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靜靜看著眼前的淡藍色光幕。
通用經驗那一欄,數字已經跳到了122.5。
這十幾天裡,他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撲在了御劍術上。
之前在鐵線谷外,他悟出了「聚劍成鋒」的手段。
有了這層底子,御劍術的進境一日千里,突破的速度遠比其他幾門通玄武技來的快。
如今,進度條已經到了183.39。
加上攢下來的通用經驗,終於夠了。
至於其他的......陸真目光在面板上緩緩掃過。
八荒游龍步,大辟劫刀,天罡引煞秘術。
他只稍稍停頓了下,便做出了決定。
他要對付的,是天池寶地深處那座龐大無比的噬靈母巢。
破壞蟲巢,要的是極致的殺伐破壞力。
身法再快,躲的過攻擊,卻啃不動那層玄級上品的硬殼。
沒用。
至於刀法,雖然也是主殺伐,但這段時日他全靠飛劍清場、斬首,刀法的熟練度和感悟,已經遠遠落後於御劍術了。
秘術就更不用提,才初玄境界,差的太遠。
只有御劍術。
陸真眼神平靜,意念微動。
面板上,一億多的通用經驗瞬間蒸發大半。
龐大的經驗洪流,轟然倒灌進代表著《御劍真解》的那一欄里。
內景之中,那輪大日猛的一震。
原本盤旋在神像周圍的赤金劍氣,金克木,木生金。
生生不息的流轉中,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怖鋒芒,在內景深處悄然孕育。
片刻後。
【御劍真解 Lv.5(極玄)(0/1000)】
極玄。
通玄之上,便是極玄。
下一次升級,需要整整十億經驗。
「十億經驗麼……倒也無妨。」陸真喃喃自語,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不在乎。
這一次突破,帶來的不僅僅是殺伐手段的拔高。
內景深處,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機,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陸真想起了史可法曾經說過的話。
武道技藝,控境五步一路走到神融,想要再往上,踏進武聖的門檻。
就要悟出屬於自己的『領域』。
領域是有屬性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剋。也有極其罕見的稀有屬性。
比如史可法,他悟的就是風之領域。
而陸真,原本只有金。
他練的是《明神武典》,走的是純陽剛猛的路子,那是極致的鋒銳,是斬斷一切的金。
但後來,龍脈入體。種下了一顆木屬性種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走通『內景一脈』的原因。
想要自成內景,單系絕對走不通。
必須至少身兼兩系,陰陽交匯,才能在體內開闢出一方內景。
「金主殺伐,木主生機,陰陽交匯方成內景……」他在心底默默道,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力量。
所以,內景神融,天生就比普通神融強悍數倍。
可金和木,本是相剋的。
但在鐵線谷那十幾次的生死搏殺里,陸真操控飛劍,硬是在這死局裡,悟出了一絲相生的趨勢。
金中藏木,木上生金。
就憑著這一絲相生的玄妙,他硬是以通玄級別的御劍術,逆斬了四隻五十萬龍之力的蟲祖。
「通玄便能逆斬蟲祖,如今踏入極玄……又該是何等光景?」
陸真緩緩抬起右手。
小千劍陣,出。
嗡。
只是一聲極輕微的震顫。
緊接著,燕北關外的凍土,風雪,也全都不見了。
方圓百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就像是突然被拉進了無垠的宇宙星空。
深邃,讓人心悸的空曠。
在這片漆黑中。
忽然。
一道極細的亮線,劃破了夜空。
那是飛劍。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劍了。
它就像是一顆從天外墜落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跡,無聲無息的滑落。
悽美。
玄妙。
一千柄飛劍,徹底融為了一體。
金與木的生克,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只有渾然天成的流轉。
流星閃過。
前方的虛空,無聲無息的裂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
什麼都沒有碰到,但那種天外斬殺的恐怖氣機,卻讓人連靈魂都在戰慄。
「這才是真正的小千劍陣,金木相生,不分彼此。」他看著那道緩緩癒合的虛空裂縫,默默道。
陸真收回手。
星空破碎。
營帳,凍土,風雪,重新回到了眼前。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閃過一絲異色。
太強了。
比之前在鐵線谷外,強了太多太多。
極玄境界的御劍術,讓他的攻擊力,硬生生拔高了百倍。
百倍。
這是什麼概念?
他如今是內景神融,底蘊本就深厚。
和真正聚溪境的武聖比起來,力量上的差距,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十倍。
而現在。
這百倍的攻擊力增幅,已經徹底抹平了這道天塹。
甚至,還遠遠超出了。
擊殺武聖?
足夠了。
陸真離開了這偏遠的大帳。
極速返回大營之中。
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長老正急的團團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看到陸真進來,他猛的撲上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陸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長老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
陸真眉頭微皺,只掃了一眼。
「唐門....」
蜀中大後方,幾千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唐門竟然自己打開了寶地入口,放蟲群長驅直入。
叛徒。
這是要把整個蜀地變成人間煉獄。
「傳我令。」陸真抬起眼。
「所有人,立刻拔營。全速撤回三宗城大陣。」
「那您....」長老下意識問。
陸真沒有回答。
他一步跨出營帳。
轟!
平地起驚雷。
一道刺目的赤金流光拔地而起,踏天而行,撕裂了北境灰濛濛的夜幕,筆直朝著西南蜀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三宗城。天光微亮。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像一隻倒扣的碩大巨碗,將方圓千里的地界死死罩在其中。
這就是九州議會賜下的重寶,千里護城大陣。
此時,大陣已經徹底封閉。外面的人,再也進不來了。
陣外。
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難民擠在光幕邊緣,一眼望不到頭。
破木車,爛鋪蓋,丟的到處都是。
「開開門吧!求求你們了!」
「我給你們磕頭了!救救我孩子!」
哭喊聲,哀求聲,匯聚成一片絕望的聲浪。
陣內。
同樣是人滿為患。
街道上,空地上,連屋頂上都擠滿了逃難進來的人。
光幕邊緣,站著一排排持刀握劍的三宗弟子。
幾個年紀不大的年輕弟子,看著陣外那些磕頭磕的頭破血流的百姓,眼眶通紅,握劍的手都在抖。
「師兄....」一個圓臉小弟子終於忍不住了。
「蟲群還沒過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咱們就不能先開個口子,再放一批人進來嗎?」
「是啊,外面那麼多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旁邊也有人附和。
「閉嘴!」
一聲冷厲的怒斥從後方傳來。
嚴敏大步走上前。
她穿著一身玄劍宗刑罰堂的黑色勁裝,臉色鐵青。
身後,雷震、秦薇、方文三人緊緊跟著。
嚴敏走到那圓臉弟子面前,死死盯著他。
「開陣?你以為這是你家院門,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嚴敏指著頭頂那層淡金色的光幕。
「這大陣,開啟一次要半個時辰,閉合又要半個時辰!」
「現在開陣,萬一蟲群的先頭部隊到了,順著口子衝進來,怎麼辦?」
她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壓低聲音怒吼。
「陣里現在有幾億人!」
「為了外面那些,把陣里這上億條人命全搭進去?這個責任,你背的起嗎?!」
圓臉弟子被吼的臉色慘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嚴敏一把推開他。
轉過頭,看著陣外那些絕望的面孔。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
「守好你們的位置。」
「誰敢擅動陣法樞紐,刑罰堂,殺無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