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雁看著眼前的陸真。
她表面上微微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既燃你心意已決,我便不再多勸。你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按太一玄宗的規距,尋常外門弟子,最要緊的任務便是早日突破奔河境,踏入內門。
到了那時,她這個做長老的,才會真正開始指點修行。
陸真微微拱手:「我想離宗,外出歷煉一段時日」
「離宗?」冷雁眉頭微皺。
三個月後便是生死擂,這等關頭,不在宗門內借著濃郁靈氣閉關,跑出去亂晃什麼。
「不妥。」冷雁直接拒絕,「你底子雖厚,但境界太低,此時外出,純粹是浪費光陰」
「我心意已決,還望長老成全」陸真沒有退縮。
兩人對視。
半晌。
冷雁嘆了口氣:「罷了,你自去便是。」
說罷,她沉默片刻,白皙的手掌翻轉,指尖憑空多了一枚泛符錄。
「拿著。」冷雁隨手一拋,符籙輕飄飄落入陸真手中,「大荒兇險,遇到威險時催動此物,能保你一命」
陸真接住。
指尖觸碰,能清晰感覺到裡面蘊含的恐怖威能。
「多謝冷長老。」陸真鄭重收起,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看來,這位冷長老表面上冷若冰霜,心裡頭,倒還是挺關心自己的嘛。
陸真隨後離開。
冷雁看著那道背影,終究是微微點了點頭。
陸真看似莽撞,可從頭到尾,那股子心氣兒就沒散過。
世上多的是一時上頭,事後又傲悔不迭的軟骨頭,真惹了禍,便嚇的六神無主。
可陸真不同。
他認準了,便一條道走到黑,這份膽魄和男子氣概,倒真有幾分旱見。
「難怪,阿秋會...」冷雁呢喃半句。
...
離宗的路上。
陸真把玩著手裡的符籙。
神念微探,便能察覺到裡頭封印的恐怖殺伐之氣。
「怕是能匹美三階頂尖的全力一擊了。」他暗自盤算。
這等保命底牌,放在外頭,絕對是有價無市的搶手貨。
不過,陸真沒打算現在就用。
「先留著,等下個月初結算一到,暴擊之下...這玩意兒,指不定能蛻變成什麼大殺器」
陸真收好符籙。
要出宗門,得先去搭乘飛鶴,前往太一玄城。
他早就查過了。
到了城裡,直接去找『通天閣』的商行。
這通天閣,在太一玄城裡頭名氣極大,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據說,背後是太一玄宗內權勢滔天的『公孫世家』在把持
公孫家,世代鑽研陣法與空間之道,宗門裡大半的傳送陣,都是他們家修築的。
所以,這通天閣專門做跨界傳送和極速飛舟的買賣。
只要靈晶給的足。
別說是回九州小世界,便是去大羅神朝,他們亦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你送到!
...
行不多時。
前方雲霧繚繞間,便是一處寬闊的白玉平台,幾隻體型龐大的飛鶴正棲息在此。
陸真走上前,正準備挑一隻。
忽然。
一陣香風從後方襲來。
一道高挑的身影快步越過陸真,直接搶在了他前頭,站到了那隻最神駿的靈鶴跟前。
陸真眉頭微皺。
插隊?
他打量了對方一眼。
是個穿著內門服飾的女弟子。
容貌算不上頂尖絕色,一頭耀眼金髮格外惹眼,身段挺拔惹目。
她雙手抱胸,身姿顯得愈發傲然。
這女弟子名叫徐嬌,是二等『煉丹道院』的內門弟子。
此刻,徐嬌眼角餘光瞥了陸真一眼。
「這便是那個陸真?」
她心中暗道:「剛才在千機坪,倒是出盡了風頭,把老弟子的臉面踩在腳下。」
「可終究是個小世界來的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
「齊軒師兄那是什麼身分?齊家嫡系!」
「這小子竟然敢跟齊師兄簽生死狀?簡直是自不量力,找死罷了。」
徐嬌是個現實的人。
在她看來,天賦高,沒成長起來亦是白搭。
得罪了齊家這種龐然大物,這陸真,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所以,她插隊插的理直氣壯。
陸真看著這金髮女弟子,沒說話,轉頭看向旁邊負責調度的雜役執事。
「這位執事。」陸真指了指徐嬌:「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吧,此人插隊,宗門不管?」
那雜役執事一看是陸真,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位可是剛在千機坪簽了生死狀的狠人啊!
