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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禽獸(4)

2025-12-06 19:32:38 作者: 歲月神偷

  朱柏昂首,「臣幫的是道理!」說著,他雙眼含淚,「皇上,您沒道理!」

  「哈哈哈!」

  朱允熥驟然大笑,「哈哈哈..道理!朕是皇帝,朕就是道理!」

  ~~

  「皇上,即便是爹活著的時候,爹也是講道理的!」

  又一個聲音陡然而起,更是讓人意想不到。

  寧王朱權同樣憤而起身,站在朱棣身邊,「您若想削藩,直接說便是!為何要在我等進京的時候,暗中奪了我們的封國?」

  「天下之事,名不正言不順!我請問皇上,此舉...可是名正言順?」

  楚王朱楨也起身,沉聲道,「自我們兄弟進了京師,皇上就讓人隔絕了內外,都不許我們見外人.....甚至連隨從的太監宮女都給剝去了...皇上,您是把我等當賊來防了嗎?」

  「哈哈哈!」

  朱允熥放聲大笑,啪啪拍手,「看看,看看!」

  說著,他回頭,對著身後大臣們,「朕說什麼了?嗯?朕的這些叔王呀,根本就不知道尊卑。你們說,這樣的藩王,還能留嗎?」

  滿朝文武百官,悉數對著藩王們怒目而視。

  現在藩王們的舉止,完全是毫無綱常!

  ~

  邊上,一直無聲肅立的李景隆,嘴角的冷笑轉瞬即逝。

  他抓朱棣來京,不是為了讓朱允熥泄憤的。為的,就是這一刻。

  老朱家的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都是犟種!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暴脾氣!

  但下一秒,他眼神猛的一凝。

  對著同樣即將起身的秦王朱尚炳,狠狠的搖頭。

  朱尚炳注意到李景隆的眼神,滿臉的不甘。與此同時,他身邊的晉王朱濟熺也用力的拉扯他的衣襟,不讓他起來。

  「留與不留,不是你皇上說了算的!」

  朱棣冷笑,大聲道,「我等都是大行皇帝的兒子,殺我們?用什麼罪名?哈哈,我等不過是想跟你講理,你竟然想殺我們!」

  「爹!」

  周王朱橚猛的大哭,撲在朱元璋的棺槨之前,「您睜眼看看呀,您剛走,皇上就要殺我們呀!」

  「爹呀!」

  瞬間,殿內哭聲大作。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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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掌之聲響起,卻是皇帝朱允熥滿臉冷笑,「演!繼續演!」

  說著,他冷眼看向朱棣,「四叔,我不該殺您嗎?」

  驟然,殿內氣氛仿佛寒冬籠罩。

  皇帝終於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而且是直接宣之於口。

  「皇上...」李景隆上前,低聲道,「您三思!」

  「一邊去!」

  朱允熥一把將他推開,繼續看著朱棣,「殺你?呵呵!罪名?呵呵!」說著,他緊閉雙眼片刻,猛的睜眼,咬牙嘶吼,「我問你,我爹怎麼死的?」

  猛然,朱棣身子一晃。

  唰,所有的目光霎那間看向朱棣。

  後者的臉,竟然浮現出滿滿的恐懼!

  「你在這裝上孝子賢孫,在這指責朕?」

  朱允熥咬牙,「朕忍了這麼多年,不想挑破,可是你....哈哈哈!哈哈!說我陰險,毒殺親哥,謀圖造反,到底誰陰險?」

  嗡!

  大殿之中,一陣沸騰。

  「有一和尚,俗名姚廣孝!」

  朱允熥沉聲開口,「法號道衍!是你燕藩的首席幕僚.....當年,曹國公在甘州建大佛寺,供奉佛祖靈牙舍利。此賊,從北平跟著佛祖舍利一塊到了甘州,是也不是?」

  朱棣面容猛顫,不由得看向李景隆。

  卻發現後者,垂手低頭站在角落,好似不存在一般。

  「洪武二十五年,我父先太子,孝康興皇帝巡視陝西!」

  朱允熥再次冷笑,「在大佛寺瞻仰了佛祖舍利之後,宴請吐蕃烏斯藏,西番十八族,關西七衛。那賊,在宴席之上獻了佛酒!孝康興皇帝回京途中,就身感不適!」


  「回京之後一病不起,最終...無藥可醫!」

  「四叔,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我父巡視西安,平日飲食皆是記錄在案!只有那一天喝的酒,是臨時入口.....」

  嗡!

  殿內,又是一片沸騰。

  尤其是那些文官們,看向朱棣的眼神,由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噬人!

