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11月即將結束，球隊勢頭依然強勁，穩居西部前三。
不過，外界的喧囂從未停過。
考辛斯的污衊成了全聯盟的笑話，格里芬團隊的通稿隔三差五冒頭，郭奇的名字總掛在體育版頭條，一半聊球場統治力，一半扯場外是非。
但國王更衣室像罩著一層隔音罩。
沒人聊媒體頭條，沒人扯輿論紛爭。
郭奇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練擋拆銜接，雷打不動。
隊友們見怪不怪，該鬧鬧，該練練，絲毫不受場外風暴影響。
這天上午的對抗訓練剛打到一半，邁克·馬龍拍拍手叫停。
他手裡握著戰術板，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夥計們，今天練點新東西。」
場上球員紛紛停下動作，臉上多少帶點詫異。
過去半個月教練組喊過無數次優化進攻體系，最後全以失敗告終。
國王能爬到西部前三，靠的是聯盟前五的防守效率，靠防守推反擊，再加郭奇的進一步成長，硬生生堆出的戰績。
沒人真對新戰術抱多大期待。
馬龍沒管眾人的表情，蹲下身把戰術板擺在地板上。
「常規的拉簡+傑克中路擋拆保留，是第一進攻發起選項。」他手指划過戰術線，「另外三個點，跑位路線全部固定朱·霍樂迪沉底角，德里克·威廉士走弱側45度兜出，鮑比視防守選擇下順或外彈。不用再臨場判斷，按路線跑就行。」
眾人湊過去看。
這套邏輯不複雜，相當於給之前模糊的跑位畫死了軌道。
角色球員不用再猜隆多和郭奇的擋拆後續，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站在哪，該往哪跑。
霍樂迪和波蒂斯球商都在線，掃了兩眼就明白其中門道，眼神亮了幾分。
馬龍手指一轉，指向戰術板另一側：「第二套，傑克持球，和鮑比打弧頂擋拆。」
這話一出，場上安靜兩秒。
大前鋒和中鋒打擋拆？
聽起來多少有點離譜。
但大家都清楚，郭奇名義上打四號位，腳步、爆發和持球能力完全是三號位的水準。
波蒂斯有中距離，甚至能拉到三分線外，一內一外的選擇足夠讓對手內線頭疼。
「聯盟里的普通內線，換防追不上傑克，不換防就給鮑比空位。」馬龍敲了敲戰術板，「就這麼簡單，先跑兩組試試。」
戰術跑起來比大家預想的都順。
隆多和郭奇的擋拆本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常規武器，加上固定跑位後，角色球員出機會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霍樂迪底角接球就能投，不用再猶豫走位。
等到郭奇持球和波蒂斯打擋拆，效果更出平意料。
郭奇持球突破的第一步夠快，波蒂斯外彈的三分威脅夠真，防守方心有顧慮，只能在被郭奇一步抹進籃下扣籃，和放波蒂斯空位出手間艱難做出選擇。
訓練館裡很快響起扣籃的悶響和籃球穿網的聲音。
場邊的賽斯·庫里嘴角壓不住笑意。
他看得明白，這套新戰術里，持球發起者不一定是控衛，投射能力反而更重要。
隆多沒三分的短板在這套體系里會被無限放大，反倒是他這種純射手，跟著郭奇的擋拆跑，能撈到大把空位機會。
出場時間，只會多不會少。
有人歡喜有人愁。
隆多抱著胳膊站在邊線，臉沉得能滴出水。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上賽季國王所有進攻都從他手裡發起，郭奇更多打無球，只在關鍵回合持球單打。
這賽季馬龍先是提讓郭奇弧頂發牌，明著暗著削他的戰術地位。
現在這套優化後的體系，看似保留了他的第一發起權，可重心早就往郭奇那邊偏。
郭奇和波蒂斯的擋拆，從頭到尾沒他什麼事。
傳統控衛靠球權吃飯。
沒了球，沒了戰術發起權，他的價值直接砍半。
去年夏天簽的兩年合同，第二年球員選項。
他本來想簽長約，全聯盟沒人願意給。
刺頭、頂撞教練的名聲傳了多少年，也就國王肯給兩年合同。
他本打算這賽季打出表現，明年跳出合同再找一份長約。
現在這套戰術砸下來，他的數據、戰術地位全要往下掉。
隆多盯著場上持球突破的郭奇，眉頭擰成一團。
他忍不住懷疑，馬龍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去年半決賽輸給灰熊後，他接受採訪時隱晦提過一句「核心球員使用太透支」，質疑過執教方式。
這賽季馬龍三番五次改進攻體系，次次都衝著削他的球權去。
越想，胸口的悶氣越重。
訓練持續到中午。
新戰術的磨合效果遠超預期，馬龍臉上的笑意就沒散過。
他沒注意隆多的臉色。
或者說。
注意到了也沒打算管。
下午三點，森林狼的大巴停在黃金一號球館後門。
維金斯背著雙肩包走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個趕課的大學生。
跟在他身後的是唐斯和盧比奧，三個年輕人構成森林狼重建的核心框架。
只是這賽季的森林狼依舊沒摸到贏球的門道，戰績在西部下游徘徊，沖季後賽的影子都看不到。
