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樓的門前,亦是站著幾個漢子。
見李景隆朱樉一行人,頓時眼睛眯了起來,上下打量。
裡面一個知客模樣的人,笑呵呵的迎出來,「幾位爺,頭回來?」
「聽聞大名!」
朱樉說話時,突然帶了點西安的口音,「額..特意來這兒看看....」
「幾位爺裡面請!」
知客一聽是外鄉口音,臉上的笑容更足。
帶著幾分穿過大門,之後四海樓之中豁然開朗。
大廳之中,明晃晃的擺著數十張各色賭檯。
開大小的,牌九的,猜龍虎的,押簽子的.....
雖是上午,但已是人滿為患。
隨便放眼看去,就能瞧見有輸的眼珠通紅的賭徒,在桌子邊上大呼小叫。
場子之中,更有許多青衣健壯男子來回遊走,顯然是看場子的。
「樓上是弄啥的?」
朱樉抬頭,看著有人把守的樓梯。
「樓上是尊客玩的雅間!」
那知客笑道,「您幾位頭回來,只能委屈您幾位,在大廳!」
「那...」朱樉不悅,「額要是非要上去,咋弄嘞?」
「辦卡!」
那知客笑道,「雅間不對外開放,只有尊客.....最低的尊客卡,一千兩銀子一張,能在二樓。三樓四樓,是三千兩銀子....樓上可不光是博彩....活色生香....」
唰!
曹泰的目光看向李景隆。
而後者,則是哭笑不得。
這...這辦會員卡的方法,不就是抄襲他名下的千金樓嗎?
「額要辦卡....」
「除非您老,一出手就是三千銀子的頂級尊客卡,不然沒人引薦,您老只能在大廳。多來幾回之後,才能辦卡!」
「嗨!」
聞言,朱樉怒了,「有錢都不行?」
說著,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哎,額忘了帶錢咧!」
李景隆沒說話,手伸進袖子當中,一沓銀票就遞了過去。
「嘶....遇到冤大頭了!」
那知客掃了一眼,心中暗喜。
就見那一沓銀票上面的抬頭,赫然是一千兩的龍頭大票,隨手一掏出來,就是四五張。這幾個外鄉人,得多有錢?
「小...小...小....哎呦!」
突然,邊上一陣嘆息,引起了朱樉的注意。
就見一張猜大小的台子邊上,數十名賭徒垂頭喪氣罵罵咧咧,而台上的荷官,卻面無標情的把下注的銀子收起來,等待下一輪。
「這弄啥呢?」朱樉疑惑道。
「猜大小唄!」
一個賭徒罵道,「媽的,連出了十二把大了,我就不信還出大,我這把還壓小!」
說著,兩個元寶,押了上去。
且口中罵道,「我就不信,斬不了你這條龍!」
「你說啥?」
陡然,朱樉暴怒。
「斬龍呀!」
那賭客嚇了一跳,指著台子上代表紅色的大,開口道,「這齣龍了,斬斷他讓他變樣,就是斬龍!」
「哼哼!」
朱樉眼皮翻翻,瞬息之間滿臉的暴戾。
他環視一周,「都斬龍?好好好!我偏要押龍....我看誰能斬?」
說著,大手一揮,四五張銀票啪的就押了過去。
「嘶...」
周圍頓時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四五張一千兩的銀票,那可是一千兩的銀票呀!
就連賭檯上的荷官,都面露驚色。
而後目光悄悄的看向那知客一下,又迅速的收回目光。
賭檯內外,一片沉寂。
然後有人突然驚呼,「殺大賠小,我押小,斬龍!」
「斬!」有人瘋子一樣跟著喊,無數的銀錢都押了過來。
「斬龍?」
朱樉冷笑,「龍是給你們斬的嗎?龍是什麼?是運......」說著,喊道,「還有誰押?來!」
~
嘩啦啦!
