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裴珠泫：我想去你家
「喜不喜歡，現在還有意義嗎？」
「我現在的處境，根本沒有資格把心思放在感情上。」裴雲頓了頓，繼續說道，「對我來說，接下來只有一條路。」
「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不管是喜歡，還是別的什麼，都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夜風吹過，裴珠泫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肩側，「我相信你，你會成功的。」
她停了一下，又輕聲補了一句：「就算你失敗了，我也會陪著你。」
裴雲輕笑了一下：「但願吧，事情還沒多糟糕，目前對我是有利的。」
兩人一路說著，已經慢慢走到了人多一些的地方。
前面的街道亮了起來，路邊也開始有了來往的行人，偶爾還有車輛從身邊駛過，不像剛才那條小路那樣冷清。
裴雲偏過頭，看了看周圍。
「這邊人開始多了，你要不要先下來？」
裴珠泫想也不想，輕輕哼了一聲。
「不要。」
她非但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往他背上又貼緊了幾分。
「我就想讓你背我。」
裴雲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被人認出來？」
裴珠泫一點都不在意，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怕什麼？認出來不是正好嗎？」
「你不是想出名嗎？今天和西卡歐尼上新聞，明天再跟我一起上新聞，正好把你這個渣男曝光。」
裴雲被她說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很渣嗎？」
「你不渣嗎？」裴珠泫語氣平靜，答得飛快，顯然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哪裡不渣了？光是這張臉就已經很渣了，好嗎？」
裴雲一愣，隨即失笑。
「原來是我的臉先渣到你了？」
裴珠泫沒有順著他的玩笑敷衍過去，「也不全是。」
「你是我來到首爾以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也是在我做練習生，壓力最大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人。」
裴珠泫靠在他的背上，目光落在前方流動的燈火上，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很苦。
看不到盡頭的訓練，隨時可能被淘汰的不安，還有一個人來到首爾後那種無法對別人說出口的孤獨感。
隊友看著親切，可終究是同事，不是家人與朋友————
她表面上很安靜，什麼都不愛說，可那些壓在心裡的情緒，並不代表不存在。
而裴雲，是那段時間裡少有的例外。
他陪她吃飯，陪她走路，陪她熬過最灰暗也最艱難的那些日子。
很多事情，當時不覺得怎樣，等回頭再看，才會發現那個人早就已經在記憶里留下了
很深的痕跡。
裴珠泫輕聲道：「所以我才會這麼在意你。」
裴雲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她這句話沒有說得太直白，可其中的分量，他不可能聽不懂。
過了片刻，裴雲低聲開口：「你這樣說，我會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裴珠泫輕輕哼了一聲，「那是你的事。」
「反正我已經說了，你聽不聽得進去，是你的問題。」
裴雲無奈地笑了笑。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會為難我了。」
「誰讓你活該呢？」裴珠泫抽了抽鼻子。
他身上那股味道，真是讓人迷戀啊————
街邊的燈光越來越亮。
人群從他們身邊走過，車流聲也漸漸熱鬧起來。
裴珠泫嘴上說得輕鬆，可真被裴雲這樣背著走進人更多的街道時，心裡還是有點害怕。
她把頭緊緊貼在裴雲的後背上，披散下來的長髮恰好遮住了大半張臉，這樣就能把自己藏得嚴實一點。
說一點都不怕，當然是不可能的。
萬一真被人認出來，再被拍下來傳到網上，她都能想像出第二天的新聞標題會寫成什麼樣。
她和鄭秀妍不一樣。
鄭秀妍那邊，絕大多數粉絲早就知道她談戀愛的事了，而且她已經退出了少女時代。
該脫粉的人，早就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更多是一路跟著她走過來的死忠粉，對她談不談戀愛，也有了心理準備。
可她不同。
她才剛出道沒多久，正是事業往上走，拼命積累人氣的時候。
這個階段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別說戀愛新聞，就連一點暖昧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被無限放大。
一旦真的鬧出緋聞。
網絡上的指責，惡意揣測，謾罵，恐怕一點都少不了。
更麻煩的是，公司那邊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想到這些，裴珠泫心裡那點大膽和任性，還是被現實拉回去了一點。
就這樣吧，挺好的。
裴雲背著裴珠泫一路往前走，這一帶晚上出來散步的人不少，附近又以老人居多，兩人這樣一路經過，自然引人注意。
不少老人看到他們時，臉上都帶著笑。
還有人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低聲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無非是「小兩口感情真好」「現在的年輕人也挺恩愛」之類的話。
那些聲音零零碎碎地飄進耳朵里。
裴珠泫自然也聽見了。
她原本還把臉埋在裴雲背後裝鎮定，可聽著那些帶著善意的打趣，耳根還是一點點熱了起來，連臉頰都跟著泛紅。
過了幾秒，她忽然微微抬起頭，湊近裴雲耳邊，張嘴就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
裴雲猝不及防，身子都跟著一僵，隨即晃了晃腦袋。
疼倒是不疼，就是痒痒的，濕濕的。
「喂，」他有些無奈地偏了偏頭，「我沒惹你吧？怎麼突然咬我一口？」
裴珠泫伏在他背上，有點羞惱。
「都怪你。」
「怪我什麼？」
「他們都在討論我們了。」
裴雲聞言，抬眼往四周掃了一圈。
看見附近幾個老頭老太太正一邊看著他們，一邊笑呵呵地說著什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熱鬧。
可他倒沒覺得有什麼不自在，反而有點想笑。
「是你讓我背你的。」他說得慢條斯理，「而且剛才我也問過你，要不要先下來，是你自己不肯下來的，現在被人看見了，怎麼也能怪到我頭上？」
