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厄心裡琢磨著之前到底在何處見過這個人?
可是微醺的腦子和熱鬧的氛圍音樂讓他很難冷靜下來想這個人可能是誰。
想了半天釋厄還是自嘲地笑了笑,怎麼可能在這裡遇見熟人?這才落地多久?
再說這次前來久崎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寶藏,不至於就被人盯上了吧?
晃了晃杯子裡的清酒,接著抬頭一飲而盡,釋厄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但是這個背影在釋厄心裡多少留下了一抹陰霾,他心中也暗自警惕起來。
看來要早些去安戶市和松津灣。
第二天一早,在半山居酒店用過早餐之後,朱雨桑就開著車出發了。
這次的目的地是松津灣。
但是昨晚餐酒吧露台上那一閃而過的背影讓釋厄格外的小心。
所以釋厄決定先開著車去久崎市和松津市中間的佐次保市。
抵達佐次保後,再換乘非常火爆的松津櫻花列車,借著人流的掩護前往松津市。
一路上釋厄總有一絲不安的情緒。
久崎縣本身並不算太大,朱雨桑對這裡還算熟悉,很快就抵達了佐次保的列車站。
雖然現在早已經過了賞櫻的季節,卻正是楓葉紅艷的時光。
因此不論是佐次保還是臨近的幾個軌道列車站人流都不少。
秋天是適合旅遊的季節。
將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四人進入熙熙攘攘的站台之後,釋厄那種不安的感覺才完全消失了。
人群就是最好的掩護。
車廂外形方方正正地帶著濃烈復古風格的列車終於出發了,沿著彎彎曲曲的軌道在久崎的山海間行駛。
一路上楓葉殷紅,染透了最後的秋意,列車過後,陣陣紅葉隨著尾流旋轉飄落,像是跳著送別秋天的舞蹈。
列車緩緩停靠了松津站。
松津站就在市區內,下車後就步入了松津市。
其實整個松津市區都很小,沿著松津灣呈月牙狀布置。
「我們先去一個地方。」朱雨桑略帶神秘地說。
「去哪兒?不是去海灣打聽打聽觀海境的消息嗎?」趙烈好奇道。
朱雨桑笑著說:「都來松津了,還是去看看汪直的銅像吧!」
釋厄聞言問道:「汪直在東陽還有銅像?」
朱雨桑點頭回答:「不錯,東陽一向崇拜強者,雖然汪直在東陽的土地上稱王稱霸,但東陽人反而很尊重他。」
趙烈笑道:「嘿嘿,這倒是他們的性格。」
顧雪如拉著朱雨桑的手說道:「那就帶路吧!雨桑妹妹!」
一路來到松津史料博物館,一座一米多高的銅像聳立在博物館的門外。
銅像安放在一個圓形的花崗石底座上,汪直腳踩著底座上一層黑色的石雕圓台。
整尊銅像呈現一種偏紅的紫銅色,造型倒是非常寫實逼真。
釋厄站在銅像前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海盜王。
汪直束髮留須,挺胸抬頭,眼神銳利目視遠方,左手於胸前以劍拄地,右手高舉向著前方揮手,頗有直掛雲帆濟滄海的氣勢。
整個銅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汪直左手那把長劍,劍身較寬,劍長過腰接近汪直胸口。
劍柄也較普通寶劍更長,長度介於單握和雙握劍柄之間。
整把寶劍看起來很是威武霸氣,自有一種拔劍可開山裂石的氣象。
不得不說這把劍給汪直雕像加分不少!把海盜王那種乘風破浪的氣勢營造了出來。
銅像塑造的是汪直中年的模樣,也就是「徽王」的巔峰。
那時候的你,應該是一聲令下,千帆齊發,怒海波平吧?
那你會真的藏著一座神秘的寶藏,將畢生所得都埋藏在哪裡嗎?
如果真有寶藏,那閱遍奇珍異寶的你會選擇在裡面藏著什麼呢?
釋厄一邊思索一邊在心底對著這尊銅像發問。
「原來汪直長這樣啊?」趙烈一邊打量雕像一邊說。
釋厄笑道:「嗯?沒你想像的帥嗎?」
趙烈搖搖頭哈哈一笑:「那倒不是,我本來以為汪直那麼厲害肯定是牛高馬大張飛李逵一樣的人物!」
「當然不是,汪直年少時可是多智略,善施予,又是做生意起家,文韜可能還要略勝武略半疇。」朱雨桑比較中肯地點評道。
能夠開邦建國的人,哪能只是一介武夫?
