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蕭大小姐,你來了?」釋厄有些尷尬地打著招呼。
蕭凌薇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釋厄手上的鐐銬,嘴角浮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釋厄心裡把蕭凌薇罵了個半死,嘴上還客氣著:「哪裡哪裡,這不是等著蕭小姐做個證嘛,證明我不是壞人。」
蕭凌薇美目一轉:「壞人做壞事之前可都是好人呢。」
釋厄幻想著把蕭凌薇的屁股踹了七八腳,接著才說:「那個……我們也是老相識了,為人還是了解的吧?」
蕭凌薇還未開口,一名上尉來到營房裡,先是給蕭凌薇敬了一個禮,接著說道:「歡迎蕭處長指導工作,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王所長客氣了,感謝支持!」蕭凌薇禮節性地回應。
上尉立即看了一眼審訊釋厄的少尉:「一切聽蕭處長指揮!」
少尉當即立正敬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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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蕭凌薇打了個招呼後哨所王所長就離開處理別的事務去了,房間裡自然是蕭凌薇說了算。
釋厄有些尷尬地說:「要不,先把我手銬取了?」
蕭凌薇微笑道:「好,取了吧。」
少尉立即上前解鎖了釋厄的手銬。
營房中間有一張桌子,蕭凌薇使了個眼神,少尉便把收繳來的四人的物品整齊地擺在桌上。
蕭凌薇笑著問釋厄:「你來永白山幹嗎呢?」
釋厄剛欲開口蕭凌薇卻再次說道:「別說謊,否則就是妨礙調查,恐怕就要再回拘留室了。」
聽見這話釋厄當即就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蕭凌薇可不是其他人,極為難騙不說,一旦被戳穿後果也很嚴重。
看見釋厄愣在那兒,蕭凌薇決定單刀直入:「天池裡有什麼?為什麼會招來東陽人?」
問完之後蕭凌薇也沒著急,而是笑眯眯地看著釋厄,耐心地等他回答。
那模樣甚至有幾分等著男人表白的小女孩作態,但一旁的崔慕白和趙烈卻不由得同時哆嗦了一下。
兩人互看一眼,心有戚戚焉。
萬般無奈之下,釋厄只得嘆道:「我也是從古籍里推斷出一些線索,猜測這池子裡有東西。」
蕭凌薇眼神一亮。
「所以我們就過來看看,這不,剛到湖邊就和東陽人撞了個正著,這幫人二話不說,上來就要殺人,後面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釋厄說完之後一臉平靜地看著蕭凌薇。
這一番話也算全是實話,只是關鍵的內容隻字不提而已。
蕭凌薇歪著頭問:「沒騙我?」
釋厄趕緊點點頭:「剛才我說的絕對是大實話!」
蕭凌薇似笑非笑地緩緩來到營房中間的桌子前,目光銳利地看向桌上的物品。
桌上東西不少,但是礦泉水、餅乾和防曬霜等常見物品占了絕大多數。
如果僅僅從這一堆東西來看,釋厄四人確實像來旅遊的。
蕭凌薇首先拿起了釋厄的弓,這把弓她也見過幾次,倒也有幾分熟悉。
「你這弓好像改裝了一下?」蕭凌薇開口問道。
增加了雕花弓梢的祖傳弓自然讓心思細膩的蕭凌薇感覺有些變化。
雖然她並不太記得清這把弓的細節,但是總感覺和之前不同。
釋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此行最大的收穫就是兩端的弓梢,要是被蕭凌薇給發現了又是白干一場。
