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被蘇敘之罵的一愣,等看清是誰,臉上瞬間變成了猥瑣的笑。
「您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洋大人跟太君的財那是咱們敢發的?」
「我們這小打小鬧的就挺滿足,怎麼?這有您的相好?」
他雖受了侮辱,卻完全是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地上的羅阿毛被砸的不輕,這時已一把拉過被嚇尿了褲子的小阿旺。
連連對蘇敘之使眼色,意思是千萬不要得罪他們。
蘇敘之臉上的表情更加厭惡,而這時也暴露了他生長於富足家庭,沒有江湖經驗的事實。
只冷冷的吐出了三個字,「多少錢?」
羅阿毛暗叫壞了,可見蘇敘之根本就沒看懂他的眼色。
小鬍子卻狡黠一笑,更加得意,啞著公鴨嗓兒,「別傳出去說我不給您蘇家少爺面子!」
「這麼著,給您打個八折,您給20個現大洋就行!」
蘇敘之臉色一寒。羅阿毛暗叫要糟,忙瞥了四姐妹中的沈湘雲一眼。
如果一會兒出了事兒,他雖沒能力全都保住,可拼了命至少也要保住二小姐。
現大洋就是銀元,20個現大洋什麼概念?從羅亨通之後去港島能開一家叉燒店可見一般。
蘇敘之想了想,還是不得不伸手入懷掏出幾個銀元跟剛才那隻懷表。
拍到桌上,「沒帶那麼多!這懷表50個大洋買的,用了還不到一年!」
小鬍子跟手下使個眼色。
手下一個裝了只假眼球的便過去顛了顛大洋,又看了看懷表,捧起來搖頭尾巴晃的回到小鬍子身邊。
小鬍子脖子一梗,榔頭幫的雜碎們立時讓出一條道。
他低眉順眼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小人恭送蘇少爺,期待您再次光臨!」
蘇晚棠氣的咬牙切齒,我卻無奈的揉著眉頭。
蘇敘之這時已徹底懵了,「你們……你們什麼意思?這……這不是保整座樓的錢嘛?」
一句話出,榔頭幫頓時哈哈大笑。
小鬍子這才露出一副瞧不起的表情,「嗨!這怎麼話說的呢?您這都啥時候的價了?」
「如今小鬼子一不高興想炸哪炸哪?大民國上上下下都是難民,大洋都貶值成啥樣了?」
「這現在是一個人的價,老子童叟無欺,小龜公我給你算半個,還差110塊……」
這就是羅阿毛所擔心的,榔頭幫從不講規矩,一向見人下菜碟。
本來10個大洋就能擺平,可現在卻活活被蘇敘之變成了130塊。
四姐妹房子都是租的,平時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賺,就算砸鍋賣鐵也交不起呀!
我跟蘇晚棠險些氣瘋,蘇敘之卻已拍案而起,「國難當頭,這話你們怎麼說的出口?怎麼不去搶啊?」
小鬍子翻翻白眼,「那你他媽以為爺爺們不是搶是幹嘛呢?」
手中榔頭一指,「姓蘇的!榔頭可不認得你姓蘇,別耽誤爺爺們做生意,上!」
嘩啦一聲,榔頭幫再次圍了上來。
蘇敘之是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蘇晚棠嚇得對我大叫:「你倒是管一管啊?」
我嘆了一聲,「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兒,你就當看電視劇了,管了我們就會失去真相!」
「不過……或許你不用太擔心!」說著,我朝羅亨通一指。
這時的羅阿毛正想拔出自己平時割肉用的牛耳尖刀,卻發現那一向有力的胳膊被一股莫名的氣制住了。
再看四姐妹中的沈湘雲,其他姐妹花容失色的同時,她卻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對蘇晚棠道:「別忘了咱們的沈仙女,她現在至少也是枯榮變的境界,榔頭幫這些雜碎就算綁在一起都不夠她吹口氣兒的!」
素月眼神驚慌的同時,卻不斷扯著沈湘雲的衣角。
我懷疑四姐妹中素月可能是唯一知道沈湘雲與眾不同的人。
沒想到不知天高地厚的蘇敘之這時再次站了出來,想用自己那脆弱的肩膀擔當起四個女人與一個孩子的命運。
大吼:「我……我跟你們拼了!」說著抓起桌上南貨店的點心便向小鬍子當頭砸去。
小鬍子故意沒躲,可那酥皮的點心還沒有蚊子叮一下疼。
小鬍子為的就是碰他蘇家的瓷,故意捂著腦袋大叫:「哎呦!這可是蘇少爺先動的手!」
說著上前將蘇敘之推個跟頭,千層底已踩在他一隻白細的手上。
蘇敘之那手從小就是用來寫字畫畫、驗字驗畫的,哪受得了這一下,瞬間哀嚎不已。
小鬍子的榔頭已高高舉了起來,滿臉兇惡,「要麼再給爺爺50大洋腦殘費,要麼爺爺要你條胳膊,你自己選!」
蘇晚棠這時焦急的拽著我,「沈湘雲怎麼還不動手?」
我也一直在關注著沈湘雲,回道:「我估計她是想讓你媽看看,你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說完,小鬍子突然一聲慘叫,竟然是蘇敘之已一口咬向他的腳踝。
「你媽的!下輩子再托生成全乎人兒吧?」說著鋒利的鐵斧已高高揚起。
忽然一聲,「吃個念的,留人!」
小鬍子猛地聽見一句春點,榔頭不禁一頓。
大姐冷凝霜這時已戰戰兢兢的從四姐妹中走了出來,「1……110塊大洋,我……我給!」
一句話出口,全場震驚,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冷凝霜。
沈湘雲怒道:「你……你哪來的110塊大洋?」
小鬍子上下打量冷凝霜幾眼,「現在110塊也不夠了!還得包爺爺被打傷腦袋,跟咬壞的腿!」
沈湘雲一伸手,已摘下自己的一隻翡翠鐲子,「我家祖傳的,至少200個大洋,招了馬賀!」
姐妹三人雖聽不懂春典,可素月還是一聲大叫,「大姐,那是你媽留給你的唯一嫁妝?」
四妹楊團花也難以置信,一雙大眼不停的亂轉。
蘇敘之的眼睛這時也如剛認識般的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冷若冰霜,仿佛沒有任何人情味兒的女人。
小鬍子再次使個眼色,假眼球又上前查看。
冷凝霜這時卻將手中的翡翠鐲子往後一躲,冷聲道:「先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