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開!」
朱樉冷笑,看都不看賭場那管事之人,面對荷官,而後目光環視一周,「我今兒就要......這條龍,一直開下去,我他媽看誰敢讓他斷!」
砰!
曹泰上前一步,一拳砸在賭檯上,對那荷官喊道,「開!」
荷官不敢動,目光看向那賭場管事之人。
那管事之人盯著朱樉的側臉,又看看曹泰,再看看李景隆,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許久之後,說道,「看來閣下真是來搗亂的!」
說著,他陰柔一笑,緩緩走到賭檯之後,「敢來這個場子鬧事,想來是有恃無恐...不過,我奉勸閣下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結!都是江湖上飄的人,不如到後面來,咱們從長計議!」
能在賭場當管事的人,都是火眼金睛。
這管事的打眼一看,就知朱樉李景隆等人是來者不善,且現在賭場理虧,還欠著人的家錢沒賠,所以想著先穩住他們,套套他們的底細,問出他們的意圖。
「誰他媽跟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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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開口,斜眼罵道,「你就說你開不開吧?」
「閣下,沒有這個規矩,您下注的時候,故意的....」
「我要是輸了,說押多了能不算嗎?」
朱樉冷聲開口,而後對著周圍大聲道,「你們說,是不是這回事?」
「這位爺說的對,認賭服輸....」
「哪有輸了錢,就說人家押多了的不是?」
「要臉嗎?啊!要臉嗎?」
「媽的,贏錢的時候,你們場子大把往自己兜里裝,輸大了你們就耍無賴是吧?」
賭場中人,紛紛跟著叫喊。
那管事之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做賭場生意的,其實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名聲一旦臭了,那這買賣就到頭了。
「你杵在那幹啥呢?到底開不開?」朱樉罵道。
「閣下真要繼續押下去!」賭場管事的揮手,荷官退下,他看著桌上的骰子,「不如見好就收....」
「忒磨嘰!」朱樉摳摳耳朵,「跟娘們似的!」
~
嘩啦嘩啦!
賭場管事的驟然動手,眾人眼睛一花,就見骰子已被他抄在手中,有韻律的搖了起來。
瞬息之間,賭場之中,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死死的盯著他的手中的骰子。
嘩啦嘩啦!
其實這賭場管事的心中,此時也在猶豫。
如此大的賭場,一般而言是不出千的。
因為賭場是抽水的,不怕客人贏,就怕客人不來。
但此刻,對方的賭資是十多萬將近二十萬的銀子。
賭場若真再輸下去就是差不多四十萬兩......
對方的架勢,一看也不是無名之輩,人家敢來就是有資本。
若是不賠...那這好不容易支起來的買賣就沒了。
可是若真賠了,只怕背後的貴人,會要了他的小命。
啪!
骰子穩穩的拍在桌上。
賭場管事之人,盯著朱樉,「買定離手.......」
「趕緊開吧!」
朱樉繼續摳著耳朵。
「開.....」
「且慢!」
~
突然,就在那管事的即將掀開骰子的時候,一直在朱樉身後,默不作聲的李景隆開口了。
那賭場管事的心中一喜,以為事有了轉機,笑道,「這位爺,您是有話要說嗎?」
「還能添賭注嗎?」李景隆微微一笑。
那管事的目光一變,「這位爺,沒有這個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
李景隆拉過一張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手中的念珠微微晃動,「骰子是你搖的,我既沒動過,也看不到。怎麼,你開賭場的還怕賭注大嗎?」說著,笑容陡然不見,「加注!」
「好樣的!」
朱樉在邊上撫掌大笑,「不愧是我的好連襟,像我!」
那賭場管事的,手臂之上青筋乍現。
他知道今兒這事,定是無法善終了。
為今之計,只有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先開,贏了他們再說。
其他的事,等小侯爺來了,再做打算。
「好!」賭場管事之人笑笑,「那不知這位爺,押什麼呀?」
「錢,是沒有了!」
李景隆笑笑,手伸入懷中,摸出一塊金牌來,「身上還帶著一塊金牌。」
說著,手腕一甩。
砰的一聲!
那金牌準確無誤的落在賭檯之上,正正好好壓了最開始用作賭資的那幾張銀票上。
「好手力,好功夫...」
賭場管事的冷笑贊了一聲,但下一秒卻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而後好似見鬼了一般,張大嘴渾身戰慄起來。
「他押那玩意幹啥?多敗興?」朱樉在旁跺腳。
「您稍安勿躁,李子定然....」曹泰趕緊勸慰,「有別的鬼主意!」
~~
「掌柜的...!掌柜的?」
管事之人身後的荷官見自家掌柜如此做派,好似傻了一樣,叫了兩聲都沒有回應。
然後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金牌。
口中低聲念道,「世襲罔替,曹國公....李.......」
咚!
卻是荷官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我這塊牌子!」
李景隆笑道,「值幾個錢吧?」
「您....咯咯咯...」賭場管事的開口,牙齒咯咯作響,冷汗淋漓目光恍然。
「開呀!」
李景隆繼續笑道,「繼續開,我倒要看看,今兒這龍,是不是在你手裡給斷的!」
「我....您.....」管事的驚駭欲絕,冷汗滴答滴答好似下雨一般落下。
「開!」李景隆厲聲喝道。
「公.....」管事的滿臉祈求,「您.....」
~
突然,外邊又是一陣喧譁。
「起來起開,兵馬司辦案!」
「兄弟們圍起來,一個都不許走脫了...」
「咱們公爺有令,膽敢反抗官差者,就地正法,格殺勿論!」
而後,就聽一片鏗鏘腳步。
就見賭場大門之外,兵馬司指揮使趙思禮身披甲冑立在門口。
先是數名穿著重甲的兵馬司正兵,掄著手中的短兵器,箭步衝鋒而來。
而在他們身後,兩名手持一人高鐵叉的甲士也沖了進來。
砰砰砰!
幾名看場子的剛上去,就被短兵器當頭砸下。
後面賭場中的打手想要接應,卻被緊隨其後的鐵叉,直接戳翻。
再然後,就見十來名弓箭手,噔噔噔衝上二樓,手中的弓箭拉開,對準了大廳。
鏗鏗鏘!
趙思禮披甲上前,對坐著的李景隆俯身開口,「卑職來遲,請公爺恕罪!」
李景隆看都沒看他,細長的手指,輕柔的摩挲著念珠,看著那賭場管事的,「開呀!」
「咚!」
賭場管事的慌忙跪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公爺...公爺您看在...」
「他不開你去!」
李景隆轉頭對趙思禮道,「掀開那骰子,看看到底誰贏了?這條龍,是不是在他手裡斷的!」
「是!」
趙思禮沒有任何廢話,大踏步上前,鐵手對著那骰子。
豈料!
那管事的卻搶先一步,手腕一甩。
電光石火之間,他福靈心至。
知道一旦開出小來,把這條大龍給斷了,那他的小命恐怕都等不到他家小侯爺來了。
「大!」
他顫聲嘶吼,「您看看,大!又是大!沒斷...」
「哈!」
李景隆一笑,「好功夫,好手力!」
他看不出來,但能猜到。這是那管事的在掀開骰子的一刻,做了手腳。
這麼大賭場的管事的,手上要是連這點功夫都沒有,死了算了。
賭場一般情況下不會出千,但絕不代表不會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