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根石柱為何格外高大?」
錢震雲一邊摳著石柱上的青苔一邊問高禮。
高禮笑道:「因為這兩根柱子就是鎖地聚陰大陣的核心陣眼!另外十六根柱子所釘地脈匯集之處!」
蕭凌薇好奇地看了幾眼柱子:「高叔,這鎖地聚陰大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有人用了十八根柱子,釘入迷魂谷的地脈各處,鎖住了谷內的陰氣,再輔以符文道術和這風伯雕像,控制著谷內的風水流動,時間一長,這裡就格外陰冷潮濕,霧氣濃厚!」
高禮解釋道。
錢震雲皺眉道:「那我們把這柱子破壞掉,是不是霧氣就會散掉?」
高禮搖搖頭:「沒有那麼快,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破壞這陣法,濃霧散去也需要時日。」
蕭凌薇盯著柱子根看了一陣似乎發現了什麼。
「我懷疑,這種花可能是甲蟲的克星。」
眾人聞言都向蕭凌薇看去!
蕭凌薇指著石柱周圍地上的一些藍色小花說道:「我在上一根石柱旁邊也發現了這種花,可能它就是甲蟲不敢靠近石柱的原因。」
聽見蕭凌薇如此一說,釋厄也反應過來,這種藍色的四瓣小花一開就是一叢,在三根石柱周圍都開得格外的多。
「先採集一些,後面再拿蟲子試試!」
蕭凌薇指揮著龍牙救援隊的隊員抓緊時間收集了一些。
釋厄提醒道:「蟲群靠近了!」
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但是眾人依然只能匆忙收拾了一下繼續前進。
好在現在左右兩側都是山體,道路又是堅硬的石板路,終歸安全了許多。
沿著神道一樣的石板路走了幾十米,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釋厄回望的時候突然發現蟲群並沒有跟來!
漫山遍野的甲蟲守在神道入口那兩根柱子外,熙熙攘攘焦灼暴躁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樣釋厄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轉身向神道入口走去。
他想近距離確認一下這一切不是幻覺。
「釋厄!你怎麼了!?」蕭凌薇首先察覺到釋厄的異樣。
「蟲群沒有跟進來,全部停在了神道的外面。」釋厄輕聲說道。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除了釋厄其他人並不能看清入口處的情況。
「走,我們倒回去看看!」錢震雲叫上幾個龍牙隊員,打開強光手電和釋厄一起折返。
其他人也緩緩跟在後面。
小心翼翼地來到神道入口,眾人發現果然如釋厄所說,這些甲蟲密密麻麻地停在石柱外。
兩根蒼涼古樸的大石柱之間就像有一條無形的線,攔住了蟲群。
蕭凌薇仔細觀察,發現蟲群離這些藍色的小花都很遠。
這種藍色小花以石柱下最為密集,偶有一些在稍遠處也沒有一隻蟲子去挨著。
為了驗證真偽,蕭凌薇拿起一株帶著泥的紫色小花扔進蟲群。
小花剛一落地,甲蟲便紛紛避開,頓時出現了一個一米左右的空地。
「果然,甲蟲怕這些小藍花,我懷疑這種小藍花就是賈士芳種的,目的就是保護這些石柱不被堅硬的蟲子破壞!」
蕭凌薇猜測道。
高禮點頭道:「我現在懷疑這甲蟲也是賈士芳投餵的。」
錢震雲奇道:「為何這樣說?」
「你看這迷魂谷,先布下鎖地聚陰大陣造霧,再輔以這樣的甲蟲為守衛,又種下小蘭花保護石柱,你不覺得這實在是太過精密了嗎?」高禮嘆道,「賈士芳真是個天才,這設計環環相扣縝密無比!」
錢震雲搖搖頭:「老高,雖然我不如你聰明,但是我覺得有一點不太對。」
「哦?哪裡不對?!」
錢震雲指著那神道入口說:「你看,就算這蟲子害怕那小藍花,但是這神道入口還是很寬的,他們完全可以繞過來!可你見有一隻蟲子過來嗎?」
眾人這才驚覺錢震雲說得很有道理!蟲群到底在害怕什麼?
一念及此,釋厄不由得回頭看向神道深處。
能讓這些蟲子怕成這樣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神道一路向山嶺深處蜿蜒,也不知通向何處。
「嗡~~~」
一聲渾厚悠長又極具穿透力的嘯叫聲從神道深處傳來!
這聲音聽起來極遠卻又格外清晰,在這寂靜的迷霧荒野中端的是詭秘無比!
眾人均是精神一緊。
崔慕白嚇得有些牙齒打架:「這……這是什麼……什麼鬼東西?」
這詭異的嘯叫聲一傳來,蟲群立即變得鴉雀無聲!
經過短暫的安靜之後,一陣甲殼碰撞嘩啦啦的聲音和慌張雜亂的蟲鳴響起,蟲群開始四散驚逃。
很快數千隻甲蟲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對於被蟲群折磨了兩天一夜的隊伍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魔法和幻覺!
