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亨通一愣,「上次麻煩蘇先生給我起名字的事,這麼快就起好了嗎?」
「雖然我沒讀過書,可一聽就是能飛黃騰達的名字!」
「不像羅阿毛,一聽就知道一輩子買叉燒的命,謝謝蘇先生!謝謝蘇先生!」
羅亨通一個勁兒的沖我們點頭哈腰,蘇晚棠卻一臉懵,「羅亨通的名字,竟是我爸起的?」
羅亨通這時已裝好了兩籠包子,見我一直看著門檻上的阿旺。
便道:「哦!那孩子叫阿旺,父母被小鬼子的飛機炸死了!」
「之前擦皮鞋一直被人欺負,就被四位小姐收養了!」
前幾秒還是阿旺給人擦皮鞋的時光,轉瞬就到了他在弄玉班的日子。
這些都是他的執念,沒有邏輯,都是散碎的記憶碎片,跟他潛意識裡最真實的想法。
接過包子,我突然想起了蘇敘之給過他20塊大洋的事兒。
忙從兜里掏了出來,「羅……羅兄,現在世道不好,留點兒錢以應不急之需!」
羅亨通又不斷的彎腰鞠躬,「謝謝蘇先生!謝謝蘇先生……」
拎著包子出來,蘇晚棠將我的胳膊攬得更緊,「小樂,雖然我沒見過我爸,但是……我真的希望他跟你是一樣的!」
我道:「這是阿旺的記憶,雖然我有自主能力,但還是要符合你爸給他的印象!」
「換句話說,我現在的為人處世,其實跟你爸當年是一樣的!」
蘇晚棠顯得有點兒眼淚汪汪,仿佛一下就滿足了多年的夙願。
剛到弄玉班樓下,一直看著街坊小姑娘的阿旺立時就跑了過來。
一臉開心的叫道:「大小姐!蘇先生!」
蘇晚棠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她猜對了,阿旺已經把她當成她媽冷凝霜了!
我心裡想的卻是:至少最初,阿旺同樣是稱呼冷凝霜大小姐的。肯定是後來的一些事,才讓他做出了改變。
我給了她一包用油紙包的叉燒包,摸了摸她的頭,「乖!」
「謝謝蘇先生!」阿旺立時抱著包子向倒馬桶的小姑娘跑去,似乎終於找到了能跟她搭話的機會。
這至少說明,在阿旺叔童年的潛意識裡,是極其的渴望玩伴。
進了弄玉班,一層這時滿滿的都是桌椅,唱曲的正是冷凝霜,沈湘雲卻在一邊彈琵琶。
蘇晚棠又愣住了!
這就是我所說的,蘇晚棠究竟是誰,完全在阿旺腦電波的構化,也就是她所說的紛亂。
而蘇晚棠同時也無比的激動,她還是第一次見母親如此青春年少。一瞬間就顯得有點兒痴迷。
剩下的兩位旗袍美女正穿梭於茶客之間斟茶、倒水。
兩人的美貌竟絲毫不在冷凝霜與沈湘雲之下,就是兩位小妹素月與團花。
我現在是依存於阿旺的記憶,所以知道那看起來天真可愛、弱不禁風的是三姐素月。而臉上有幾分倔強的卻是小妹團花。
我跟蘇晚棠剛坐下,素月跟團花就想同時跑過來。
可窄小的通道讓兩人擠在一起,一瞬間撞翻了茶客的茶盞,連連道歉不迭。
還是素月速度快一些,到我面前就紅了臉,「蘇……蘇先生!」
我情不自主,一下便握住素月的手,素月一陣害羞。
忙抽出來,羞赧的道:「我……我給您倒茶!」
蘇晚棠怒道:「你……你幹嘛?」
我也十分奇怪,「這……這不是我想做的,我說過了……這一切都源於阿旺的記憶!是你爸當初就這麼做的!」
蘇晚棠一臉不相信,「你放屁!不要敗壞我老爸的名聲,肯定是你自己毛手毛腳,在夢裡都不老實!」
我正不知怎麼解釋,剛才沒搶過素月的團花卻一臉厭惡,十分憎恨的看著素月背影。
素月只給我的茶倒滿,而此時的蘇晚棠,似乎已變成了夢裡的一件東西,所有人都不知他的存在。
蘇晚棠也發現了團花的表情,得意道:「你看!當初至少曾經是有三姐妹都喜歡我爸的!」
「估計沈湘雲也是如此,多半就是因妒生恨!」
我翻翻白眼,如果真是這樣倒也難怪!
自古講究才子佳人,而蘇敘之儒雅智慧,有名有望,又才財雙全,不招女人喜歡才是怪事。
我見素月一直看著我的一雙空手,忙將熱騰騰的叉燒包推給她們,「趕緊趁熱吃!」
素月卻詫異的一笑,「蘇先生,您忘了?我是清真,而團花一直吃素,大姐又只愛甜食!」
「只有二姐跟阿旺才最喜歡吃叉燒包呢!」
蘇晚棠道:「是的!我媽的確一生愛吃甜食……」
「看來羅亨通這時就喜歡沈湘雲,一定是故意的!」
我這時眉頭卻一皺,「可我們來了這麼久,你媽怎麼都沒對我笑一下呀?」
「而且我感覺你爸的心情現在很奇怪?他……他對你媽根本就沒興趣,心裡好像只喜歡素月!」
蘇晚棠嚇了一跳,「我……我們不會改變了歷史吧?」
「如果我爸不娶我媽,那未來的我會不會直接消失?」
我翻翻白眼,「說過多少遍了?這是夢啊!」
冷凝霜一支曲這時剛好唱完,台上又換成沈湘雲自彈自唱。
我忙沖冷凝霜揮了揮手,可冷凝霜卻視而不見,竟然自顧自返回了內室。
我這時幸災樂禍的看了眼蘇晚棠,「你看吧?不僅這時你爸對你媽沒意思,你媽對你爸似乎也沒啥好感!」
蘇晚棠這時也覺得有點兒不對了,可還是不甘心的懟了我一手肘,「你放屁!」
剛說完,場景忽換,周圍的茶客全部消失,我們竟已身在小樓二層。
此刻不僅蘇晚棠成了夢裡的過客,而我同樣如此。
其他三姐妹全都坐在一張桌前,而冷凝霜卻站著,如她名字一樣的冷漠。
阿旺卻在一邊點著茶客的賞錢,這段同樣是出自他的記憶。
冷凝霜已幽幽道來,「你們以後……都給我離蘇敘之遠點兒!」
「素月,尤其是你!一見他眼睛就泛光,他一走就魂不守舍,我看都快得了相思病了!」
素月的樣子顯得楚楚可憐,既不答應也不敢吱聲。
倔強的團花卻反駁,「為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