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擋拆衍生戰術思路
假期第二天下午，天氣不錯。
郭奇叫上助理吉米·張伯倫，又喊上球隊實習隊醫埃文·哈特，三人拎著魚竿，開車去薩克拉門托市郊的小湖邊釣魚。
埃文·哈特三十歲出頭，性格隨和，平日與張伯倫走得最近，兩人常約著喝酒打牌，關係很好。
今天張伯倫一喊，他立刻答應。
三人找了處樹蔭下的位置，架好魚竿，搬摺疊小馬扎坐下，一邊等魚上鉤一邊閒聊。
「我真是服了布雷克·格里芬，那話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張伯倫一坐下就忍不住吐槽，臉皺成一團，「什麼叫損害聯盟形象？什麼叫不夠成熟？我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合著就他高尚，就他顧全大局？」
「明明是他團隊先跳出來找事，現在反倒成我們咄咄逼人了？」
他越說越氣：「最可笑的是他那群球迷，一個個跟被洗腦似的，捧著公關文案當聖經。難道聽不出來那都是提前寫好的台詞？簡直一群傻子！」
埃文·哈特坐在旁邊慢悠悠整理魚線，聞言笑了笑：「這就是布雷克團隊高明的地方，他們太清楚球迷想聽什麼。真話往往刺耳，假話才最受歡迎。」
「大家都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你跟他們講事實，他們反倒覺得你在抬槓。」
「說的直白點，人設就是賣給粉絲的商品。粉絲花錢買的是陽光大男孩的夢，你非要把夢戳破，人家不跟你急才怪。」
郭奇蹲在旁邊專心掛魚餌，頭都沒抬，仿佛兩人聊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張伯倫吐槽半天，見郭奇沒反應，突然想起什麼，湊過去說：「對了傑克，耐克那邊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郭奇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他們說你和布雷克的事，官方不會親自下場表態，兩邊都不幫。」張伯倫頓了頓補充，「但他們說，如果你能在接下來的比賽里，場上實打實壓制住布雷克，他們很樂意看到這個結果。」
說白了，兩不相幫，但暗中偏向郭奇。
郭奇對此並不意外。
他和格里芬都是耐克旗下簽約球員，手心手背都是肉，耐克官方當然不會公開站隊。
但不公開站隊，不代表沒有傾向。
郭奇現在上升勢頭有多猛，耐克比誰都清楚。
冉冉升起的潛力新星，與摸到天花板的成名球星，哪邊商業價值更大，耐克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們不幫格里芬壓熱度，不出面和稀泥，就已是最大的偏袒。
「看來在耐克心裡，你的分量已經超過布雷克了。」埃文·哈特笑著插了一句，「這是好信號，以後你的代言合同只會越來越大。」
郭奇笑了笑沒接話，把掛好魚餌的魚竿往水裡一拋，坐回小馬扎。
話題聊著聊著，又繞回格里芬身上，聊到之前爆出的兩樁八卦。
「說真的，我之前真沒看出來布雷克是這種人。」張伯倫一臉八卦，「長得人模狗樣，看著老實，結果背地裡玩得這麼花。」
「我聽洛杉磯的朋友說，他跟卡戴珊家的肯達爾約會時，同時還跟好幾個網紅保持聯繫，時間管理大師啊這是。」
「這算什麼。」埃文·哈特嗤笑一聲，「還有更絕的。去年他來薩克拉門托打客場，賽後帶朋友去市中心高級餐廳吃飯，花了兩千多美元，最後給服務員小費只給五美元，還在帳單上簽了名，跟人家說我的簽名比小費值錢。服務員氣得當場把帳單拍網上了。」
「真的假的？」張伯倫眼睛都瞪大了，「這麼摳？他一年賺幾千萬，缺那點小費錢？」
「不是摳不摳的問題，是沒把服務員當人看。」埃文聳聳肩，「說穿了，就是被捧慣了，覺得自己的簽名在哪都能當錢花。陽光大男孩的人設底下，藏著的優越感可強著呢。」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張伯倫砸咂嘴，「這麼一比，我們傑克簡直是清流。
除了嘴損點，別的毛病沒有。」
郭奇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隨手拿起礦泉水瓶扔過去：「閉嘴，釣你的魚去。」
三人說說笑笑，一下午過得飛快。
運氣不錯，釣上來三四條鱸魚，個頭都不小。
眼看天快黑，夕陽把湖面染成金紅色，三人收拾好東西，拎著戰利品開車回市區。
回到郭奇公寓，剛過五點。
埃文本想告辭，被郭奇強行留下。
「別走了，正好把魚做了，在這吃晚飯。」
埃文本想客氣兩句，結果張伯倫二話不說就答應：「必須留下！埃文你今天有口福了，傑克的手藝，比好多餐廳大廚都強。」
郭奇也不多說，拎著魚進廚房，刮鱗去腮，處理得乾淨利落。
埃文站在廚房門口，看得一臉驚訝：「不是吧傑克，你居然真會做飯？我還以為職業球員都吃營養餐、點外賣。你看著五大三粗的，沒想到刀工這麼好。」
「小時候在家，我媽做飯我就跟著打下手，慢慢就會了。」郭奇頭也不抬地說。
沒多大功夫，廚房裡飄出香味。
紅燒鱸魚、糖醋魚塊、魚頭豆腐湯，滿滿一桌子全魚宴，色香味俱全。
埃文叉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眼睛亮了：「我去！真的假的？這也太好吃了！傑克，你這手藝不開餐館可惜了。我跟你說，你就算哪天不打球，在薩克拉門托開家中餐館，絕對爆滿。」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兄弟。」張伯倫在旁邊吃得頭都不抬，一臉得意，「我跟傑克住一起，最享福的就是這張嘴。隔三差五就能蹭一頓大餐，羨慕死你。」
「你那是蹭飯嗎？你那是賴著不走。」埃文笑著懟了他一句。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氣氛輕鬆愜意。
吃完飯，埃文幫著收拾碗筷，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
張伯倫也回了自己房間。
他就住郭奇隔壁，方便隨時處理工作。
客廳終於安靜下來。