等候多時的記者立刻圍上去。
「安德魯，再次來到薩克拉門托，感覺怎麼樣？」
這個問題上個賽季就被問過無數次。
維金斯腳步沒停，語氣平淡：「我喜歡這裡，每次來都有不一樣的感受。」
另一個記者立刻擠到前面，話筒幾乎懟到他臉上：「你和傑克同屆，他現在已經是聯盟頂流球星，帶隊穩居西部前三。你覺得自己需要向他學習嗎？」
維金斯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選秀時狀元壓榜眼一頭，進了聯盟開始反轉。
郭奇新秀賽季進全明星，帶隊殺進季後賽。
他帶著森林狼在樂透區打轉，數據看著還行，含金量和郭奇完全沒法比。
全聯盟都拿他倆對比，像一根針，時不時扎他一下。
但他不能發作。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語氣依舊平穩：「我為傑克取得的成就高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願意學習，但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說完，他加快腳步走進球員通道，把身後的話筒和快門聲全甩在後面。
薩克拉門托本地的記者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
這孩子脾氣是真好，換別人天天被這麼比，早就翻臉。
就是太沒野心，溫溫吞吞的，像杯沒味道的白水。
晚上7點，黃金一號球館座無虛席。
自從郭奇帶隊重返季後賽，國王的主場就沒怎麼空過。
哪怕對手是森林狼這種魚腩，球票依舊賣得精光。
上座率從聯盟倒數躥到前五，對薩克拉門托這種小市場來說，近乎奇蹟。
球迷們穿著郭奇的91號球衣，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喧鬧聲快把球館頂掀翻。
維金斯跟著球隊進場熱身時，第一時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惡意。
「狀元？你配嗎？」
「把狀元頭銜還給傑克！」
「安德魯，你還是回去打大學籃球吧！」
嘲諷聲從看台各個角落涌過來，鑽進耳朵里。
維金斯抿緊嘴，低頭運球，假裝沒聽見。
可他畢竟只有二十歲，再沒脾氣，被這麼當眾調侃，胸口也憋著一股火。
他從沒招惹過郭奇，從沒蹭過對方的流量，就因為頂著狀元的名頭，就因為沒打出郭奇那種級別的表現，就要平白無故受這些指責。
選秀時是媒體把他抬到那個位置，現在又所有人都來怪他站得不夠高。
「別管那些聲音。」
凱文·馬丁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專注比賽就行。」
維金斯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沒事。」
馬丁放心地走開。
他一直覺得這孩子心態好，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
他沒看見，維金斯運球的手越握越緊。
這時，ESPN的記者多麗絲·伯克走過來，攔在維金斯身前。
「安德魯，」她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問出的話卻像刀子，「你職業生涯和傑克交手還沒贏過一次，今晚你有信心打破這個紀錄嗎？」
維金斯的臉瞬間黑了。
他盯著地面兩秒，再抬頭時表情已經強行拉回平靜：「我每場比賽都全力爭勝，今晚也一樣。我不想考慮別的，專心備戰。」
說完，他繞開記者，徑直走向球隊熱身區域，背影透著股壓抑的火氣。
球場另一端，郭奇剛完成一組扣籃熱身，落地時剛好瞥見維金斯的反應。
他能感覺到那股敵意。
其實兩人沒什麼私怨，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可狀元和榜眼的身份綁在一起，天生就是對比參照物。
實力差距擺在這，對方心裡不舒服倒也正常。
郭奇擦了擦汗，打算過去打個招呼。
畢竟同屆新秀。
但他剛邁步，維金斯抬頭看見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去了球場另一側練投籃。
熱臉貼了冷屁股。
凱文·馬丁趕緊跑過來打圓場，笑著擺手：「別在意，傑克。安德魯今天心情不好，不是針對你。」
郭奇聳聳肩，滿不在乎：「我完全理解。換我是他，恐怕早就上網罵街。」
馬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郭奇沒再湊過去，轉身繼續自己的熱身。
他心裡對維金斯多少有點失望。
天賦是頂級的，可心太軟，扛不住壓力。
不然也不會總飄在外面中投，不肯往內線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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