雖然心裡緊張,但釋厄表面上卻十分淡定:「上次高別山里濕氣重,弓有些受損,我翻新了一下。」
這個理由倒也站得住腳。
蕭凌薇若有所思地拿著弓看了兩眼,那鏤空雕花的弓梢和弓身嚴絲合縫,實在難以讓人多想。
再加上釋厄這張弓模樣確實也很普通,蕭凌薇也未多留意,印象不是特別深刻,看了看也就放下了。
釋厄心裡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除了這張弓,別的都無所謂了。
放下釋厄的祖傳弓後,蕭凌薇拿起了銅鏡。
蕭凌薇掂量了一下說道:「這是東陽德川幕府那個年代的東西,可是件文物啊,不會是你從這湖裡撈出來的吧?」
張雪茹立即大怒:「這是我爹給我的,我家祖傳的古玩,你要明搶你就直說!」
蕭凌薇知道老張是個古玩行的人,這一嗆也實在不無道理,銅鏡看起來確實也不像什麼奢華之物,甚至都不像幕府大名所用,便又放了回去。
對於顧雪如這種從小混跡市井的女光棍,蕭凌薇實在不願意多糾纏。
秀才遇見兵有理也說不清,顧雪如這種人的字典里也很難生出一個怕字。
這就有幾分一物降一物的味道。
接著蕭凌薇就摸出了最驚艷的生殖圖騰,一根碩大的假大棒,似乎是木雕刷了銅漆,看起來很是光亮,此物一出眾人面色都有些尷尬。
蕭凌薇眯眼問道:「你還有這愛好?」
釋厄倒是坦然得很,大咧咧地說:「剛才東陽人來了,我順手放倒一個,他身上就掉了這個玩意,槍響後其他人跑了,我路過順手就拿了。」
看著蕭凌薇半信半疑的表情釋厄繼續說:「你喜歡就送你,放心上面的血是擦乾淨了的!」
蕭凌薇頓時有些噁心地把圖騰扔在桌上。
繞著桌子又轉了兩圈,蕭凌薇實在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
釋厄藉機一邊盯著崔慕白一邊說道:「你再這樣折騰下去不放人,咱們可就是兩路人了。」
這關係著崔慕白能不能再扎針了!
崔慕白哪兒聽不出這意思,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呀,凌薇姐,要我說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沒發現什麼違禁品,要不就這樣?」
崔慕白有些諂媚地問蕭凌薇。
蕭凌薇不置可否。
那少尉也是人精,此時也看出這幾個人關係不錯,多半是平京城那邊的公子少爺來玩刺激,這大半夜的兩男兩女,怎麼都讓人浮想聯翩。
再說這種人到哪兒都是燙手山芋,又和759局扯上了關係,少尉實在不想把釋厄留在這裡。
於是乾脆就坡下驢,少尉也說道:「蕭處,這也沒發現什麼違禁品。弓箭只要不上弦,飛機高鐵也是允許攜帶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放人也可以。
只是這批來人里蕭凌薇是代表759局官方來的,官面上的位置最大,要她點頭才行。
一群人就這樣愣愣地看著蕭凌薇,靜靜地等她表態。
蕭凌薇突然微微一笑,如春風化雪。
「釋厄,聽說你那兒還有七八個億。」
釋厄臉上一抽:「你想要多少?」
蕭凌薇伸出一個巴掌搖了搖。
「五千萬?你這是活搶啊!」釋厄搖頭。
蕭凌薇也搖頭說:「不,五個億,放人。」
此話一出,釋厄傻眼,少尉傻眼,趙烈也傻眼,這女人太狠了,張嘴就是五個億。
不但其餘人被驚掉下巴,就連崔慕白也嚇得愣了愣,搶銀行也不敢這麼搶吧?
在場去過高別山的人不由得都想起了迷魂谷出口蕭凌薇敲詐汪家的事。
往事頓時歷歷在目。
蕭凌薇在崔慕白和趙烈的眼裡也更加可怕了三分。
「因為我不確定你拿了什麼好處,說不定你藏了什麼神器呢?至少收你五個億,這事才不虧。」
蕭凌薇神色平靜地看著釋厄說。
釋厄看著蕭凌薇眼睛,似乎從她雙眸最深處發現了一絲藏得極深的狡黠。
自從眼睛有了異能之後,釋厄能從別人眼裡臉上看見更多的東西。
於是釋厄馬上明白這是一個套!
