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修煉室內,陸真的意識剛剛回歸。
「滴。」
左腕的太虛終端,忽然震動起來。
陸真點開。
光幕微閃,天舟商會掌柜魏蒼的虛影浮現。
「陸小兄弟,恭喜!」
魏蒼滿面紅光,激動的連聲音都在發顫:「殺穿第二輪,你可是讓整個九州都沸騰了!」
「僥倖。」陸真笑了笑。
「這可不是僥倖。」魏蒼深吸一口氣:「按咱們的對賭契約,你進了第三輪,合同要再提一檔。」
「不過。」
「這新一檔的契約,規格太高,我這分部掌柜做不了主,已經加急報給總部審批了。」魏蒼連道:「你放心,很快就能下來,絕不會虧待你。」
「明白。」陸真微微點頭。
通訊掛斷。
石室內,陸真低下頭,看向自己懷中。
那裡,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咕咕嘎嘎。
此刻,她正安安靜靜的趴在陸真懷裡,睡的極沉。
睡了很久了。
自從在下界一口吞噬了那座龐大的蟲巢之後,她便一直保持著這般沉睡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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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在消化那股龐大的本源,蛻變進化吧。」陸真暗自猜測。
頓悟,非同小可。
一旦氣機失控激盪,難保不會傷到懷裡這毫無防備的小傢伙。
陸真站起身,動作放的很輕。
他抱著熟睡的咕咕嘎嘎,徑直上了二樓的臥室。將這小企鵝人安穩的放在床榻上,這才轉身下樓。
重回黑曜石修煉室。
陸真盤膝坐下,心念一動。
眼前,面板浮現。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跳動的功法進度,直接落在了最下方。
【頓悟機會:一次】。
「使用。」陸真輕聲開口。
轟!
話音剛落,陸真只覺神魂,仿佛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拔高。
脫離了肉身。
脫離了這間逼仄的石室。
甚至,脫離了這方天地!
陸真『看』到了。
他看到了大荒天地之間的萬物。
一切,都變的無比清晰,又無比緩慢。
「微意,是以意駕玄,是賦予死物以鋒芒。」
陸真的意識,在無盡的虛空中飄蕩:「可鋒芒再盛,終究只是借力,只是在天地規則的框架內,去劈砍、去刺穿。」
「那真意呢?」
他想起了太昊界武天那一拳。
那一拳,沒有一種浩大蒼茫的意志。
「我即是天。」
「我即是法。」
陸真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
劍,不該只是殺人的利器。
劍道,也不該只是鋒芒的堆砌。
「真正的劍...」
陸真的神魂,在虛空中猛然一凝。
他想起了下界那遮天蔽日的蟲巢,想起了那條橫亘在眾生頭頂的文明斬殺線。
無處不在的壓迫!
「若天地如牢籠,我便一劍斬之!」
「若規則如枷鎖,我便一劍碎之!」
錚——!
陸真的內景地中,那柄懸浮的飛劍虛影,忽然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
原本附著在劍身上的那一層微意鋒芒,轟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浩大恐怖意志!
這股意志,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
而是,凌駕於天地之上!
頓悟不知時。
差不多一天多的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過。
「嗡——」
直到那股浩大恐怖的意志徹底在內景地中穩固,陸真才緩緩睜開眼。
他輕聲呢喃,隨即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強悍力量,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真意!突破了。
...
九州坊市,萬星商會。
「砰!」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濺的到處都是。
萬星樓掌柜錢通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跌了三成?」錢通咬牙切齒,死死盯著面前的帳本:「短短几天,咱們的陣盤、丹藥,銷量就跌了三成?」
站在書案前的管事,額頭直冒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話!」錢通怒喝。
「掌柜息怒。」管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是...是天舟商會那邊。」
「天舟?」錢通冷笑:「魏蒼那個廢物,卡在聚溪境圓滿三十年,他拿什麼跟我斗?」
「不是魏蒼。」
管事聲音發顫:「是陸真。」
「自從那陸真在百界聯賽殺穿第二輪,整個九州坊市都瘋了。」管事低聲道:「天舟商會借著他的名頭,瘋狂造勢,說什麼『草根逆襲』『無名小卒名震天下』。」
「現在,坊市裡的那些底層散修,全跑去天舟商會買東西了。」
「都說...都說要支持九州的英雄。」
管事越說聲音越小。
錢通的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陸真!
