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而天幕的鏡頭,在這一刻也給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特寫——
面具之下,是一張觀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溫潤,清秀,帥氣。
只不過此時那張臉上沒有了觀眾熟悉的鹹魚和懶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化不開的悲傷。
——正是陸離!
薩姆……不。
應該說是陸離此時正仰起頭,黑色的髮絲在狂風中凌亂地飛舞。
望著流螢消失的那片星空,他露出一絲溫柔而如釋重負的微笑輕聲呢喃。
「飛吧……」
「我的……螢火蟲……」
……
……
……
轟——————————————————!!!!!!
這一刻。
整個宇宙的星際網絡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億萬噸當量的核彈,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徹底的癱瘓!
所有的彈幕,所有的討論,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個正在觀看天幕的生靈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薩姆……就是陸離?
那個神秘的天才機甲設計師薩姆。
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甚至敢於預言星神隕落的男人。
那個為了一個女孩傾盡所有的溫柔守護者……竟然是陸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臥槽!!臥槽!!!怎麼是陸離!!!!】
【是陸離!竟然是陸離!!!!】
【我操!我操!我操!我早他媽該知道的!!!無私奉獻,會為自己認定的重要事物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這樣的人除了陸離還能有誰?!】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
【所以,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改變了整個戰爭走向、甚至預言了星神隕落的神秘機甲設計師薩姆……就是陸離?!】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
【所以,薩姆就是陸離的又一個前世?!我的天,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個馬甲?】
【嗚嗚嗚……你們只注意到薩姆的身份,但我破防了!這句「我的螢火蟲」也太好哭了!】
【的確,他明明那麼捨不得,卻還是要親手推開她……】
【這才是真正的守護!我哭死!】
【陸離!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這麼好!】
【純愛戰神、無名刀客、天才機甲師……陸離,你到底是什麼神仙啊!】
如果說,之前的種種跡象還只是讓人們懷疑。
那麼現在天幕用一個最直接、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甩出了雷神之錘。
薩姆,就是陸離。
陸離,就是薩姆。
這個事實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宇宙風暴席捲了每一個角落,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而在風暴的中心——羅浮,長樂天。
屋頂上。
三月七的相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卻毫無反應。
星瞪大了眼睛。
瓦爾特推眼鏡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符玄手裡的奶茶因為手下意識地用力被她捏爆,她也毫無察覺。
停雲臉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徹底消失。
全部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表情如同見了鬼。
雖然他們早就有預料了。
真的是他!
又是他!
天衣五的獵魔人,羅浮雲上五驍的第六人。
現在,又是格拉默的天才博士!
這個叫陸離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個前世?
到底有多少重身份?
他就像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
每一次你以為已經看到了真相,他卻又會給你展示出更深的一層。
「陸離……」
三月七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她現在看陸離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了。
而是在看一個……行走的「歷史博物館」。
星在一旁,也是一臉的呆滯。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星核容器」的身份跟陸離比起來……簡直是太普通,太正常了。
瓦爾特則推了推差點滑落的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寫滿了震撼。
雖然早有猜測。
但當真相真正揭曉的那一刻,那種衝擊力依然讓他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前逆熵盟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態。
卡芙卡、雲上五驍、格拉默……
這三個明明毫無關聯的時代與事件,竟然都與同一個人有著如此之深的羈絆。
陸離……他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一旁的符玄表情也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她身為太卜司之首精通推演之術,自認為能看透世間萬物的因果。
但現在她發現……陸離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無法被推演的變數。
應該說。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命運」二字最大的嘲弄。
停雲則看著天幕,又看了看下方的陸離眼睛微微眯起。
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屋檐下。
雖然氣氛已經嚴重到不能用「凝重」來形容了。
雖然再次在天幕上看到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雖然死刑當場執行,連個緩刑的機會都沒有了。
雖然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防線——那張面具被無情地撕碎了。
但不知為何,此時的陸離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啊,也是呢。
果然最後會變成這樣呢。
是自己已經習慣了嗎?
感覺有點無感呢……
但……很可惜。
就算陸離放棄了掙扎,他身邊圍著的三人也不會放過他。
「阿離……」
卡芙卡依舊帶頭衝鋒。
她的聲音幽幽響起,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陸離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原來這才是你一直說的『巧合』啊?」
「還真是……巧·合·呢~」
卡芙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陸離的面前微微彎下腰,近距離地審視著他那張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
「所以現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