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離開了那間隱秘的密室。
他搖著那把題著「和氣生財」的摺扇,步伐輕快。
在這殺機四伏的亂星海第一秘境裡,他簡直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沒過多久,他便慢悠悠地回到了虛天殿外殿的高台上。
此時,星宮大長老金魁正揹著雙手,站在那面巨大的玄冰水鏡前。
他一邊盯著鏡面里正魔兩道老怪的動向,一邊盤算著星宮的利益。
聽到身後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金魁猛地回過頭。
一看到是林軒那張俊朗的面孔,金魁臉上的威嚴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盛開的雛菊般燦爛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那身華貴的金線法袍隨著他的跑動,顯得格外滑稽。
「哎呀,林老弟,你可算回來了!」
金魁熱情地搓著雙手,腰杆不自覺地彎下了幾分。
「老哥我一個人在這看這幫蠢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實在無趣得很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將那把寬大舒適的溫玉太師椅拉了過來。
還用袖口仔細撣了撣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快請坐,快請坐。」
金魁殷勤地招呼著。
「老弟剛才去哪兒閒逛了?這虛天殿雖然簡陋,但有幾處上古禁制倒也有些看頭。」
「若是老弟感興趣,老哥哥我親自給你當嚮導,包管把這地方的底朝天都給你翻出來!」
林軒順勢在太師椅上坐下,順手將摺扇擱在了一旁的玉案上。
看著金魁這副堂堂星宮大長老卻化身狗腿子的模樣,林軒心裡一陣好笑。
這亂星海的實權人物,拍起馬屁來也是別具一格。
金魁見林軒心情似乎不錯,趕緊趁熱打鐵。
他手腳麻利地重新燒水,泡上了一壺珍藏的雪頂靈茶。
裊裊茶香在大廳內瀰漫開來。
金魁親自斟滿一杯,雙手捧到林軒面前。
「老弟,嘗嘗這剛泡的。」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討好和期盼。
「老弟啊,老哥哥我最近在功法上遇到了點小瓶頸。」
「不知老弟是否有空?咱們坐下來,好好探討一番修煉心得?」
金魁眼巴巴地看著林軒。
這可是隨便指點一句就讓自己突破機率大增的神秘大佬,金魁甚至懷疑他是化神期的老怪物。
要是能得他指點個一星半點。
自己突破後期的機率說不定還能增加不少呢。
這套近乎的絕佳機會,金魁怎麼可能放過。
林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意地擺了擺手。
「金老哥,探討修煉心得的事,咱們改日再敘。」
「我這趟來虛天殿,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就不在這高台上多待了。」
林軒把「私事」兩個字咬得有些重。
金魁一聽,頓時心領神會。
林老弟的私事,那絕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哪裡敢多問半句,連連點頭稱是。
「明白,明白!老弟有正事只管去辦。」
「這虛天殿有老哥哥我盯著,絕不會讓人打擾到老弟的雅興。」
林軒站起身,理了理雪白的長袍。
臨走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林軒轉過身,伸手拍了拍金魁的肩膀。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金魁受寵若驚,脊背挺得筆直。
林軒抬起手,用摺扇指了指旁邊那面巨大的玄冰水鏡。
水鏡的畫面中,正顯現出蕭詫和韓立兩人的身影。
蕭詫正化作一道灰光,在一條冰冷的通道內疾馳。
而韓立則剛剛走出古寶閣,滿臉喜色地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林軒指著這兩人,語氣隨意,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老哥,你看水鏡里這兩人。」
「那個灰袍老者,還有那個皮膚有些黑的青年。」
金魁順著摺扇看去,立刻將蕭詫和韓立的面容死死地印在腦海里。
「看到了看到了,老弟,這兩位是……」金魁小心翼翼地試探。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專屬的護短微笑。
「那倆啊,是我最為看重的手下和晚輩。」
「平時幹活賣力,交待的事辦得漂亮,算是我手底下的得力幹將。」
林軒語氣平淡,但話里的分量卻重若千鈞。
「一會兒到了內殿深處,免不了要搶東西。」
「正魔兩道那些老怪物下手沒輕沒重的。」
林軒拍在金魁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一點力道。
「金老哥,你作為星宮大長老,又是這虛天殿的裁判。」
「一會兒幫我多照顧照顧他們。」
「可別讓他們被那些阿貓阿狗給傷了。」
「若是他們傷了,耽誤了我的事,我可是要發飆的。」
聽到林軒這番話,金魁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炸開了鍋!
