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冷笑:「小娘皮兒還有點兒江湖閱歷!」
羅阿毛這時已一把將蘇敘之從小鬍子的腳下拽了出來。
假眼球跟冷凝霜死死的撕扯著那隻鐲子。
冷凝霜還是不放,「先告訴我尖兒嗎?」
小鬍子知道翡翠脆弱,也被驚的膽戰心驚,罵假眼球道:「媽的!問你尖兒不尖兒啊?」
假眼球也怕搶壞,忙說了聲,「尖兒!」
冷凝霜這才撒手,假眼球噔噔噔噔,倒退幾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蘇敘之卻驚魂未定,一直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還矮上一頭的女人。
小鬍子接過翡翠鐲子,在自己的綢衫上蹭了蹭,斜睨著冷凝霜:「你老戧誰呀?」
冷凝霜還是面無表情,「克朗馬,不值一提!」
冷凝霜雖是謙虛了一句,可連這句都知道,小鬍子的臉色不禁一變,
不屑的看了蘇敘之一眼,「讀了他媽一肚子書,有個屁用,沒個小娘皮見識廣呢!」
說著一揮手,「攢兒亮,扯活!」
我們就那樣看著榔頭幫搖頭尾巴晃的離開了弄月班。
蘇晚棠一臉難以置信,「這……這就算完了?搶走了我媽僅有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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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這才是生活吧?內憂外患,這才是那個時代真正的寫照!」
蘇晚棠氣的奔著沈湘雲而去,「沈大仙女,你是吃素的?」
她現在如同空氣,沈湘雲自然聽不見她的叫囂。
我不禁揉揉眉頭,「還不滿足?這至少證明你媽也不是壞人?」
「而且或許……一切剛剛開始!如果沒有沈湘雲真的就會改變歷史,你現在已不復存在了!」
蘇晚棠這時才看到自己父親望著自己母親的眼神。
那個文弱書生的眼裡,此刻仿佛已充滿了對這個青柳子,一個煙花女子的敬意。
「冷大小姐,我會……」
不等蘇敘之說完,冷凝霜這時又已換回了冷漠的神情。
毫無情緒的道:「蘇先生,如果要還,就還您贖自己的70塊就好,其他人跟您沒有關係!」
她又上下打量他幾眼,「不過我奉勸你一句。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手,再決定端多大的碗!」
「省了害了自己不說,卻還要連累別人!」
她聲音里沒有任何的同情,只是對素月淡淡說了一聲,「馬素月,給我送客!」
眼前砰的一聲,場景皆黯,只剩我跟蘇晚棠,阿旺仿佛已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蘇晚棠問:「這……這又是怎麼了?」
我道:「一下子回憶起這麼多童年創傷,阿旺的大腦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
「他年紀太大,今天咱們只能先到這兒了!」
蘇晚棠有點兒泄氣,「真是的!我爸跟我媽剛要開始!」
「而且還不知她們後來為什麼都憎恨我媽?沈湘雲又要給我媽下蠱呢?」
其實還不僅僅是這樣,只是我沒法跟晚晚說。
從阿旺的記憶中來看,其他人即使之後跟冷凝霜發生了一些誤會。
可至少羅亨通跟蘇敘之之間交情匪淺,甚至是對羅亨通有恩的。
而憑沈湘雲跟羅亨通之間的關係,怎麼會對江湖對蘇敘之嚇得狗撒尿置之不理呢?
但我不想增添蘇晚棠的煩悶,只得道:「想想前段時間我在肖河他們那兒受到的委屈,或許這也正常!」
「一家人中的老大總是難當的!她們四姐妹其實沒差幾歲,沈湘雲甚至有可能更大,可擔子卻都壓在了你媽身上!」
蘇晚棠聽我這麼說,立時開心的抓住我胳膊,「那還用說,也不看看是誰媽!」
我故意逗她,「不過你爸終究是不如我!雖然的確讓人欽佩,也有思想、有勇氣!」
「當初還是應該多聽聽……你媽的話的!」
蘇晚棠又氣的慫開我,「誰像你呀?小小年紀卻滑如油,奸似鬼?」
「但不就像你說的嗎?他們才剛剛開始!」
說到這兒又一聲長嘆,「不過有些事兒還真是命中注定!」
「當初如果不是你幫我教訓劉大成,或許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個孩子!」
「女人啊……再要強,而且即使明知道不對,也往往會被有英雄氣概的男人而折服!」
這還真的是,劉念當初對肖山不也是如此嗎?
雄性保護雌性與幼崽,本身就是動物的天性之一,可卻愣被肖山那種人玩成了陰謀。
玩笑歸玩笑,我心裡卻十分有數。我比蘇敘之強的或許緊緊是運氣。
如果當初沒有肖山,恐怕我同樣很難收場。而這也是我讓肖河勸肖山,對他又一直沒有趕盡殺絕的原因。
我又哄著蘇晚棠,「我的意思是,如果換成我,才不會喜歡那個林妹妹呢!」
兩道意識從阿旺的太陽穴里跳出來。
這時已將近午夜,天色變得極冷,阿旺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睡得很熟。
他童年的記憶已經有太多窮苦,我不忍心看到,用意識操控一張毛毯將他全身蓋住。
蘇晚棠問:「咱們明晚再來?」
我點了點頭,看著由窗外泄進來的皎潔月色,感嘆道:「沒有鬼子,沒有黑幫的海城好美呀!」
就因為這句話,第二天我們起了個大早。
弄堂里雖然已沒有了羅阿毛的叉燒包,卻有國營的海城特色早餐店。
忙忙碌碌的人群,一切有條不紊。
沒有鬼子轟炸機的嗡嗡聲,沒有孩子叫賣擦皮鞋、賣報的聲音,也不再有打算流亡的人群。
我之前從沒覺得這些平靜到無聊的生活有什麼味道,此時卻覺得無比可貴。
怪不得從阿旺叔那種年代走過來的老人都會無比滿足,我甚至對他們有些共情了!
我故意租來很多夏美琪主演的帶子,一本接一本的看。
蘇晚棠不禁連翻白眼,「我看啊!你又快看進眼睛裡拔不出來了!」
的確,我這時還並不認識她。只是因為她姥姥跟她媽才對她產生興趣,可看著看著。
這種興趣似乎正慢慢轉為好奇,一種激發我一探究竟的情緒。
當然,我們從沒有忽略阿旺叔的那家花店。我們房間的一扇窗子正對著那條弄堂,時而都會朝下看一看。
下午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拄著拐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她伸出一隻手對著門口大叫,「阿旺,出來扶我一把!」
阿旺一聽她的聲音,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從門裡跑了出來,「四小姐,你要來怎麼不告訴我去接你呀?」
四小姐?楊團花?我和蘇晚棠忙關了電視,朝樓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