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線谷外。
黑壓壓的蟲潮,四隻萬米高的蟲祖,排成一排。
它們長著扭曲的人臉,冷冷注視著前方的兩尊金身。
四隻蟲祖齊齊揚起上半身,六條鋒利的節肢,狠狠扎進地面的凍土裡。
嘶——
一種極其尖銳、刺耳的嘶鳴聲,從它們嘴裡發出。
後方。
數萬隻蟲兵蟲將,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
齊刷刷的伏低身子。
一層層暗紅色的血氣,從這些密密麻麻的蟲子身上升騰起來。
血氣在半空中交織,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迅速朝著最前方的四隻蟲祖匯聚。
這是蟲族的母巢網絡。
四隻蟲祖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聶行空站在一萬八千米的金身中,臉色猛的一變。
「不好!」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扭曲的血氣。
「是聚合攻擊!」
他之前吃過這招的虧,知道這股力量有多邪門。
五十萬龍之力,要是被正面轟中,金身瞬間就會被打成血霧。
聶行空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瘋狂運轉。
唰!
一萬八千米的金色虛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
他施展出通玄級的身法,整個人融入風中。
在密密麻麻的蟲群邊緣,飛速遊走。
他像是一頭在狼群外圍徘徊的孤狼。尋找著蟲陣的破綻。
但他不敢靠的太近。那四隻蟲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太恐怖了。
只要稍微靠近一點,那種被死亡鎖定的心悸感,就讓他頭皮發麻。
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絲,或者走錯一步。
迎接他的,就是被一擊秒殺的下場。
陸真同樣不敢大意。
他心裡很清楚。五十萬龍之力的聚合攻擊,到了這個檔次的廝殺,他身上那件鎏金甲,防禦力已經形同虛設。
絕對不能硬抗。
唰!
陸真腳下猛的發力,《八荒游龍步》催動到了極致。
兩萬五千米的赤金神像,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融入風中。
兩道殘影,一灰一金,在密密麻麻的蟲群外圍高速穿梭。
「陸真!」
聶行空的聲音,順著氣血傳音,在陸真耳邊炸響。
「不能硬碰硬!」
「這蟲祖的底氣,全在底下的蟲群上。找機會,清掉那些蟲兵蟲將!斷了它們的血氣供給!」
聶行空一邊飛速遊走,一邊快速說道。
「只要沒了蟲群結陣,單一的蟲祖,比咱們強不了太多!」
陸真眼神一凜。
「好。」
「我來清場,前輩幫我牽制!」
兩人身形交錯,瞬間達成默契。
一左一右,化作兩道狂風,朝著蟲群的兩翼狠狠扎了進去。
極高處的雲層里。
幾道虛影若隱若現,俯瞰著下方的鐵線谷。
史可法負手而立。
不遠處,是穿著暗紅長袍的亞當斯,以及藤原武聖等幾個遺留者或西洋武聖。
此時,這幾個高高在上的武聖,看著下方那兩道快到不可思議的殘影,臉色都變了。
「通玄級身法...」
一個西洋武聖咬著雪茄,忘了抽,菸灰掉在衣服上都沒察覺。
他們雖然是聚溪境的武聖,但大荒里功法難求。他們主修的功法或許高深,可身法造詣,大多也就停留在通玄級。
下方那兩個連武聖都沒到的凡境,竟然在身法上和他們相差無幾?
亞當斯的目光盯在陸真那尊兩萬五千米的赤金神像上。
尤其是神像背後那輪大日,還有盤繞的青龍。
「半個月。」
「泰山一戰,他才兩萬米。現在,兩萬五千米。內景里甚至生出了木行生機。」
「金木相生,陰陽流轉...這等悟性,這等進境。」
藤原武聖眼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種怪物,要是讓他活下去,到了大荒,絕對是個心腹大患。
史可法將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冷笑一聲。
「怎麼?怕了?」
他往前踏出半步,青色的風屬性領域隱隱散開,將亞當斯等人死死鎖定。
「老夫醜話說在前面。規矩就是規矩。」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拉下臉皮親自下場,或者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老夫拼著這條老命不要,也要拉你們幾個墊背。」
亞當斯臉色一沉。
藤原武聖卻忽然冷笑起來。
「史可法,你少拿規矩壓人。」
他不屑的瞥了眼下方的陸真。
「天才又如何?」
「在這貧瘠的小世界裡,他確實算個人物。可到了大荒,太一玄宗里,什麼樣的天才沒有?他算個什麼東西。」
「再說了。」
「殺他,還用不著我們親自下場。」
「五十萬龍之力的蟲祖集火,加上數萬蟲群。他身法再快,也有力竭的時候。」
「今天,這鐵線谷,就足夠殺死他了。」
...
嘶——!
四隻萬米高的蟲祖,高高昂起的上半身猛然下壓。
匯聚了數萬蟲群、足足五十萬龍之力的暗紅血氣,轟然爆發。
血氣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接天連地的暗紅洪流。兩道鎖定聶行空,兩道直奔陸真。
聶行空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的咬牙,體內氣血壓榨到了極限。
唰!
一萬八千米的金色虛影,瞬間模糊。
這一刻,他全力施展出的通玄級身法,竟比之前和陸真比試時,還要快上一絲。他主修的功法底子,終究更加玄妙深厚。
整個人仿佛徹底化作了一縷無形的風。
轟隆!
暗紅洪流擦著他的金身邊緣轟落。
大片金光被撕裂,金身一陣劇烈搖晃。
但,聶行空避開了絕大部分的正面絞殺,借著這股擦邊的反震之力,身形詭異一折,順勢掠過蟲群邊緣。
掌刀劈落。
噗噗噗!
幾十隻躲閃不及的蟲兵瞬間被切成碎塊,綠血狂飆。
另一邊。
陸真的速度,比拼命狀態下的聶行空終究慢了一線。
他同樣避開了洪流最核心的殺機,但那狂暴的暗紅餘波,依舊狠狠掃中了兩萬五千米赤金神像的左肩。
嗤!
大片純陽氣血被瞬間蒸發,金身肉眼可見的缺損了一大塊。
可陸真的體魄底蘊特性太過恐怖了。
斷肢重生,滴血重生,純陽真身。
內景之中,大日微微一震。
那缺損的赤金神像,只在眨眼的一瞬間,便在一陣金光流轉中恢復如初。
陸真穩住身形,他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划。
錚——!
一千柄赤金飛劍憑空浮現。
原本,他這通玄級的御劍術,施展出來只是外形如游魚,徒具其形。
可這段時日在北境的瘋狂殺戮,讓他對御劍術越發熟練。再加上內景中金木相生、陰陽交融的感悟。
讓這劍陣,徹底蛻變了。
金屬性的極致鋒銳里,揉進了一絲木屬性的綿綿生機。
這一千柄飛劍,仿佛有了生命。
唰!
劍陣初動,如千百隻振翅高飛的金鳥,拖著絢爛的尾跡,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直入蟲潮。
緊接著,劍光一轉。
飛鳥化魚。
一千條赤金色的游魚,在黑壓壓的蟲海中靈動游弋。
就像是擁有了真正的生命一般,精準的收割著每一頭怪物的性命。
噗噗噗噗噗!
大片大片的蟲兵蟲將被這仿佛擁有生命的劍光輕易肢解。
綠色的蟲血,在鐵線谷前匯聚成河。
只一瞬間,大規模的蟲群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極高處的雲層里。
原本還帶著幾分冷笑的亞當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藤原武聖,以及那幾個西洋武聖,臉色齊齊一變。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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