  皇帝所說不可能是信口開河,因為此時群臣皆在,是要寫進實錄與史書當中的!而且皇帝有一萬種辦法可以問罪於燕王,根本不必要用這個罪名!

  再聯想到平日皇帝流露出的對燕王的痛恨,此時大家的心中,已是信了九成!

  「你....」

  朱棣強撐著,「信口雌黃!欲加之罪...」

  「那和尚跟著你兒子一塊進京!」

  朱允熥冷笑,大聲開口,「然後在徐家的幫助下躲進了棲霞寺.....呵呵呵!」說著,他回頭道,「曹國公,是不是?」

  唰,所有的目光看向角落。

  李景隆面若沉水,上前一步,「是!」

  嗖...目光轉向朱棣。

  後者汗如雨下,「你血口噴人?」

  「哦!」

  朱允熥一笑,「呵呵!」而後他看向李景隆,「剩下的你來說吧!」

  「是!」

  李景隆再次上前一步,「當日是我在棲霞寺抓到了那和尚,還搜到了.....私藏在僧舍之中的鎧甲,兵器,以及...火藥!」

  嘶!

  殿內,滿是倒吸冷氣之聲。

  「是燕王世子與徐家三爺,暗中求我,大事化小!」

  「而且當時大行皇帝已有病危之兆,我便.....將那僧人殺了。」

  李景隆說著,跪地道,「臣當時不知,那僧人犯下如此喪心病狂之罪....」

  「徐輝祖!」朱允熥突然開口。

  「臣在!」魏國公徐輝祖出列。

  「兵器上是帶著你家印記的!」

  朱允熥冷笑,「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徐輝祖複雜的看了一眼朱棣,悶聲道,「臣弟增壽,暗中調用家丁,掩護那和尚,給與兵器違禁物.....且在他房中,臣發現了許多跟...燕王千歲的暗中來信!」

  嗡!

  殿內,直接炸了。

  「朕本無今日挑撥之意!」

  朱允熥背著手,昂首道,「且對四叔你,還有那麼一點回護..不,朕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所以讓魏國公,親自料理了徐增壽那賊!可是...」說著,他看向燕王朱棣,眼中滿是一種貓抓到老鼠,戲弄時的快意,「你....惡人先告狀呀!」

  「弒兄!」

  不等其他人從震驚中緩過來,朱允熥繼續大聲道,「謀逆......不孝....朱棣,我該不該殺你?」

  「哦...對了!」

  他忽然詭異一笑,目光看向朱尚炳還有朱濟熺。

  「兩位堂兄...」

  朱允熥冷笑,「你們不想想,你們的爹,朕的二叔三叔,為何英年早逝嗎?」

  瞬間,朱尚炳朱濟熺同時愣住。

  「你們都想想!」

  朱允熥一指殿內其他藩王們,大聲道,「我爹死了,二叔三叔也死了....他朱棣是不是就是藩王最長者!削藩,朕是一定要削的!而倘若他真的起兵反叛,你們是不是會站在他這邊?」

  瞬間,藩王們的身子為之一矮。

  「哎,他是真的走錯了路!」

  李景隆冷眼看著朱允熥的背影,心中暗道,「他聰明絕頂,有魄力有手腕有膽子....可偏偏...心術不正!」

  ~~

  「不要那麼冠冕堂皇!」

  朱允熥再次冷笑,「你們心中,不都是對老爺子把皇位給了我,而心存腹誹嗎?」

  諸藩王同時低頭,不敢去看他的臉,更不敢跟皇帝的目光對對視。


  但突然,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我沒有!」

  眾人唰的看去,卻是慶王朱栴臉色煞白,畏畏縮縮的站在牆角。

  「你說什麼?」朱允熥斜眼道。

  「臣說...」朱栴渾身顫抖,「臣沒有!您當皇帝,臣沒二話。臣..壓根就不想去寧夏,臣就想在京師.....」

  「哈哈哈哈!」

  朱允熥忽然大笑,「好好,朕知道朕知道!回頭呀,給你一座大大的王府,讓你一輩子享盡人間富貴!」

  突然,外邊傳來太監的尖銳之聲。

  「皇太后駕到!」

  李景隆唰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殿外,心裡咯噔一下。

  朱允熥亦是面帶愕然,而後滿臉猙獰。

  就見被尊為皇太后的吳氏,牽著公主小福兒,身後跟著朱允炆還有朱允熙,帶著一隊宮人,正朝這邊而來。

  一隊侍衛,上前阻攔。

  卻是一人抽出腰間寶刀,大聲怒道,「滾!」

  這人,正是武定侯郭英!

  「完了!要壞!」

  李景隆心中暗道一句,一把拽著身後正在發呆的高大海,「調人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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