己能夠用心拉攏、悉心栽培,將何雨石收服在手中,讓他日後為自己養老送終。
那對比懦弱無能、一身毛病的賈東旭,簡直是雲泥之別,強出何止百倍千倍!
多年傾力培養的賈東旭,充其量只是一個勉強可用、漏洞百出的備胎人選。
而突然歸來的何雨石,就是一塊未經雕琢、潛力無窮、價值逆天的絕世璞玉!
只要打磨得當,絕對是晚年養老最完美、最穩妥的頂級靠山!
狂喜的念頭在心底瘋狂翻湧,可混跡職場多年、心思深沉老練的易中海,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迅速壓下眼底的貪婪與火熱,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內斂。
利弊得失,在他腦海中飛速權衡、反覆推演。
何雨石固然完美,可最大的問題就是——底細不明、心性難測。
昨日何雨石歸來之後,態度強勢凜冽、氣場十足,面對院裡長輩絲毫不卑躬屈膝。
無論自己如何試探,始終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根本不被人情世故拿捏。
這小子,根本不是賈東旭那種頭腦簡單、懦弱無能,隨便一點小恩小惠就能哄住、隨意拿捏的蠢貨。
他性子太過桀驁凌厲、稜角鋒利,不受管束、不服人情綁架。
萬一傾力拉攏之後,無法收服人心,養不熟這匹烈馬。
最後非但得不到養老回報,反而極有可能被其反噬,落得一場空。
風險太大,完全未知,絕對不能貿然出手!
「何雨石……」
易中海低聲沉吟,語氣深沉,眼底算計的光芒明明滅滅、閃爍不定。
他在心底快速敲定主意,暫時壓下了這個誘人的新計劃。
「先再觀察觀察,不急著做決定。」
「他剛剛返鄉歸來,心性脾氣、行事底線、底細來路,我一概沒有摸透。」
「貿然動手拉攏,太過冒險,得不償失。」
「眼下所有重心,依舊放在東旭身上,先把他的麻煩徹底擺平再說。」
在易中海心中,賈東旭是他耗費數年心血、投入無數資源、早已鋪好路的固定人選。
根基穩固,可控性強,絕對不能輕易捨棄。
何雨石是潛力巨大的新選擇,可以暗中觀察、慢慢試探、徐徐圖之。
但絕對不能主次顛倒,貿然放棄舊人、押注新人。
思慮通透之後,易中海徹底穩住心神,對著一大媽淡淡交代。
「我中午會回來家裡吃飯。」
「下午我已經跟廠里請好了半天假,專程去軍管會那邊走動周旋一番。」
「東旭這件事,絕對不能真的被軍管會釘死、徹底定性。」
「一旦落下案底,他在紅星軋鋼廠的前程就徹底毀了,這麼多年的培養全部白費。」
說到底,賈東旭依舊是他目前投入最多、最為穩妥、優先順序最高的養老底牌。
哪怕對方懦弱無能、難堪大用,也必須保下來。
更何況他身為師父,徒弟闖禍出事,親自出面周旋求情,合情合理,不會引來任何人的非議。
一大媽張了張嘴,心中依舊覺得何雨石遠比賈東旭靠譜萬倍,還想再勸說幾句。
可看著易中海滿臉堅定、不容勸說的神色,她終究還是把所有話語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她輕輕點了點頭,溫順應道:「行,我明白了。」
「中午飯菜我提前給你溫著,保證你回來就能吃上熱乎飯。」
易中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挺直脊背,收起所有私心算計,恢復了平日裡大院一大爺沉穩持重、公正溫和的長者模樣。
抬腳邁步,從容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中院清風習習,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方才何家飄出的濃郁蔥油餅香氣。
那股誘人的香味,絲絲縷縷、縈繞不散,盤旋在院落之中,也深深刻在了易中海的心底。
這縷香味,代表著何家嶄新的生活、何雨石過人的本事、不一般的底氣。
也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四合院中,已然多出了一個足以顛覆他所有布局的巨大變數。
而此刻的何家屋內,心境純粹通透的何雨石,完全不知道。
自己僅僅是心疼母親妹妹,想讓家人吃上一頓熱乎香甜的早餐,親手烙了一鍋蔥油餅。
不僅讓隔壁何家眼紅效仿,連夜定下了烙餅改善伙食的計劃。
更是在中院一大爺夫婦心中,掀起了一場翻天覆地的算計波瀾,直接動搖了全院最大的養老布局。
此刻的何雨石,心中沒有任何算計、沒有任何權謀。
