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小藍花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了蟲群和那些燃燒的木塊上。
蟲群對此物的恐懼還要遠勝火焰!
釋厄看見一些小藍花破碎之後,飛濺的汁液滴在了部分甲蟲身上。
那些甲蟲抽搐幾下很快就不動了,看樣子已然死透。
果然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隨即蕭凌薇還發現小藍花的根莖被火一烤,發出的異香更是讓甲蟲害怕不已,飛一般逃竄。
如此一來,神道口的蟲群就退去了大半,這支陌生的隊伍終於抓住機會衝進了神道。
隊伍中人看起來格外悽慘,人人帶傷,渾身血水泥水不說,幾乎所有人頭髮都凝成了一股,非常邋遢。
想來他們這幾天的經歷極為悽慘。
蕭凌薇不由得感慨,換位一想若是此行沒有釋厄,龍牙救援隊的處境只怕不會比這支隊伍好到哪裡去。
等到隊伍的人都逃進神道後,領頭的那個男人擦了幾下臉上的血污來到錢震雲面前。
「感謝先生救命之恩!」
這男人態度還是極為誠懇,擦乾血污後也算得上俊美,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錢震雲抬手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言語之間有些冷淡了。
主要是這支隊伍的來頭十分不明朗,同時隊伍里還混著東陽人。
此時此地雙方已經很明顯就是競爭對手了。
蕭凌薇突然開口了:「你是汪家的人吧?」
領頭的那男人眼前一亮:「正是,在下汪哲!」
蕭凌薇稍微思忖便想起此人來,於是點點頭:「汪先生請自便,咱們兩家算是競爭關係,後續如何只怕難說。」
汪哲有些錯愕地愣了一下,但也只得點點頭:「那,就此別過。」
說完汪哲帶著隊伍繼續往神道深處走去,一直走了七八十米才停下紮營。
他們比釋厄這支隊伍更需要休整。
釋厄一直盯著這支隊伍沒有移開過目光。
「怎麼?你發現哪兒不對了嗎?」
蕭凌薇來到釋厄身旁,同樣盯著汪家的隊伍。
「我懷疑隊伍里有個東陽人就是那天在路上襲擊我們的東陽劍客!」
釋厄目光炯炯地回答。
「你確定嗎?」蕭凌薇問。
釋厄搖頭:「這群人臉上的血污泥水和耷拉的頭髮都快把臉糊了,再加上他可能刻意隱瞞,不太好斷定,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錢震雲聞言虎目一瞪:「如果真是那天用刀那小子可要小心點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贏他。」
釋厄又說道:「不僅如此,我看見其中一個人走路的樣子特別奇怪,臉上還戴著一張鬼臉面具,我懷疑那都不是一個人類。」
除了釋厄外,這等迷霧夜色下,其他人更難看清對方的細節。
「總之,這隊伍格外古怪,大家千萬小心。」高禮也來了。
眾人點頭,錢震雲打算今晚親自鎮守神道這一端。
高禮也隨著錢震雲前去畫了一道警示符。
「這汪家是什麼來頭?」釋厄轉身看著蕭凌薇問。
「汪家,正是名國時那個汪家的後人,和東陽人一直有著不淺的聯繫,曾經也是飛鷹商會的一員。」
蕭凌薇說完看了一眼釋厄,似乎在提醒他錢曼芝也是其中一員。
只見釋厄並無異樣,蕭凌薇繼續說道:「後來由於和東陽人走得太近,汪家和飛鷹商會一拍兩散,成立了晴川集團,算是自立門戶。」
「晴川集團……似乎也很有名氣啊!」釋厄開口道。
蕭凌薇點點頭:「是的,他背後依靠著東陽的雪山財團,在製藥、化工和機械方面有著不小的市場影響力。」
「所以這支隊伍,基本上算是東陽人的勢力了?」釋厄皺眉道。
蕭凌薇點頭:「可以這麼說。」
「早知道就不救了。」釋厄難得翻了個白眼。
蕭凌薇笑道:「剛才誰知道是他們?隊伍里有華國人求情,咱們759局能見死不救?」
釋厄也只能默然點頭。
「你去睡吧,我會通知隊伍注意的,你這雙眼可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法寶,可得休息好了。」蕭凌薇打趣道。
「行,你也早點休息,小心些。」釋厄說完就和蕭凌薇分開回了帳篷。
一夜難得好眠。
第二天釋厄很早就醒了,畢竟神道深處有著恐怖而詭秘的嘯叫,營地旁邊還有著一支東陽隊伍。
既有近害又有遠憂並不敢睡得很死。
但讓人意外的是,釋厄發現旁邊的東陽營地已經空空如也。
此時天才蒙蒙亮,估計在凌晨五六點鐘。
「這,東陽人就走了?」釋厄來到錢震雲身邊。
錢震雲嘿了一聲:「那群傢伙半夜就走了,我估計啊是怕寶貝被我們捷足先登。」
釋厄笑了:「那你們就不怕東陽人捷足先登?」
「就憑谷里這蟲群連環套,賈士芳就沒那麼簡單,前面那嘯叫聲能讓甲蟲怕成那樣,有人先去蹚蹚雷也是好的。」
