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皇上正在乾清宮召見河南山東兩位布政使。」
李景隆陪著朱樉,剛從神武門進宮,曹泰就迎面而來。
行禮之後,曹泰開口道,「皇上讓您在謹慎殿那邊等著!」
「我大哥呢?」
朱樉從進宮開始,就沒了剛才在車上那般桀驁的模樣,連說話的聲兒都小了。
「太子爺在玉華堂,接見即將去西北赴任的幾名武官!」曹泰又道。
李景隆心中暗道,「我得找個理由,先撤!他們家的事,老子不跟著摻和!」
「要壞!」
忽然,就在李景隆心裡想著的時候,朱樉一拍腦門,看著他正色道,「這是給我下馬威呢!」
「不能吧!皇上和太子,最近是挺忙的!」
李景隆心裡明鏡似的,按理說朱樉回京,朱標這個大哥應該親自出來接他。可現在無論是他爹還是他大哥,都擺出一副正忙著,沒功夫搭理的架勢。
就是先晾著他,等那爺倆忙完了,朱老二就得挨上一頓父兄混合雙打!
「那是我爹我大哥,我還不了解他們?」
朱樉搓搓手,壓根不往謹慎殿那邊走,而是轉頭直接奔西六宮的方向。
「先跟我去萬安宮!」
「臣就不去了!」李景隆躬身道,「臣是外臣,後宮...」
「你他媽哪外了?後宮你少去了?」
朱樉瞪他一眼,不由分說的拉著他的手,「一會我要挨揍,你記得幫我頂著!」
~
不多時,朱樉就拽著李景隆,到了郭惠妃所在的萬安宮外。
進了正殿,朱樉直接撩開親王袍服,跪在地上,「姨娘,我回來了!」
「得,這也是一演員!」
「演上孝順孩子了!」
李景隆見狀,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還得緊隨朱樉,撩起蟒袍的下擺,跪在他身後。
側殿之中,人聲微動。
緊接著驚詫的聲音發出,再接著就見郭惠妃帶著幾個女官,匆匆從裡面出來。
「哎呀,二小...你幾兒進的宮呀?」
郭惠妃上前,忙拉起朱樉,上下左右好似看不夠似的,一個勁兒的瞅。
「咋比前兩年瘦了呢?」
「這一路風餐露宿的,能不瘦嗎?」
朱樉笑笑,而後攙著郭惠妃,往殿內走,「姨娘您看著氣色倒是不錯,哈哈哈!」
「見了你爹跟你大哥了?」
郭惠妃笑呵呵的,對身邊的女官吩咐,「上茶,給二丫頭賜座!」
「沒有!我一回宮就來見您了!」
朱樉先讓郭惠妃坐下,而後拉著她的手笑道,「別的我不想,就是想姨娘您.....」
郭惠妃是他生母馬皇后養父的親女兒,倆人除了姓不一樣,還真稱得上是親姐妹。且馬皇后所出的這幾個男孩,也都是郭惠妃抱著長大的。這一聲姨娘,自然是當得。
「我也惦記你呀!」
郭惠妃看著朱樉的臉,「你呀,脾氣不好,老是惹禍........」
忽然,咕嚕一聲。
卻是朱樉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笑道,「姨娘,我..還沒吃飯呢!」
「看我,光顧著跟你說話了!」
郭惠妃忙起身,「把灶上的火捅開,燒水給小二煮餃子.....」
「不吃餃子!」
朱樉笑道,「想吃您蒸的棗糕了!」
~
「這玩意有啥吃頭?」
李景隆拿著一塊拳頭大的棗糕,吃了一口,就覺得甜得發膩,噎得難以下咽。
可邊上的朱樉卻是狼吞虎咽,四五口吞下一個,然後又抓了一個。
「你慢點吃!」
郭惠妃斜靠著軟塌,笑道,「誰還跟你搶?」
「您不是知道,我在外邊.....」
朱樉說著,費力的把口中的棗糕咽下去,大聲道,「多想這一口!」
「慢點慢點!」
郭惠妃又是笑,但隨即臉色一變,對著外頭不悅的說道,「湯呢?」
唰唰唰...
兩名女官,端著兩碗湯過來,放在李景隆和朱樉的面前。
咕嚕咕嚕!
朱樉也不怕燙,端起來就喝,然後一抹嘴,眼睛一亮,「老黃瓜種湯?鮮!」說著,又是咕嚕咕嚕。
「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跟孩子似的!」
郭惠妃笑得合不攏嘴,「你封地那什麼好吃的沒有?至於回家來見著啥都當了美味?」
說著,他看向李景隆,「二丫頭你別拘束,大口著吃!等會回去呀,把這些棗糕給你兩個弟弟也帶上一些!」
「臣,謝娘娘隆恩!」李景隆起身,忙行禮。
「嘖,我就看不慣他這夾咕的性子!」
朱樉對郭惠妃撇嘴,「又不是外人,非得裝的生分?」
「二丫頭這是老成!」
郭惠妃說著,看著李景隆的目光之中,好似多了幾分愧疚一般,「好幾年也沒見你過來瞧我了!」
「前幾年都在守孝,臣不出家門。但臣心中一直記掛著娘娘.....每次臣妻子進宮之前,臣都囑咐她來您這,給您磕頭,替臣表表孝心!」李景隆又起身道。
「哎!孝心...老人得有老人樣,孩子們才有孝心!」
說著,她好似自嘲的一笑,「你母親沒的時候,正是老十三病著,我也沒顧得上.....哎!多好的閨女呀,當年還是我幫著置辦的鳳冠霞帔.......可誰想,走在了我前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李景隆蟒袍的領口上。
藏在領口裡的念珠,隨著李景隆身體的動作,露了幾顆出來。
就這時,外邊突然傳來一聲悶聲。
「哼,讓你在謹慎殿等著,你卻跑到姨娘這來了?」
話音落下,太子朱標繃著臉,帶著幾分怒氣,負手而入。
「臣見過太子!」
「大哥!」
朱標看看李景隆,「不是讓你看著他,就在謹慎殿候著嗎?怎麼跑這來了?」
「他媽的,他自己的腿自己的家,他去哪我管的著嗎?」
李景隆心中暗罵,但嘴上卻請罪道,「臣,失職!」
朱標又看向朱樉,「走,跟我去父皇面前....」
「不不不不...不去!」
唰!
朱樉一下躲在了郭惠妃身後,搖頭道,「肯定沒好事!」
「你還知道沒好事?那你在封地怎麼不干好事?」
朱標怒道,「你還沒回京呢,彈劾你的奏摺,就堆了一摞!走.....看我怎麼收拾你?」
「姨娘!」
「太子!」
郭惠妃開口,發話道,「他剛回來,有話好好說唄!你是當哥的,哪有一見面就這麼對弟弟的?」
「姨娘!」
朱標苦笑,「您是不知道他那些混帳事!」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郭惠妃拉著朱標,讓他坐下,正色道,「我就知道,你是哥子,他是弟弟!你倆是親兄弟!」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外邊的軍國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管不了。可咱們家裡事,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得說道幾句!」
「姨娘....」朱標起身。
「我說不得嗎?」郭惠妃開口道。
「不...」
朱標忙擺手,然後坐下,「您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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