歷經多年在外漂泊,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守護好家中親人,彌補多年缺席的陪伴。
讓辛苦半生的母親安享清閒,讓年幼乖巧的妹妹無憂無慮。
餐桌上,厚厚一摞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蔥油餅整齊堆疊。
乾淨的粗布籠布輕輕覆蓋在上,牢牢鎖住溫度與香氣,等待著家人享用。
主食已然就緒,接下來,只需要再炒兩道家常小菜,一頓圓滿溫馨的歸家早餐便徹底成型。
屋外晨光溫柔,屋內暖意融融,滿是歲月靜好的煙火氣息。
何雨石的母親和小妹何玲,早已洗漱完畢,收拾得乾淨利落、清爽整潔。
何母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衫,髮絲梳理得整整齊齊,眉眼溫柔,氣質和善。
多年操勞讓她身形單薄,卻依舊透著傳統婦人的溫婉堅韌。
她快步走進煙火裊裊的廚房,看著兒子熟練掌控灶台、準備炒菜的挺拔身影,心底滿是心疼與不忍。
兒子年少外出吃苦,歷經風霜,如今好不容易歸家,本該好好歇息。
結果一大早起床就忙前忙後,揉面、烙餅、燒火,一刻都不曾停歇。
何母連忙上前,輕聲開口阻攔,語氣滿是疼惜。
「建兒,剩下的菜讓媽來做就好。」
「你一大早忙前忙後,又是揉面又是烙餅,早就累壞了。」
「灶台做飯、收拾家務,本來就是我們女人家的分內瑣事。」
「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要在外幹大事、闖前程的人,哪能天天圍著灶台打轉。」
老一輩傳統思想根深蒂固,在何母心裡,男兒志在四方,不該困於柴米油鹽。
何雨石聞言,手上倒油、熱鍋的動作絲毫未停,只轉頭對著母親溫和一笑。
眼底帶著歷經風雨後的成熟溫柔,語氣輕鬆隨意,完全不把家務勞作放在心上。
「媽,這都是小事,根本算不上累。」
「我在外歷練這些年,獨自一人起居生活,洗衣、做飯、打掃內務,樣樣都得自己來。」
「部隊生活本就獨立自主,早就練就了一身自理本事,早就習慣了。」
「就剩兩道簡單家常小炒,幾分鐘就能出鍋,半點不費事。」
「您快去堂屋坐著歇息,等著吃飯就好,或者幫忙擺擺碗筷也行。」
「今天就讓您好好嘗嘗,兒子在外面苦練出來的手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一旁的何小玲,蹦蹦跳跳湊了上來,一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滿是期待。
她親暱地挽住母親的胳膊,輕輕搖晃著,軟糯撒嬌,語氣帶著小小的俏皮。
「媽,你就別跟哥哥搶啦!」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吃過哥哥親手炒的菜呢!」
「光是剛剛聞到的蔥油餅香味,我就饞得不行,哥哥炒的菜肯定更香更好吃!」
「你就知道心疼哥哥,都不心疼心心念念等著吃飯的我啦!」
小姑娘微微撅起粉嫩的小嘴,故作一副吃醋委屈的模樣,靈動又可愛。
看著女兒嬌憨靈動的模樣,何母瞬間被逗得眉眼含笑,心底的鬱結與疲憊一掃而空。
她伸出手指,輕輕寵溺地點了一下何小玲的額頭,無奈又溫柔地嗔怪。
「你這鬼丫頭,淨會胡說八道。」
「媽什麼時候不心疼你了?只是你哥哥確實辛苦,剛回家就不停忙活。」
嘴上雖然這般說著,但看著兒子熟練沉穩的動作、女兒滿眼期待的模樣,何母終究不再堅持爭搶。
她溫柔妥協,笑著點頭應允。
「好好好,你們兄妹倆一條心,媽說不過你們。」
「建兒,那你慢慢來,不用著急,也別做得太複雜。」
「家裡簡簡單單、吃飽吃暖就好,不用這般費心費力。」
何雨石一邊精準把控著火候,一邊溫聲應聲,語氣篤定又溫和。
「放心吧媽,就是兩道最簡單的家常小炒,快手又下飯,馬上就好。」
溫暖的陽光透過木格窗欞,輕輕灑進狹小整潔的廚房。
煙火裊裊,暖意融融,兄妹嬉鬧,慈母含笑。
簡簡單單的家常對話,樸實無華的溫馨日常。
沒有大院鄰里的勾心鬥角,沒有人心算計的爾虞我詐。
這一刻的何家,滿是團圓的溫暖,滿是人間最治癒的煙火溫情。
何雨石站在灶台前,看著眼前和睦溫馨的家人,眼底滿是溫柔堅定的光芒。
他歷經風雨歸來,所求不多。
惟願家人平安康健,歲歲無憂,三餐四季,溫暖常伴。
而他不知道的是,中院那位心思深沉的一大爺,已經將他視作了暗中觀察、伺機拉攏的頂級養老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