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走的極快,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甲等外門區域。
山風一吹,
她忽然心頭猛的咯噔一下。
壞了!外袍。
那件青色的內門執事外袍,剛才因為氣血翻湧覺得心緒煩亂,順手褪下搭在了石凳上。
走的太急,竟忘拿了。
冷秋一張清冷的臉夾瞬間漲的通紅。
「陸真這壞人……」她咬著銀牙,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小子剛才肆無忌憚的模樣。
衣服落在他那兒......
更要命的是!
冷秋呼吸急促起來。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有意留下的?
「不,我沒有」冷秋在心底無力的反駁,可臉上的滾燙卻怎麼也壓不住。
就在這是體內那股蟄伏的詭異血脈,感知到她心境劇烈波動,驟然翻騰。
眼前恍惚閃過陸真那張帶著壞笑的臉,還有方才他靠近時那股凌厲迫人的氣勢。
「該死。」
冷秋死死攥緊拳頭。
血脈快要失控了,她根本不敢回頭去拿衣服。
嗖!
冷秋身形一閃,身法都催動到極致,朝著自己的學舍急速返回。
...
內門甲等靈峰,一處極為寬敞的別院內。
齊軒靠在鋪著雪靈貂皮的椅上。
他心情極好。
「到底是從小世界來的,受不得半點激。」齊軒暗自得意,「三個月?真以為自己是神仙轉世了,這生死狀一簽,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本以為還要費一番手腳,沒想到陸真這麼容易就上套了。
忽然。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齊師兄。」
一個內門弟子快步走了進來,神色間透著股子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是齊軒派去盯著陸真動靜的眼線。
「慌什麼。」齊軒淡淡道:「是不是陸真有什麼動靜?」
「不、不是……」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師兄,我剛才在甲等外門那邊盯著,瞧見……瞧見冷秋執事了。」
「她去幹什麼了?」齊軒眉頭微皺。
「冷執事她,進了陸真的學社。」那弟子額頭上冒出冷汗,結結巴巴道:「進去的時候,還穿著那身青色的執事外袍,可、可……」
「可什麼!說!」齊軒猛的坐直了身子,眼神如刀。
那弟子硬著頭皮,聲音都在發抖:「冷執事出來的時候滿臉通紅,神色慌亂,而且……外袍還沒了!」
轟!
齊軒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這消息讓他震憾無比。
進去的時候穿著外袍。
出來的時候臉紅氣喘,外袍還沒了?
「你再說一遍,」齊軒雙眼瞬間充血,死死盯著那弟子。
「師兄息怒!我親眼所見,決不敢有半句虛言啊。」那弟子嚇的發抖。
齊軒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狂暴的奔河境氣血在大殿內橫衝直撞。
他齊軒是什麼人?
直屬領地頂尖世家的嫡系,仗著齊家的家世!
從小到大,他缺過女人嗎?
這太一玄宗內門裡,不知有多少姿色出眾的女弟子,削尖了腦袋想要攀附齊家這棵大樹。
可自從見到了冷秋。
為了討好這個清高冷傲的女人,他齊軒甚至連那些不良的癖好都收斂了,硬生生裝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可結果呢?
冷秋對他從來都是不假辭色,連個笑臉都沒給過。
現在,這個他視作囊中之物的女人,竟然跑去一個剛入門的聚溪境小子的院子裡?
「冷秋!」齊軒猛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茶具碎了一地。
「給臉不要臉!」
齊軒面容扭曲,五官猙獰的嚇人:「我放下身段去捧你,你裝清高。現在倒好,跑去倒貼一個小世界來的!」
「陸真……」
齊軒咬牙切齒。
「三個月,好,我就等你三個月。」
「到時候在擂台上,我要你死!」
...
院落內。
陸真隨手撥開石桌上的玉盒。
「五品靈藥?」他眼神微動。
之前冷雁長老賜下六品身法,可人家是第四境的大能,那點東西對她來說肯定是九牛一毛。
可冷秋不同。
她才第三境,一株五品靈藥,對她來說也算貴重了。
「冷姐這回,算是實打實的幫我了」陸真暗自嘀咕。
不過,眼下時間緊迫。
三個月後就要和齊軒上生死擂,得趕緊去天隕道場走一遭。
「離宗三月,得去尋冷雁長老報倍。」陸真收起玉盒,轉身出了院子。
...
太阿劍院,洗劍池。
陸真通報之後,順著石階走上去。
只見池畔的青石上,冷雁正在等他。
之前在太虛界和大考時,隔著老遠,看的都不甚真切。
此刻,私底下第一次近距離打量。
陸真不由暗自驚嘆。
冷雁和冷秋的氣質極像,都是那種清冷如霜的性子。
可冷雁的氣場,太強了!
她仿佛和周圍的劍池融為了一體,深不可測。
乍一看,冷雁身上似乎沒有冷秋那種讓人氣血翻湧的致命吸引力。
陸真心裡猜測。
這或許是因為冷雁境界更高,將那一身詭異的血脈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若是真把這層冰殼子挑開來……」陸真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這冷長老的吸引力,決對不輸冷秋,甚至猶有過之。」
念頭剛起。
陸真連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
胡思亂想些什麼!這可是第四境的大能,自己名義上的頂頭上司。
同時。
冷雁也正上上下下打量著陸真。
她心裡頭,此刻正壓著一股火。
畢竟她早就猜到了冷秋和這小子私底下不清不楚,剛才千機坪上,這小子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簽了生死狀。
惹出這麼大的亂子,現在居然還敢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到自己跟前來胡思亂想?
「陸真。」冷雁的聲音極冷:「我不知你從何處借來的底氣」
「武道之路,如履薄冰,步步皆是生死玄關。
你這般肆意妄為,稍有不順便簽下生死狀,真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逢凶化吉?」
她目光如劍般刺向陸真:「剛極易折你這般心性,在這浩瀚大荒中,走不遠的。」
陸真沉默。
冷雁說的不錯,謹慎確實是好的。
可他心裡明白,九州的危局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刃,時間,太緊迫了,
他根本沒有按部就班、小心謹慎的資格。
但這些話,沒法明說。
「冷長老教訓的是,小心謹慎自然是好的」陸真微微拱手:「不過,區區一個擂台,還算不上什麼生死挑戰」
「狂妄。」
冷雁微微搖頭:「你根本不知曉齊家的家世底韻,那等直屬領地的頂尖世家,手裡捏著的殺伐重寶,決對不是你一個小世界出身的人能想像的。」
「齊軒為何針對你,我大致清楚」
冷雁盯著陸真,語氣放緩了些:「無非是因為冷秋的緣故。」
陸真眉頭微挑,沒接話。
「你天賦極佳,我確實看重你。」冷雁淡淡道:「這樣罷,你答應我,以後莫要再與冷秋糾纏,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只要你點頭,我親自出面,聯合天星道院等幾位長老,強行壓下這份生死契,取消擂台比試。」
「往後,你便留在太阿劍院,安心修煉」
陸真聽的心中暗自搖頭。
笑話。
拿女人的關係來換?還要別人施捨必護?
他陸真若是連這點坎都邁不過去,還談什麼拯救九州。
「冷長老的好意,我心領了」
陸真抬起頭,直視著這位第四境的大能,眼神桀驁。
「不過,我輩修士,立身天地,言出必踐。」
「生死狀既已簽下,三個月後,擂台上見分曉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