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盆地中央的巨大裂縫中,猛地噴發出一股沖天的幽綠魔氣。
這股魔氣精純到了極點,帶著森然的刺骨寒意。
魔氣翻滾間,瞬間將周圍的亂石凍結成一層慘白的冰霜。
伴隨著這股令人作嘔的陰寒氣息,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緩緩從地底升空。
此人面容清瘦,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氣息淵停岳峙,渾身環繞著淡淡的幽綠光暈。
這人正是曾經威震亂星海的絕頂魔修——玄骨上人,蕭詫!
半空中的烏丑,或者說附身在烏丑體內的極陰,此刻臉色大變。
他那張囂張的臉龐瘋狂扭曲,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老鬼!你……你果然還是找來了!」
極陰的聲音發著顫,就像是做了虧心事被苦主堵在門口的竊賊。
當年他和極炫聯手欺師滅祖,布下天羅地網暗算師傅。
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神秘的「凡人」。
他們師兄弟兩人,親眼看著被逼入絕境的師傅恢復傷勢,然後將師弟滅殺。
自己雖然僥倖逃過一劫,但從那天起,恐懼就像種子一樣在他的心裡生了根。
「幾百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提防你找我報仇!」
極陰咬牙切齒,死死盯著眼前的玄骨。
玄骨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怨毒。
「算你這畜生還有點腦子。」
「當年若不是那位前輩隨手相救,老夫確實已經遭了你們的毒手。」
玄骨想起當年的情景,語氣中透著一股敬畏。
「那位前輩神通廣大,不僅保住老夫的性命,更是讓老夫手刃了極炫這個逆徒。」
「可惜的是,被你這逆徒給跑了。」
極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
「老鬼,你就算活下來了又怎樣?」
「如今老夫也已結成元嬰,更是得到了六道極聖的庇護!」
「你以為我這些年像條狗一樣討好六道極聖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防你這一手!」
極陰色厲內荏地大吼著,企圖用六道極聖的名頭來給自己壯膽。
玄骨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防老夫?你這逆徒防得住嗎?」
「你結成元嬰後,膽子反而越變越小,從來不敢單獨離開極陰島半步。」
「老夫苦於找不到機會清理門戶,幸好孫師侄暗中給我傳了密信。」
「老夫在此地守株待兔多時,總算把你這條老狗給等來了!」
玄骨掃了一眼烏丑的肉身,面露不屑之色。
「雖然今天只等來你的一縷附身分魂,不是本體親至。」
「但只要滅了你這具分身,你的本體起碼要損耗百年修為,必定元氣大傷!」
躲在盆地邊緣巨石後的韓立,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可是元嬰級別老怪物的宿命對決,哪怕極陰只是附身分魂。
而且剛才玄骨和極陰的對話,韓立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幾百年前……半路相救的神秘人……」
韓立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軒。
林前輩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慵懶模樣。
他甚至還用手遮著嘴,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韓立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全明白了。
「原來當年救了這玄骨的神秘人,就是林前輩!」
「我的老天爺,幾百年前前輩就已經是能讓元嬰老怪聞風喪膽的絕世大能了?」
韓立在心裡瘋狂地吶喊,對林軒的崇拜和敬畏瞬間衝破了天際。
「林前輩真是神威蓋世,隨便下的一步閒棋,都是我等凡人無法理解的深意!」
「跟在這樣的人界無敵大靠山身後,我韓立還怕個球啊!」
韓立心裡暖洋洋的。
他無比安心地縮在巨石後面,高高興興地當起了吃瓜群眾。
盆地中央,極陰老魔知道今天落入了圈套,絕對不能再拖了。
先下手為強!
他猛地一拍烏丑的胸口,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雙手飛快掐訣,漫天慘綠色的玄陰魔火瞬間凝聚。
一尊數丈大小的綠色骷髏頭在半空中成型,張開血盆大口。
骷髏頭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呼嘯聲,朝著玄骨狠狠咬去。
面對極陰來勢洶洶的全力一擊,玄骨不退反進。
「背叛師門的逆徒,你用老夫教你的功法來打老夫?」
「你真以為,老夫當年傳給你的玄陰經,是完整無缺的嗎?」
玄骨大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他口中吐出一個艱澀難懂的音節。
「散!」
話音剛落,那尊氣勢洶洶的綠色骷髏頭,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一僵。
隨後,裡面的魔氣彷佛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失去了控制。
「轟隆!」
一聲巨響,骷髏頭直接在半空中反噬炸裂開來。
漫天綠火四散飛濺,反倒將烏丑這具肉身燙得滋滋作響。
極陰本體受到牽連,悶哼一聲,再次噴出一口黑血。
「這不可能!我的玄陰魔氣怎麼會不受控制?」
極陰滿臉驚駭,死死盯著玄骨。
他發現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魔門功法,在玄骨面前就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體內的法力運轉艱澀無比,威力連平時的一成都發揮不出來。
「老夫早就留了後手,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玄骨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灰線瞬間逼近極陰。
他那修長的手爪探出,指尖纏繞著純正的魔氣。
手爪如同五把鋒利的絕世神兵,狠狠抓向極陰的心口。
極陰想要施展遁術躲避,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玄骨的龐大法力徹底封鎖。
體內的魔氣又被功法破綻死死壓制。
一時間他竟然避無可避,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他只能倉皇之間抬起雙手,硬接了玄骨這一爪。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盆地。
烏丑這具肉身的雙臂,瞬間被玄骨生生抓碎,血肉模糊。
玄骨冷哼一聲,一腳狠狠踹在烏丑的胸膛上。
「砰!」
烏丑的身體如同一發炮彈般倒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山壁上,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老鬼,你算計我!」
極陰發出痛苦的尖叫,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具附身軀體裡,他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實力。
功法又被死死克制,再打下去,他這縷分魂絕對會被玄骨當場生吞。
分魂一旦被滅,他本體起碼要損耗上百年的修為。
甚至還會面臨神魂反噬的巨大危險。
這代價,他根本承受不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極陰當機立斷,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辣。
他用殘存的意念,猛地引爆了烏丑體內的大半精血和壽元。
反正燒的是烏丑的命,他極陰一點都不覺得心疼。
等回了極陰島,再賜點靈丹妙藥給這孫子補回來就是了。
只要保住自己的分魂,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
「血遁秘術,開!」
極陰大喝一聲。
烏丑殘破的軀體猛地爆發出刺目至極的血色紅光。
這股紅光蘊含著霸道無比的穿透力,瞬間衝破了玄骨的法力封鎖。
極陰化作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血色長虹。
長虹直接撕裂虛空,朝著天際瘋狂逃竄。
這血遁秘術耗費極大,但速度確實驚人。
眨眼之間,血光便飛出了數里之外。
玄骨都沒來得及阻攔。
「欺師滅祖的畜生,哪裡跑!」
玄骨積壓了數百年的怨氣剛剛發泄了一半。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仇人放虎歸山?
他仰天怒吼,渾身魔氣瘋狂翻滾。
正欲施展雷霆手段追擊那道血光。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一把潔白如玉的摺扇,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伸出。
扇面輕輕一展,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玄骨的必經之路上。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擋,卻將玄骨那滔天翻滾的魔氣瞬間壓製得死死的。
玄骨大驚失色,猛地停住身形,如臨大敵。
緊接著,一道穿著雪白長袍的挺拔身影,慢悠悠地從巨石後走了出來。
正是吃夠了瓜的林大老闆。
林軒搖著摺扇,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懶笑意。
他看著滿臉戒備的玄骨,輕飄飄的聲音在玄骨耳邊響起:
「老蕭,別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