郭奇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隨便翻了翻，剛看兩條新聞，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邁克·馬龍。
郭奇挑眉，接起電話。
「傑克，沒打擾你休息吧？」馬龍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疲憊，但語氣客氣。
「沒有，剛吃完飯。」郭奇隨口說，「教練，有事？」
「是這樣，我和教練組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球隊進攻戰術，現在有了大概的新框架。」馬龍頓了頓，語氣認真，「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畢竟你是球隊進攻核心，你的感受最關鍵。我想把你的意見加進去，再做最後調整。」
郭奇倒是沒想到馬龍會特意打電話問自己意見。
他稍微琢磨一下，便把一直以來的想法說出來：「教練，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戰術跑位路線一定要清晰。」郭奇語氣平靜，「無論領先還是落後，無論對手怎麼防，每個人都要清楚自己該站在哪、該往哪跑。」
「最重要的是，當對手識破第一套跑位路線後，得有第二套、第三套預案，讓大家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而不是全都站在原地，看我一個人單打。」
他說的是實話。
現在國王的進攻體系太過粗糙，很多時候戰術跑不出來，所有人就停住，拉開空間等郭奇單打。
偶爾一兩次還行，整場比賽都這麼打，別說郭奇累，對手防起來也輕鬆。
馬龍在電話那頭認真聽著，時不時應一聲，還能聽到筆尖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好，我明白了。」等郭奇說完，馬龍沉聲說，「你說的這些很關鍵，我會記下來，明天跟教練組再碰一下。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假期結束訓練場上見。」
兩人又寒暄兩句，便掛斷電話。
國王訓練館的主教練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邁克·馬龍掛了電話，放下筆，抬頭看著面前的戰術板，眉頭緊鎖。
偌大的戰術板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戰術跑位，畫滿五顏六色的箭頭。
勇士傳切體系、克利夫蘭一星四射、馬刺團隊籃球、老派三角進攻、太陽跑轟戰
術————市面上叫得出名字的進攻體系，他都試過。
但每一套，最後都被他劃掉。
馬龍很清楚，自己只是個只有兩年主教練經驗的菜鳥教練。
他很努力，也想帶好這支球隊，但經驗這東西，不是靠熬通宵就能熬出來的。
他熬了無數個夜晚，看了上百場比賽錄像，畫了幾十套戰術，卻始終沒能打造出一套真正適合這支國王隊的進攻體系。
尤其是魯迪·蓋伊受傷後，這個問題變得更加棘手。
蓋伊是球隊除郭奇外最穩定的得分點，他一傷，國王進攻火力直接腰斬。
隆多擅長組織但不擅得分，德里克·威廉士只能打無球空切，自主進攻能力幾乎為零。
首發陣容里，能穩定持球得分的，居然只剩郭奇一人。
替補席的貝里內利有得分能力，也能持球攻一會兒，但本質上還是投手，不可能圍繞他設計太複雜的戰術。
更麻煩的是，蓋伊只是骨折，不是賽季報銷，他遲早會復出。
所以這套新戰術，必須同時滿足兩種情況：沒有蓋伊時怎麼打，蓋伊回來後又怎麼
打。
兩套體系要能無縫銜接，不能等蓋伊回來再重新磨合。
賽季中期頻繁改戰術，是兵家大忌。
任何爭冠級別的球隊，都是在常規賽把戰術磨得滾瓜爛熟，到季後賽才能根據對手調整。
如果常規賽打了一半還在不停換戰術、換首發，到季後賽只會一盤散沙。
就像未來的金州勇士，科爾一個賽季試了26套不同首發陣容，常規賽變來變去，結果最後連季後賽都沒進，附加賽第一場就被淘汰。
馬龍不想下課。
可越急，越想不出辦法。
看著戰術板上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線條，馬龍心裡一股無名火竄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戰術板支架上。
「Fuck！」
沉重的戰術板「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馬龍喘著粗氣，雙眼通紅。
這一刻，他甚至生出一股衝動。
現在就去總經理辦公室遞交辭呈，這份主教練的工作，誰愛干誰干。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他強行壓下去。
他不能辭職。
這是他第一次執掌有潛力的球隊，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球隊願意給他主教練職位。
馬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馬龍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泰隆·科賓。
他想都沒想，直接按了掛斷。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可沒過半分鐘，電話又響，還是泰隆·科賓。
馬龍心裡的火氣一下子上來，抓起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咆哮：「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要在我思考問題的時候打擾我！你聽不懂人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過了好一會兒，泰隆·科賓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平靜：「抱歉，邁克，我知道不該打攪你。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馬龍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什麼事？」
