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
說什麼?
我還能說什麼?
說那只是長得像?
說那是系統搞的特效?
這種話,三歲小孩都不會信了!
陸離緊緊地閉著嘴,決定將裝死擺爛的策略貫徹到底。
只要我不說話,你們就拿我沒辦法!
但很可惜。
「陸離。」
鏡流冰冷的聲音從左邊傳來,與卡芙卡完成了「接力」。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現在,你還想否認嗎?」
而白珩……則是默默地堵住了陸離最後一條退路。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地,委屈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都這種情況了你還想騙我們?
三女默契地從三個方向,將陸離死死地堵在了牆角。
逃無可逃的陸離:「……」
提問。
被三個「前女友」堵在牆角,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補充:前女友的「前」是前世的前。
而陸離現在只想說:
謝邀。
人在牆角,感覺很好。
好得快要升天了……
看著那三個緩緩向自己逼近,臉上帶著「和善」微笑的女人。
陸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比哭還難聽的悲鳴。
「我……我錯了……」
「我,我可以解釋的……」
可說完陸離又有點後悔。
解釋,怎麼解釋?
天幕都把人家臉懟上來了,他還能說什麼?
說那不是我?
誰信啊!
而卡芙卡聞言輕笑一聲,用手指挑起陸離的下巴,湊到他耳邊呵氣如蘭:「好啊,我聽你解釋。」
「放心,你慢慢說。」
「我們……有的是時間。」
「不過……」
卡芙卡的手指輕輕划過陸離的臉頰:「一個,兩個。」
「現在……是第三個了。」
「你說等天幕放完會不會還有第四個,第五個?」
「你到底背著我們……還藏了多少『好妹妹』?」
陸離咽了咽口水,身體僵硬。
明明卡芙卡是十分溫柔的語氣,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雖然他很想回答卡芙卡。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畢竟這狗系統都給他整成前世批發商了,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
完了!
自己不會真要被分屍了吧?!
救命!
黑歐普!
塔斯克誒得!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是鏡流。
她向前一步,站到了陸離和卡芙卡之間將兩人隔開。
她沒有看卡芙卡,而是「看」著陸離。
那雙被黑布蒙住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視他的靈魂。
「不必解釋。」
她緩緩說道。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從今以後,你只需要記住一點。」
「你的身邊有我……這就夠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話語中的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白珩也鼓起勇氣跑到陸離的另一邊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生怕他被搶走一樣。
「對!還有我!」她說完轉過頭,氣鼓鼓地瞪著卡芙卡,「還有,都說了不要再對陸離動手動腳的了。」
「你這個變態女人,不准再靠近他!」
卡芙卡看著眼前這「左右護法」的架勢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你們的?」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小妹妹,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不管是你,還是她,」她指了指鏡流,「你們和他認識的時間,加起來有我長嗎?」
「你們知道他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咖啡嗎?」
「知道他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哪個抱枕嗎?」
「知道他最討厭吃什麼嗎?」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而我,知道他的一切。」
「因為我,是他一手『養』大的。」
卡芙卡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鏡流和白珩的心上。
她們無法反駁。
因為卡芙卡說的……是事實。
第一幕天幕的內容,她們都看在眼裡。
那個男人確實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她們……
鏡流想起了自己與陸離的相遇,想起了那場慘烈的戰爭,想起了他為喚醒自己擋下的致命一擊,想起了他臨終前的囑託。
白珩想起了倏忽之戰,想起了與倏忽同歸於盡時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了那個「生死相隨」的約定。
她們又何嘗不是?
她們和他之間同樣有著無法割捨的羈絆。
所以憑什麼……要讓給你!
三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形的電光火石在噼啪作響。
一場世紀大戰,眼看又要一觸即發。
被三人夾在中間的陸離:「……」
不是。
這就是所謂的前一秒就還是「朋友」,後一秒就是敵人了嗎?
雖然因為三人又開始互相對峙,讓他得以從剛才的修羅場裡暫時脫身。
但……
嗯。
要是自己不在這裡就更好了。
……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之上。
流螢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陸離那張溫柔而疲憊的臉,那雙熟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是……他……
薩姆哥哥……
原來,他長這個樣子……
原來。
他真正的名字,叫陸離……
無數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初次見面時,他為自己取名「流螢」的溫柔。
實驗室里,他手把手教自己讀書寫字的耐心。
飛行台上,他摸著自己的頭讓自己「安全回來」的叮囑。
還有……
……等等。
看著天幕上的那張臉。
忽然。
一段被她塵封在記憶最深處、不願再去回想的、慘痛的記憶在這一刻猛然間被撕開!
那是……內戰結束之後。
她完成任務後帶領小隊,滿懷希望地返回母星與薩姆重聚。
卻只看到那片已經淪為廢墟的母星,以及在飛行平台上找到的那副白色面具。
她瘋狂地尋找著,呼喊著「薩姆哥哥」的名字。
甚至衝到了女皇陛下所在的皇宮。
可最後,她只能在那座被永恆封印的皇宮前絕望地癱倒在地。
而當時。
除了這些外,她還看到了……
「啊……」
看著天幕上的那張臉。
命運的拼圖在這一刻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轟然合攏。
「怎,怎麼會……」
噗通。
一股無法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她的心臟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流螢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軟在了地上。
她張大了嘴想要哭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從眼眶中洶湧而出。
在天幕中薩姆取下面具的那一刻,她明白了一切。
原來……
原來最大的騙局不是格拉默帝國,也不是薩姆為了不讓她參與內戰讓她遠離母星。
而是他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編織的那個……關於「薩姆」的溫柔謊言。
騙子……
陸離。
你這個,大騙子……
流螢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無聲的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