「我好冤啊。」
他覺得自己很無辜。
裴珠泫聽得輕輕磨了磨牙。
「我不管，反正就是怪你。」她說完，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難道你還要跟我講道理嗎？」
這已經算是殺手鐧了。
裴雲還能說什麼？
「行。」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算你識相！」裴珠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又往前走了一段，裴雲的腳步慢了下來。
夜已經深了，街邊的店鋪陸陸續續關了門，連風裡都帶上了幾分涼意。
裴雲偏頭看了一眼背上的裴珠泫，隨後把她往上託了托，找了個相對不擋路的地方停下，單手拿出手機開始叫車。
「挺晚了。」他低聲說道，「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裴珠泫安安靜靜趴在他背上，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下來。
附近車還算好叫，沒過多久，一輛計程車就從街口開了過來，緩緩停在兩人面前。
裴雲側過頭，溫聲道：「到了，先下來吧。」
這一次裴珠泫倒是沒再故意賴著不動，很配合地從他背上下來了。
只是雙腳落地的時候，她還是扶了裴雲一下，像是還沒站穩。
裴雲伸手替她拉開車門，微微側身，做了個頗有紳士意味的手勢。
「請上車。」
裴珠泫看了他一眼，唇角翹了翹。
裴雲繞到另一邊，也跟著上了車。
司機在前面問了目的地，裴雲報了宿舍附近的位置。
裴珠泫坐在他旁邊，沒怎麼猶豫，就像已經形成了某種習慣似的，輕輕往他這邊靠了過來。
她的頭落在裴雲肩上，手也順勢抓住了他的胳膊，動作自然。
裴雲低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只是稍稍放鬆了身體，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他隨便找了些輕鬆的話題，問她明天有沒有行程，問她最近練習累不累，偶爾也說兩句路上碰見的趣事。
裴珠泫靠著他，聲音低低地應著。
有時候只回一個「嗯」，有時候會多說兩句，語氣懶懶的，像是真的有些困了，卻又不願意睡過去。
車窗外的霓虹一閃一閃掠過，映得她的側臉忽明忽暗。
過了一會兒，裴珠泫忽然開口，「今晚————我不想回宿舍了。」
裴雲低頭看向她。
「那你要去哪兒？外面還有別的住處嗎？」
裴珠泫慢慢抬起頭，對上裴雲的視線。
「有啊。」
「你家。」
————」裴雲挑眉！
裴珠泫看著他這副反應，抓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力。
「怎麼？」她眯了眯眼，「不樂意我去你家嗎？」
「還是說，你金屋藏嬌了？」
裴雲看著她，有些無奈地笑了。
「你這又是從哪兒開始聯想的？」
裴珠泫輕哼一聲，沒回答。
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出來的，可真說出口以後，反倒像是把主動權牢牢捏在了手裡。
裴雲被她看得有些想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放心吧，沒有什麼金屋藏嬌。」
「你要是真想去，我帶你去就是了。」
裴珠泫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露出微笑：「這還差不多。」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緩緩停在了裴雲公寓樓下。
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裴珠泫站穩後，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公寓樓，又順勢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
這一帶其實不算差，街道還算整潔，交通也方便，周圍看著也挺安靜，不像是什麼雜亂的地方。
只是和環境相比，眼前這棟公寓樓明顯有些年頭了，外牆舊舊的。
她看了幾眼，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就住這裡嗎？」
裴雲關上車門，隨口「嗯」了一聲。
裴珠泫又看了看那棟樓，輕聲道：「怎麼不挑個好一點的地方？」
裴雲聽得笑了一下，「拜託，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有錢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她往樓里走。
「而且這裡已經很不錯了，房租是稍微貴一點，但離市中心近，去檢察廳也方便，對我來說性價比挺高的。」
裴珠泫聽完，頓時也沒什麼好反駁的了，只能輕輕「哦」了一聲。
其實真要說起來，她自己住得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
她平時大多數時間都住宿舍，和其他成員一起擠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遠沒有外人想像中那麼光鮮。
雖然她現在已經算是有了一點名氣，可真正能握在自己手裡的錢，並不多。
因為她還在還債。
準確地說，是還公司的債。
很多人總覺得，藝人一旦出道，就等於立刻過上了風光又體面的生活。
可事實根本不是那樣。
練習生時期的生活，都不是免費的。
吃飯，訓練，服裝，妝造，甚至許多日常開銷，看起來像是公司在為她們提供資源，實際上每一筆都會被記下來，算在她們個人的帳上。
等到出道之後，這些錢都要一點一點再還給公司。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他們願意在一個練習生身上投入時間、資源和金錢，是因為期待未來能夠得到回報，而不是無條件地成全誰的夢想。
所以裴珠泫已經出道，也有了些人氣，可在把那些帳還清之前，她能支配的錢依舊有限。
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多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便輕輕抿了下唇，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裴雲倒像是沒在意她那句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鑰匙，語氣自然地說道：「走吧，先上去。」
裴珠泫看了他一眼，隨後安靜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