「下個賽季，我打算辭職，離開教練組。」
馬龍愣住了。
他預想過科賓要說很多事，比如球員訓練狀態，比如下一場對手分析，唯獨沒想到，科賓是來辭職的。
他皺起眉頭，一時間忘了生氣。
在NBA，助理教練名義上歸球隊管理層管，但實際上，每個主教練上任後，都會組建自己的教練班子，用的都是信得過的人。
助理教練的去留，基本由主教練說了算。
科賓要走，第一時間跟他打招呼，是規矩。
「為什麼？」
馬龍語氣緩和下來：「泰隆，我們現在正處在上升期，球隊情況越來越好，為什麼要走？是不是有人給你開了主教練合同？」
在馬龍看來，除非有球隊挖科賓去當主教練，否則他沒理由在這個時候離開。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個可能性很低。
科賓雖有主教練經驗，當年在爵士短暫執教兩個賽季，但戰績非常糟糕，早早就被解僱。
他現在在國王連首席助教都不是，以他的資歷，想再拿到主教練合同，比新人還難。
電話那頭的科賓笑了笑，語氣輕鬆：「沒有球隊找我當主教練。是猶他爵士那邊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下個賽季回去當助理教練。你知道的，我老婆孩子都在鹽湖城，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面漂，也該回去多陪陪他們。」
馬龍聞言，嘆了口氣。
泰隆·科賓的職業生涯，從猶他爵士開始。
球員時代他在爵士打過球，退役後當教練，也是在傑里·斯隆身邊當助理教練起家。
後來斯隆退休，他接過爵士教鞭，只可惜能力有限，沒幹多久就下了課。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最後還是想回老東家。
人家都把陪家人這話擺出來，馬龍還能說什麼？
總不能不讓人家回去陪老婆孩子。
「我理解。」
馬龍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夥計，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回去陪家人。但是答應我，這個賽季，陪我一起走完。」
「當然。」科賓毫不猶豫地說，「我會站好最後一班崗。」
馬龍沉默一下，自嘲似的笑了一聲：「說不準，我可能比你走得還早。這種事，誰說得清呢。」
他沒等科賓回話，又說了一句好好休息，便掛斷電話。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本來就煩躁的心情，現在更是堵得慌。
馬龍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泰隆·科賓、傑里·斯隆、猶他爵士————這些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揮之不去。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體。
泰隆·科賓————傑里·斯隆————猶他爵士————擋拆！
四個詞像閃電划過腦海，照亮混亂的思緒。
馬龍啪地一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他媽怎麼早沒想到！」
「為什麼非要糾結讓傑克弧頂發牌？」
「直接繞過傑克，穿插角色球員的跑位不是更好？」
傑里·斯隆的猶他雙煞，靠什麼打進總決賽？
就是擋拆！
就是那套看似簡單到極致，卻衍生出無數變化的擋拆戰術！
斯托克頓和卡爾·馬龍，兩個人一擋一拆，就能把全聯盟防線攪得天翻地覆。
就這麼一套戰術，爵士用了十幾年，常年穩居西部強隊行列，兩次打進總決賽。
傑克·郭，不就是另一個卡爾·馬龍？
同樣是大前鋒，同樣有紮實的內線腳步，同樣有中距離投籃，甚至比當年的卡爾·馬龍運動能力更強，防守更好。
而隆多，雖然得分能力不如斯托克頓，但傳球視野和組織能力，絕對是聯盟頂級。
一內一外，兩個人打擋拆，這不就是現成的戰術核心嗎？
而且斯隆的擋拆，從來不是簡單的中路二人轉。
它有無數衍生變化：擋拆後下順，擋拆後外彈，弱側空切，底角埋伏，甚至可以加入無球擋拆，一套戰術能演變出十幾種進攻路線，應對不同防守策略。
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路線清晰，變化豐富，既能發揮郭奇的個人能力，又能讓其他球員都參與進來，不至於大家都站著看單打。
越想，馬龍越覺得思路開闊。
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戰術體系，跟這套擋拆戰術比起來，簡直就是花架子。
他再也坐不住，立刻打開電腦，搜索當年爵士隊的戰術分析視頻與戰術手冊。
找到資源後，他點開視頻逐幀觀看，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畫著，時不時按下暫停，對著屏幕琢磨半天。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辦公室里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著馬龍那張寫滿疲憊卻眼神發亮的臉。
他抓著筆，撓了撓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筆記與箭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雖然現在還只是雛形，雖然要把斯隆的擋拆精髓與這支國王隊揉合到一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終於找到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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