他一個小小雜役,哪裡敢得罪?
可還沒等執事開口。
「插隊?」徐嬌嗤笑一聲:「陸師弟,你剛入門,怕是不懂宗門的規距。」
「內門弟子,享有優先調度的特權。」
「我用這隻靈鶴,合情合理。」
說罷,她挑釁的看向那雜役執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雜役執事夾在中間,滿臉苦澀。
他擦了擦汗,對著陸真尷尬的賠笑道:「陸、陸師兄...宗門確實有這條規距,內門弟子...優先。」
陸真聽罷,微微一愣。
隨即,他搖了搖頭。
「罷了。」
陸真懶的跟這種女人計較,為了一隻代步的飛鶴爭執,平白跌了份。
「我等下一隻便是。」陸真淡淡道。
徐嬌見陸真退讓,眼底的輕蔑更甚了。
「算你識相。」
她冷哼一聲,躍上鶴背,直接破空而去。
陸真在平台上等了一會。
很快,又有一隻靈鶴降下。
陸真踏上鶴背。
這宗門內的基礎代步,是不扣除積分的,算是宗門給弟子的一點福利,倒還算不錯。
「去太一玄城。」陸真吩咐道。
靈鶴振翅,沖入雲霄。
飛行了約莫數個時辰,前方那座龐大無比的太一玄城,便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靈鶴在城外的白玉港口降落。
陸真走下鶴背,直奔城中心通天閣而去。
...
通天閣,占地極廣,並非尋常樓閣,更像是一座倒扣的琉璃寶塔。
閣內,陣法流轉,空間隱隱摺疊。
陸真剛邁過門檻。
「陸真兄弟?」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看著頗為斯文的青年迎了上來,他胸口繡著通天閣的暗金徽記。
青年自然認得陸真。
「在下通天閣執事,白修。」青年微笑道:「陸真兄弟大駕光臨,不知有何需求?」
「我要回九州小世界。」陸真直接道:「越快越好,最好幾天內能到。」
白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幾天?」
白修苦笑一聲:「陸真兄弟,九州小世界地處偏遠,尋常飛舟少說也要一個半個月。」
「若想幾天內抵達,唯有動用四品頂尖的『破空梭』。」
「只是,這代價...」白修頓了頓,壓低聲音:「須要足足一百萬靈晶。」
一百萬靈晶!
別說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就是許多第四境的實權長老,一時半會亦湊不出這等巨款。
不過,白修做生意極有分寸,好言好語道:「這破空梭,服務自然是極好的,百萬靈晶,飛舟可在九州原地等待一年,隨時供師弟返程。」
「當然。」
白修話鋒一轉,給了個台階:「若是師弟不急,咱們這兒亦有次幾級的五品飛舟。」
「就破空梭。」陸真淡淡道:「百萬靈晶,我正好有。」
白修臉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真有?
他半信半疑的帶著陸真來到陣法中樞繳費。
「滴——」
當看到太虛終端上劃轉過去的一百萬靈晶時,白修整個人都震驚了。
緊接著,便是狂喜!
這一單,他的抽成決對是個天文數字。
「陸公子,您這邊請」白修的態度瞬間變了,腰杆都彎了幾分,語氣謙遜到了極點。
很快。
白修領著陸真,穿過重重陣法,來到了一處隱秘的港口。
一艘通體流線型、泛著幽暗銀光的飛舟靜靜懸浮。
「陸公子,這便是破空梭。」
白修恭敬介紹道:「您設定好坐標,抵達九州後,它會自動隱藏。」
「一年之內,您隨時可以重新搭乘回來。」
「而且,無需人工操控,這飛舟內蘊含一絲靈智,極為省心。」
陸真看著這銀色飛舟,暗自點頭。
這玩藝兒確實不錯,等以後手頭寬裕了,自己也搞一個。
「對了,陸公子。」白修忽然湊近了些,神神秘秘道:「這百萬靈晶的套餐里,還包含了一項『管家伴隨』服務。」
「漫漫旅途,公子可挑選一人隨行端茶倒水。」
陸真眉頭微皺:「不必了,我喜清靜。」
「公子且慢。」白修連低聲道:「咱們安排的隨行侍從,皆是容貌頂尖絕色,其中甚至有太一玄宗的內門弟子可供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