神秘的嘯叫聲雖然驚走了蟲群,可更讓整個隊伍不安。
釋厄和蕭凌薇都覺得應該就地紮營,好好地休息一晚再說。
整個隊伍已經太累了,難得今天地方開闊地面又是平整的石板,可以搭起帳篷在睡袋裡乾淨舒適地睡一晚上。
最重要的是,神道盡頭那詭秘的嘯叫聲不知來自怎麼樣恐怖的存在,以隊伍現在這個狀態去應對,所有人都沒底。
很快帳篷就搭好了,錢震雲帶著釋厄還在旁邊山坡上拔了幾棵樹下來弄了幾堆篝火在營地兩頭。
一頭防備蟲群,一頭則是防備神道深處的未知存在。
很快營地里就開始架鍋做飯,一股熱食的肉香飄蕩在空中,讓飢腸轆轆的人們食指大動。
隊伍這可是幾天沒吃一口熱食了。
躺在柔軟的地墊上,旁邊放了一壺剛燒開的熱水,杯中有一泡掛耳的花茶,釋厄覺得人生已經無比滿足了。
崔慕白四仰八叉地躺在釋厄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烤火,神情無比舒坦。
起身喝了一口咖啡後崔慕白問道:「釋厄,你說那神道裡面是啥?」
釋厄笑道:「這誰猜得到?但我覺得那些蟲子都怕成那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崔慕白無奈嘆道:「早知道我就不來了,你說南洋遊艇上帶著妹子曬太陽不好嗎?非得來這鬼地方!」
「睡覺吧!藍天白雲軟妹子,夢裡啥都有!」釋厄笑道。
崔慕白緩緩點頭覺得釋厄說得有道理這就準備叫李阿大拿睡袋來,可看了看杯子裡那喝了半杯的咖啡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這玩意都喝了半杯了還怎麼做夢?
看著崔慕白那呆滯無語的表情,釋厄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我覺得啊,你睡不著可以去找錢叔請求值夜!」
釋厄拍了拍崔慕白的肩膀說。
崔慕白連連搖頭,落荒而逃。
夜色漸深,氣溫下降,營地四角火光跳動,除了偶爾能聽見帳篷里的人低語之外,谷中夜晚能用落針可聞來形容。
不值夜的人都開始鋪床疊被準備睡覺了,難得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只是那「嗡~嗡」的嘯叫聲偶爾從神道深處傳來,讓人有些心神不寧。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叫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將整個營地的人都驚動了!
有人來了!!
釋厄立即想起了另外一座山頭上的那支隊伍!
這支隊伍是有點倒霉,剛好撞見了被神道深處的嘯叫聲驚走的蟲群。
迷霧之中傳來慘烈的搏鬥聲,喊殺聲和慘叫聲。
接著聽見有人喊道:「那邊好像有火光!往那邊去!」
接著有人又用東陽話喊了幾聲!
這隊伍里竟然還有東陽人!
釋厄連忙運起目力看了過去,大約一百米外,一群人和一部分撤離的蟲群爆發了遭遇戰。
戰況自然是極為慘烈。
至少有兩個人已經倒地不起,正在被蟲群血肉橫飛的吞噬。不時有人被甲蟲咬住倒地,這地里饅頭大小的甲蟲不知餓了多久,吃相如餓鬼一般。
有的甲蟲吃得肚子滾圓,甚至滿身是血就開始產卵,一大堆白色的顆粒混著人血肉沫就從甲蟲肚子裡噴湧出來,掉入土裡。
今夜是甲蟲的血色狂歡。
除了被甲蟲啃出白骨的兩人外,其餘的人看起來也格外悽慘,拼命揮舞著火把向神道這邊衝來。
蟲群也很聰明,一邊攻擊一邊返回來不少甲蟲在神道處堵了一堆,想要阻止這些人進入神道。
隨著這些人接近神道入口,龍牙救援隊的火光自然越來越明顯!也給了那支隊伍強烈的希望!
這群人死傷了好幾個,這才來到神道口,兩支隊伍隔著蟲群遙遙相望。
其中一個領頭的人看清神道里一隻蟲都沒有,立即高聲喊道:「幫幫我們!扔點火過來!」
錢震雲、蕭凌薇和高禮也已經來到神道口,神色嚴肅地看著這一幕。
「凌薇,你怎麼看?」錢震雲問道。
蕭凌薇搖頭:「我看不准,不知道是哪家的人,不過裡面肯定有東陽人。」
高禮嘆道:「那咱們幫還是不幫?」
眾人都是一陣沉默。
這是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放任這支來歷不明的隊伍被蟲群吃掉是最有利的選擇。
但是看著活生生的一群人在眼前被蟲子吃掉而不施以援手,這又是特別反人性的一件事。
猶豫之間又有兩個人被蟲群吞噬,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領頭的那個男人一邊揮舞火把一邊帶著哭腔請求:「求求你們了!扔點火過來吧!」
蕭凌薇輕嘆一聲:「咱們畢竟是官方,不能看著華國人這樣死在眼前,錢叔!救人!」
錢震雲立即點頭:「好!」
接著錢震雲手臂石化,直接伸進那一堆篝火里抓起幾根木頭,一把折成幾段然後用力向那神道入口處的蟲群砸去!
一堆燃燒的木塊砸過去,蟲群自然讓開了一些空地,但是效果還不夠好,因為這次的木炭顯然不如高禮那條火龍多。
蕭凌薇思忖一陣,將一堆小藍花連根帶土交給錢震雲。
「錢叔,試試這個!」
錢震雲接過一大堆小藍花,運足力氣,再次向前方蟲群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