這哪是隨便商量一句?
這分明是林老弟送過來的人情啊!
什麼叫「阿貓阿狗」?
在林老弟眼裡,萬天明、蠻鬍子那些名震亂星海的元嬰老怪,估計也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雞瓦狗!
他懶得親自出手去驅趕這些雜碎,所以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了自己!
這是信任!這是器重!
這是他抱緊林軒這條超級粗大腿的絕佳機會!
「老弟放心!」
金魁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力道之大,震得金線法袍都抖了三抖。
「這事兒包在老哥身上!」
「既然是老弟的得力幹將,那就是我金某人的自家人!」
金魁信誓旦旦地保證。
「有老哥我在旁邊盯著,別說那些阿貓阿狗了。」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動他們一根寒毛!」
「誰要是敢對這兩位伸爪子,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他的爪子給剁下來!」
看著金魁這副有覺悟的模樣,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老哥了。」
「我先走一步。」
說罷,林軒摺扇一搖,瀟灑地遁出了大廳。
金魁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林軒離去。
直到遁光消失不見,他才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水鏡中的蕭詫和韓立。
「這可是林老弟白送給我的人情任務!」
「老夫必須幹得漂亮,幹得敞亮!」
「一會兒誰敢擋這兩位,老夫就拿法寶砸死他們。」
金魁大步流星地走向內殿通道,做好「拉偏架」的準備。
與此同時。
內殿的另一側。
韓立正順著一條幽深寬闊的青石通道,快步向前走去。
他此刻的心情,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要舒爽。
神識探向儲物袋中的暗紅色披風和金黃色古鏡,韓立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
「兩件古寶啊!足以讓我自身實力大增。」
「這次虛天殿之行,簡直賺翻了!」
韓立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繼續給林軒唱著讚歌。
「要不是林前輩在背後給我兜底,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鑽那上古禁制的空子。」
「前輩不僅指點我去火道拿了煉晶,還默許我在古寶閣進貨。」
「這份恩情,簡直比天還大!」
韓立挺直了腰杆,只覺得連日來東躲西藏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有老闆罩著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我韓立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執行力強。」
「等這次回去,我一定多開墾藥田,不光今年考核要超額完成,以後都要力爭上等。」
韓立越想越有幹勁,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通道內的光線越來越暗。
四周的石壁上,漸漸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開始順著通道蔓延過來。
韓立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重新恢復了苟道中人的謹慎本色。
他知道,自己已經接近這虛天殿真正的核心區域了。
「前面應該就是那幫老怪物們爭奪最終寶物的地方。」
「我一個結丹初期,去看看熱鬧就行。」
「有便宜就占,沒便宜就撤,絕不強求。」
韓立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撿漏為主,保命第一」的核心方針。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兩張高階防禦符籙捏在掌心。
體內青元劍訣緩緩運轉,隨時準備祭出青竹蜂雲劍護體。
韓立沿著結滿冰霜的通道,又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路。
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無比、宛如地下廣場般的石窟,出現在他的眼前。
韓立剛一踏出通道,雙腳落在石窟邊緣。
「嘶!」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股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恐怖寒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迎面撲來!
韓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體表的護體靈光被凍得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趕緊瘋狂催動法力,一層淡淡的青光將他包裹在內,這才勉強抵禦住了這股刺骨的深寒。
韓立抬起頭,驚駭地看向石窟中央。
在那石窟的正中心,高高矗立著一座古老而龐大的白玉祭壇。
這就是虛天殿的最終之地——寒儷台!
而在那巨大的祭壇中央,一尊雕刻著上古百妖、古樸厚重的青銅巨鼎。
正靜靜地矗立著。
而在巨鼎的周圍,包裹著一團團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冷火焰。
那火焰明明在燃燒,卻沒有一絲溫度,反而散發著凍絕萬物的極致冰寒。
正是傳說中的干藍冰焰!
韓立咽了口唾沫,目光從虛天鼎上移開,掃向祭壇四周。
此時的寒驪台前,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萬天明帶著正道兩位長老,面色冷厲地站在東側。
蠻鬍子、青易子以及極陰爺孫渾身煞氣,毫不退讓地占據了西側。
而自家的大管事蕭詫,則孤身一人立在北側,眼中幽火跳動。
三伙人各據一方,猶如三頭即將搏殺的凶獸。
在干藍冰焰那幽藍色的光芒映照下。
正魔兩道的元嬰老怪們,冷冷地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