蕭凌薇從後面走來邊走邊說。
高禮將鏡片拿下來不停地擦:「要我說,還是你這蕭家小女娃算得精!」
蕭凌薇連忙打了個哈哈:「哪敢哪敢!不過就算他們捷足先登,現在神道口那堆小藍花都在我手裡,難道怕他們跑了不成?」
釋厄實在是佩服蕭凌薇的心計。
高禮戴上眼鏡說道:「看看!我怎麼說的,要比聰明誰算得過她?」
「嗡~」
神道深處的嘯叫再次響起,提醒著眾人一切還遠未結束。
收拾行裝,隊伍沿著神道繼續前進。
隨著深入神道,兩側的山崖開始發現一些光怪陸離的雕像。
有些雕像是人痛苦扭曲地跪在地上,有些雕塑是一堆甲蟲在亂跑,有的雕塑是幾個人對著一張桌子上的人動刀。
就算高禮都難以判斷這些雕塑是在幹什麼。
最終眾人只能勉強辨別出似乎最後是前期可能都是一些準備工作,最後是一群人在缸子裡製作什麼東西。
總之越往神道深處走,整個氛圍愈發的詭異驚悚,人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就在兩支隊伍都消失在神道的迷霧之中後,一個形單影隻的年輕身影從荒原里緩緩出來。
他走到神道口外才站定。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冷漠而幽遠,仿佛能看見迷霧之外的山和樹。
他就這樣閒庭信步地走來,安然地站在滿是甲蟲的荒原上。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金屬面具,光滑而極簡,面具上沒有任何裝飾和花紋,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不可思議的是他所到之處蟲群都主動從草里鑽出來,規規矩矩地停在旁邊,漫山遍野。
而面具男人就是蟲海里的一道孤影。
一旁的蟲群均在瑟瑟發抖,甚至有甲蟲抗拒不住威壓,想要討好地舔舐他的腳。
年輕人冷漠地看了腳邊一眼,一腳踩死了向他靠近的甲蟲,只聽「咔嚓」一響,血卵迸射,紅白滿地。
接著年輕人抬腳,跟在兩支隊伍後面繼續往神道深處緩緩走去。
「你們看這是什麼?!」趙烈指著路邊說道。
釋厄連忙過去,只見路邊石板上印著一個血腳印。
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很明顯能看出來這是一個人的腳印。
「這個腳印應該是不久之前的。」蕭凌薇有些擔憂地說。
崔慕白聲音有些顫抖:「凌薇姐,你怎麼知道是不久前的?」
蕭凌薇解釋道:「這裡多雨,時間太長會被雨水沖刷掉,這腳印有些模糊,應該就是前兩天的雨造成的。」
趙烈點點頭:「不錯!我也覺得是這樣!」
釋厄知道趙烈可是學習過追蹤偵察的,他既然這樣說基本上八九不離十。
「大家小心些吧,槍都拿出來對著外面。」錢震雲對龍牙的隊員下令。
繼續前進了一段距離又發現了幾個血腳印,一股恐懼在人群里蔓延。
忐忑不安下,這條神道終於有驚無險地走到了盡頭。
神道盡頭處兩側突然開闊,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釋厄,你看看周圍情況如何!」蕭凌薇說道。
「好!」
釋厄運起目力,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這其實並不是一處平坦的廣場,只是一處山間窪地,神道在此一分為三,被許多石頭山給分割開來。
稍微平坦的空地上擺了一兩根練功的木樁子,看起來年代久遠有些腐朽發黑。
窪地北邊盡頭就是迷魂谷外圍刀鋒般的山脈。
至此隊伍已經成功地橫穿了整個迷魂谷。
山間窪地的北面山中想來就應該是賈士芳藏寶地了。
釋厄看了一陣後,收回目力對蕭凌薇和錢震雲說:「這是一處很大的山間窪地,空曠處有一些練功的木樁子。」
蕭凌薇問道:「可有什麼異常?」
「暫時沒有。」然後釋厄指著北偏東一點說,「地方太寬我看不真切,賈士芳的藏寶地應該在這窪地的盡頭!」
錢震雲有些撓頭:「這路一分為三,該怎麼走啊!?」
釋厄解釋道:「其實這是一塊很大的窪地,只是被中間一些支離破碎的奇峰怪石給分成了大致三塊,其實每一條道之間很多地方都是聯通的。」
高禮說:「那就是無所謂哪一條了,最後都會殊途同歸?」
釋厄點頭:「應該是這樣。」
趙烈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的行蹤痕跡。
「他們應該是走的右邊這條路。」
趙烈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對眾人說道。
「那我們走哪條?」蕭凌薇笑著問釋厄。
釋厄沉吟片刻說道:「那我們就走中間這條吧!
蕭凌薇點頭:「行!聽你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