當初,就是他派人去招攬這個下界土著,開出了一份賣身契。
結果,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誰能想到,短短几天,這個土著竟然在百界聯賽上大放異彩,甚至領悟了微意,殺進了第三輪!
這簡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錢通的臉上。
「掌柜。」管事小心翼翼道:「當初若是咱們...」
「閉嘴!」
錢通猛的一拍桌子,厲聲打斷:「我有什麼錯?一個下界剛上來的土著,給他一份萬星樓的契約,那是抬舉他!」
「誰知道他走了什麼狗屎運,領悟了微意?」
大荒浩瀚,天才如雲,夭折的更是數不勝數。
一個沒有背景的土著,就算一時風光,又能走多遠?
雅閣內,管事低著頭,眼珠子卻在飛快轉動。
他知道,掌柜現在正在氣頭上,需要一個台階,更需要一個破局的法子。
忽然。
管事眼睛一亮。
「掌柜。」管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其實,這事兒未必是壞事。」
「哦?」錢通冷冷瞥了他一眼:「銷量跌了三成,你跟我說是好事?」
「掌柜您想。」
管事連道:「那陸真第三輪的對手,是誰?」
錢通眉頭微皺,思索了片刻。
「是咱們萬星小世界的天驕,錢絕少爺!」管事聲音拔高了幾分,透著興奮。
錢通一愣。
錢絕!
那可是萬星界這一代真正的絕頂天才,將風之微意推演到巔峰的妖孽!
「天舟商會不是在炒作什麼『草根逆襲』嗎?」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那咱們,就順水推舟!」
「掌柜,咱們可以向總部申請,請錢絕少爺出面,拍一段留影宣傳片。」
「等到了第三輪擂台上。」
管事陰惻惻道:「只要錢絕少爺,以絕對的實力,羞辱性的將那陸真擊敗!」
「到時候,天舟商會捧的有多高,摔的就有多慘!」
錢通聽了,眉頭卻沒鬆開。
「你想得倒美。」錢通冷哼一聲,將手裡的帳本扔在桌上:「錢絕少爺是什麼身份?」
「他簽的,可是總部的八品中契約!」錢通冷冷道:「那是萬星界真正的寶貝疙瘩,未來的大人物。我一個九州坊市的分部掌柜,去指使他拍留影?能聽我的?」
管事卻不慌,湊近了些。
「掌柜,硬請自然不行。」管事眼中閃爍著精明:「可咱們能包裝啊!」
「包裝?」錢通一愣。
「對!」
管事咬牙道:「這宣傳的主題,就叫...『草雞,永遠變不成鳳凰』!」
「大荒的規矩是什麼?」
「是血統!是底蘊!是資源!」管事越說越激動:「一個下界爬上來的土著,就算走了狗屎運領悟了微意,憑什麼跟咱們高等世界的天驕比?」
「咱們就拿這規矩做文章。」
錢通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同樣。
他腦海中,已然浮現出第三輪擂台上的畫面——萬眾矚目下,錢絕少爺摺扇輕搖,風之微意碾壓全場,將那個不可一世的陸真,像踩死一隻螞蟻般踩在腳下。
狠狠羞辱!
「掌柜您想。」管事見錢通意動,趁熱打鐵道:「現在那陸真的熱度有多高?整個蒼風域都在盯著他!」
「只要咱們把這套宣傳方案遞上去,總部那幫精明的老傢伙,能看不出裡面的油水?」
「這可是踩著陸真的腦袋,把他的熱度,全部搶到咱們萬星樓手裡!」管事興奮道:「而且,這不止是在九州坊市。」
「借著百界聯賽的東風,在幾十個小世界,咱們都能狠狠宣傳一波!」
「到時候,錢絕少爺威名遠播,咱們萬星樓的招牌,更是能踩著天舟商會,徹底立在雲端!」
錢通聽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妙!
當真是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