骰子在荷官的手中,上下翻飛。
周圍人歇斯底里的大喊,「小小小小...」
啪!
骰子落定,眾人屏住呼吸。
唰!
荷官掀開骰子的蓋子,「二五五,大!」
「我曹...」
「他奶奶的....」
「怎麼又是大?」
賭客們頓時瘋了一樣,原地跺腳咒罵。
「哈哈哈!」
朱樉大笑道,「斬龍?你們也配?」
「客官好運氣!」
知客上前奉承,「也好膽氣...」
他本是想能討些喜錢,然後跟朱樉再套套近乎,誰知朱樉卻看都沒看他。
一步上前,直接用手按住自己剛押的銀票。
然後看著荷官,「再來,還是大...」
嘶!
瞬間,周圍鴉雀無聲。
剛才是四五千銀子,賠的話就是一萬兩。
一萬兩押大小,就是一把?
「怎麼?不敢嗎?」
朱樉冷笑,「上個樓還要辦卡,還要有推薦人!爺爺我有錢都不行?既然不行,爺爺我在這就一萬兩銀子押一把!」
「好!」
陡然,周圍滿是喝彩。
李景隆轉頭,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人的身上之後,微微頷首。
那人點頭之後,迅速的消失不見。
賭檯上,荷官看看朱樉,又把目光轉向一邊。
一名穿長袍的男子,站在二樓之上對著荷官微微點頭。
~
啪!
荷官往桌子上,朱樉剛押還沒賠的銀票邊上,放了一個代表翻倍的竹籌。
嘩啦啦!
搖起骰子,「買定離手!」
「廢什麼話?」
朱樉斜眼,「直接開!」
「開開開開!」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押注斬龍,諾大的賭檯上,只有朱樉一人押的銀票格外的醒目。
但卻有無數的人,蜂擁的過來,歇斯底里的叫好。
啪!
骰子落地。
荷官緩緩打開。
「一六六,十三.....」
「大!」
「真是龍啊!」
「真龍啊!」
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直接看向朱樉。
朱樉則是看著邊上,喃喃自語的一人,「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真龍呀,出真龍啦!」那人慾哭無淚,「我剛才想跟著您押來了,可是這幾天輸怕了.....身上沒錢!」
「一會給你兩萬銀子當零花!」
朱樉拍拍那人的肩膀,「呵呵呵,真龍....出真龍了!斬龍?老子就是真龍!」
說著,對荷官道,「賠錢....」
荷官又看看樓上,然後彎腰檢點桌上的銀票。
但下一秒,身子陡然愣住了。
「怎麼了?」
曹泰上前,大喊道,「給錢!」
那荷官身子都哆嗦了,看著朱樉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
這時,台子邊上的賭客紛紛抬頭看去。
瞬息之後,齊齊後撤幾步,好似見鬼一般看著朱樉。
幾名賭場之內的看場子的壯漢,也在暗中圍了過來。
「這....」荷官的手在抖。
因為....那四五張銀票除了最上面一張是一千兩的之外,其餘下面的..........
竟然....
竟然是一萬兩一張的天字銀票。
「給錢!這裡是四萬一千兩,第一次翻倍之後是八萬兩千兩...再翻倍了是十六萬四千....」
曹泰叉腰大喊道,「怎麼?你們要賴帳?」
話音落下,就聽邊上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閣下是來搗亂的嗎?」
而後,就見一名穿著長袍的男子,帶著幾個漢子,緩緩走了過來。
瞬間,剛才還水泄不通的人群,直接退去。
「他誰呀?」朱樉轉頭,對嚇傻了的知客道,「你兒子?」
「呵呵!」
那男子卻只是一笑,「看來閣下是真的故意來挑釁來了......」
「接著開!」
豈料,朱樉也看都不看他,繼續指著荷官道,「我還是開大.....」
而後,他看向那男子,「我他媽今兒非要看看,誰要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