只要自己答應了五億甚至略微猶豫的同意,就反證了自己從湖裡獲得了東西。
當即心念一轉,釋厄立即大叫起來!
「蕭凌薇你是不是瘋了!不成,老子絕對不出這個錢,出來一趟毛都沒撈著!還要花出去五個億?」
蕭凌薇絲毫沒有生氣,輕輕哦了一句:「哦?什麼都沒撈著?你是來撈東西的?不給五億也行,你告訴我,你來天池撈什麼?撈水怪還是撈魚吃?」
釋厄再次傻眼。
這蕭凌薇真是不簡單,不拿點乾貨出來今天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盯著釋厄有些傻眼的表情蕭凌薇輕輕開口:「嗯?」
雖然只是輕輕一聲嗯,警告的味道已是不言而喻。
釋厄轉了轉腦子,表現得萬般無奈道:「我是真的有了點線索,但是還沒撈到東西。」
蕭凌薇這下就開心了,眼睛彎得像月牙:「那就把你的線索說出來唄,我幫你撈!」
撈是幫你撈,撈出來歸誰可就不好說了。
蕭凌薇這算盤打得現場的崔慕白都覺得震耳欲聾。
釋厄假裝考慮再三後終於緩緩開口了。
於是釋厄將吳惟忠的線索改編一通,說與了蕭凌薇聽。
「那湖邊兩頭站著的豬模樣的石頭下就有寶物。」釋厄搖頭晃腦地說道。
蕭凌薇哪裡不知道這是釋厄諷她?連帶著站在旁邊的崔慕白一起罵了。
不過蕭凌薇根本不介意,只是裝傻繼而單刀直入讓釋厄指出地點。
釋厄最終只能說出了龍脊入水處。
「那就走吧!」蕭凌薇笑道。
在少尉的幫助下,邊防帶著齊備的工具和一大群人來到了龍脊入水處。
在邊防的幫助下,銅盒很快就浮出水面。
蕭凌薇眼神一亮!
打開銅盒後發現裡面的繼光弓,更是讓蕭凌薇興奮不已。
這可是件重要的文物啊,至於是不是神器要立即送回501考古隊鑑定。
「趕緊保護好,送回局裡!」蕭凌薇對身旁501考古隊的人說道。
於是匆匆看了一眼後,繼光弓和銅盒被保護得嚴嚴實實地武裝押送走了。
釋厄拉著蕭凌薇:「這事不能這樣完了吧?我可啥都沒撈著!你就這樣搶了?」
蕭凌薇微笑道:「你問問張少尉,這東西屬不屬於國家?怎麼地,要在現役軍人面前搶國有文物?」
這下張少尉也不得不立即立了立槍口,這帽子太大誰都背不起。
釋厄只能假裝強忍著認栽!眼裡飽含熱淚充滿了不舍。
蕭凌薇笑得格外開心,銀鈴般地笑著去了。
「看來以後沒事要多跟著你!」
蕭凌薇走遠後的笑聲還在空中迴蕩。
崔慕白見狀連忙說:「老大我去幫你打聽情況,有啥我通知你,你可千萬別生氣,她可是那幫老頭子的寵兒,我也惹不起。我馬上安排人送你們回去,放心絕對的超VIP待遇。」
所有人都走遠了,就剩下釋厄四人還站在湖邊。
似乎有感於繼光弓的離開,一陣風颳過,本是晴好的天空突然就暗淡起來,接著一股寒意就在空氣里肆無忌憚地蔓延開。
北方的寒流到了。
永白山的秋,落下了格外早的第一場大雪。
很快整個世界都被細小的雪花所充盈。
朱雨桑站在釋厄身後悄悄捂住了嘴,她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漫天白雪隨風激盪,卻無片羽落在釋厄背著的那把弓上,似乎有輕微的神秘力量將風雪盪開。
群峰漸白頭,霜雪遠斯人。
這一瞬間,朱雨桑覺得釋厄無比的孤獨,他孑然於天地之間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