「走吧,我們去松津史料博物館看看去!」朱雨桑指著前面的博物館說道。
博物館就在汪直銅像的前面不遠。
一邊走釋厄一邊打量著這片獨特的建築群。
這是典型的東陽建築,青瓦木牆,屋頂陡峭屹立,有著複雜精美的禪宗樣斗拱,建築內採用了大量的斜置月梁,一看就是典型的鎌倉建築特徵。
而整個建築群有著大量的迴廊,圍牆,看起來不太像一座博物館更像是一個大家族的院落。
「這地方倒是像個家族大院!」釋厄不由得說道。
朱雨桑點點頭:「確實如此,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進了博物館後,朱雨桑請了一位解說,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華文,一番講解後四人總算弄清了緣由。
原來這博物館確實是一個大家族的家族庭院。
那就是和松津市同名的松津家族!
這裡是鎌倉時代安戶市松津氏的發祥地,東陽早期在安戶和西方諸國的貿易就是由松津家壟斷。
而現代則將松津氏的住宅改成了博物館以展示當年松津家族的發展歷史。
「看來這松津家族在安戶和松津市可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從博物館出來後釋厄感慨道,「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朱雨桑沉吟道:「松津市至今仍叫松津市,我覺得松津家應該還是這裡的地頭蛇。」
趙烈說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松津灣沿海找漁民問一問吧!」釋厄回答。
說走就走,四人打了一輛車前往松津灣一帶,找到其中一個擁有大片漁船的海灣。
拿著銅鏡一路詢問,年輕的漁民都並不熟悉這個物件,問了好幾個均是抱歉地搖頭。
直到問到一位有著古銅色皮膚的老漁民。
這個老漁民正在岸上補著漁網。
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和黝黑的皮膚還有那手上嫻熟的補網手法都彰顯著他捕魚生涯的資歷。
「大叔,您好啊!」朱雨桑客氣微笑著上前打招呼。
可愛親和的模樣讓朱雨桑總能得到友善的對待。
「喲,你好你好。」補漁網的大叔回頭看見是一位可愛的小姑娘神色也很是開心。
「大叔,有點事想請教您一下可以嗎?」朱雨桑親切地問。
老漁民哈哈一笑:「談不上請教,你請說!」
從他的神色來看,以為這幾位年輕人多半是要問美食或者海釣一類的事。
「請問您知道這個鏡子嗎?」朱雨桑從懷裡拿出觀海鏡遞了過去。
看見鏡子的瞬間老漁民神色微微一變:「哦?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對這個感興趣的啊!?」
朱雨桑笑道:「大叔認得這個東西嗎?」
老漁民轉過頭看著海面似乎在回憶過往,好一陣才回過頭說:「這個啊,叫觀海鏡,又叫辟邪鏡!」
海風漸起,帶著一絲海水的鹹味和涼意,胡亂撥弄著人們的頭髮。
四人靜靜地聽著老漁民講故事。
「傳說啊這片大海有些地方並不太平,古時候多有船隻遇見風浪,要麼迷航要麼沉沒,所以靖海王手下的陰陽師就製造了一批這個觀海鏡!」
老漁民看了一眼手中的銅鏡繼續講。
「據說只要持有觀海鏡的船,就不會迷航能夠在風浪里安全地回家,所以後來這個鏡子就被許多老船長所青睞,都以收到這麼一面正宗的觀海鏡為傲!」
老漁民講完後又拿起鏡子仔細摩挲了一陣。
朱雨桑藉機問道:「是什麼海域不太平?」
老漁民望了望大海的西南方,眼神很是複雜,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
「是五峰列島,那裡有一片禁海。」老漁民回過頭答道。
朱雨桑眼神一亮。
如此一來一切都對得上號了,汪直的寶藏很可能就在那片禁海里!
離開的時候老漁民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您這塊鏡子願意出讓嗎?我可以付錢。」
朱雨桑鞠躬抱歉道:「實在抱歉,這是朋友的物件,他並沒有出售的意願。」
老漁民有些可惜地看了看觀海鏡點頭道:「理解理解,這樣的好東西出海的人都不會賣的!只可惜啊,現在的很多年輕人不信這些了。」
和老漁民道別後,四人先回了松津市。
朱雨桑在路上把老漁民的話仔細講了一遍。
「如此說來,我們應該去五峰列島那片禁海?」釋厄看著銅鏡問。
朱雨桑點頭道:「不錯!現在看來這面銅鏡極可能是出入禁海的鑰匙。」
釋厄這時候就明白了為何那名足輕大將要將這銅鏡隨身攜帶,因為從東陽遠征北麗就得渡海,帶著銅鏡是為了祈求庇護。
「那現在就走啊!去五峰列島!」趙烈興奮地說。
朱雨桑搖頭道:「出海可沒那麼容易,咱們得找船、找人、找物資,還是先去安戶市吧,松津太小了,物資都不好找。」
釋厄也解釋道:「五峰列島不僅島嶼眾多海況複雜,而且我懷疑汪直選的藏寶地肯定會很遠,極可能已經在五峰列島的邊緣去了。」
這就意味著要出遠海,那要準備的工作量就非常龐大了。
趙烈這一塊也算半個行家,自然知曉其中難度,這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只能先去安戶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