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順著通道一路疾馳。
到達地點之後,周遭的空間扭曲將他拉扯進入了天隕道場。
陸真剛站穩腳跟。
嗡——
平台正中央,那顆懸浮的菱形晶體猛的亮了起來。
一道半透明的光柱將陸真整個人罩在裡頭。
「骨齡,三十二。」
「修為,聚溪境後期。體內星璇三百八十口,內景自生,底韻渾厚。評價:甲中,」
「法則,光之法則第三境『法域』,雷之法則初融。評價:甲下!」
「血脈,竅穴化星,無漏之體。未見上古神魔遺澤,卻自成一派。評價:甲下。」
「悟性評價:甲下!」
...
陸真看著評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變化,確實大啊」
他還記得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誤入這天隕道場時,那評價是什麼樣?
血脈凡俗,丁下。
根骨後天重塑,丙中。
悟性未見通明,丙下。
綜合資質,中下!
現在這等跨越,簡直是脫胎換骨。
半空中,一道半透明的虛影緩緩飄了出來。
正是陣靈玄陽。
他其實早就察覺到陸真進來了。
「這小子,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點吧。」玄陽本來老臉上本是帶著幾分不悅的。
他本打算現身,好好訓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頓。
親傳弟子考核?
那是何等艱難的死關!
想當年,主人麾下,煌煌大世,天驕如海。
可真能熬過親傳考核的,又有幾人?
更何況,如今這道場隕落到這等偏僻破落的小世界。
能出個見習弟子,玄陽都覺得是祖墳冒青煙,是奇績了。
這小子才安生了一年,就跑來送死?好高騖遠!
可當玄陽的目光,掃過晶體上殘留的評價光幕時。
他準備好的訓斥卻卡在了喉嚨里。
「甲中...甲下?」
玄陽眼睛猛的瞪圓了。
這等資質,若是放在當年的大世,和那些生而知之的絕世妖孽相比,自然算不上最頂尖。
可問題是...
這才一年啊!
一年前,這小子還是個悟性丙下、血脈丁下的凡俗廢物!
一年時間,脫胎換骨?
「這...這怎麼可能。」玄陽喃喃自語。
「你...」玄陽指著陸真,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到底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還是被哪位大能奪舍了?」
陸真看著玄陽那副見鬼的表情,不由輕笑一聲。
「前輩說笑了。」陸真微微拱手:「晚輩只是在外頭,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
機緣?
玄陽嘴角抽搐。
什麼機緣能讓人一年之內,從凡俗廢物變成甲等天驕?
但他沒有深究。
武道一途,誰還沒點秘密。
「前輩。」陸真收斂笑意,正色道:「我今日來,是想問問,那親傳弟子的考核,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玄陽看著陸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原本,他早就絕望了。
覺得主人定下的那苛刻規矩,在這方小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完成。
天隕道場,註定要在這暗無天日的遺蹟里,徹底腐朽。
可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玄陽那顆沉寂的心,忽然不可遏制的跳動起來。
「或許...」
「這小子,真的能成?」
玄陽深吸了一口氣,虛影緩緩降下,落在陸真面前。
老臉上,破天荒的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鄭重。
「陸真。」
「你可知,這親傳弟子的考核,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是生死關。」
「更是吾主,留在這世間,最後的傳承與希望。」
「你,是這三萬六千年來,唯一一個,有一絲希望的人。」
...
陸真則是目光直視半空中的虛影,沉聲道:
「玄陽前輩。晚輩今日來,就是想問問,那親傳弟子的考核,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玄陽虛影飄忽,沒有立刻作答,只是靜靜盯著陸真。
半晌。
「考核的章程?」玄陽他不答反問:「小子,在說這個之前,你且先說說。你對這大荒,對這武道,究竟知曉多少?」
陸真略一沉吟。
「大荒浩瀚,我如今所知,亦不過是冰山一角。」陸真緩緩道:「我所在之地,乃是金南星州,受大羅神朝統轄。而太一玄宗,便是這星州內的龐然大物。」
「至於武道境界。」
陸真頓了頓,道:「第四境平湖境,已是一方霸主。若能達到第四境巔峰,便算的上是真正的大佬。
至於第五境覆海境……那等存在,在整個金南星州,都是跺跺腳能震天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
玄陽聽罷,卻是搖了搖頭:「你所知的這些,不過是底層的常識罷了。」
陸真一怔。
「金南星州,聽著唬人。」玄陽背負雙手,虛影在大殿內踱步:「可你可知,像金南星州這等僵域,足足有上百個之多!
它們統合在一起,才勉強算是一方『道域』。」
「而統治這方道域的,根本不是你口中那個什麼大羅神朝。」玄陽冷冷道:「大羅神朝,不過是個附屬的諸侯罷了。
真正的主宰,乃是大羅神朝之上的『太夏仙朝』!」
「太夏仙朝?」陸真屏息。
「不錯,鼎盛時期的太夏仙朝,統御上百星州,繁華無盡,萬邦來朝。」玄陽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痛苦與屈辱:「可就在三萬六千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
「極北之地的『天狼魔國』悍然撕毀盟約,大舉南下。」
「那一戰,天崩地裂。」
「仙朝的防線潰敗的太快了,天狼魔國的鐵騎,直接踏破了仙朝的都城。」玄陽的聲音都在發抖:「仙朝的兩位至高帝君……竟被生生擄走!」
陸真聽的心頭大震。
兩位帝君被擄?
這對一個統治無盡疆域的仙朝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止是帝君。」
玄陽慘笑道:「皇室宗親、後宮妃嬪、無數頂尖大能,皆被當做牲畜般擄掠北上……那是整個太夏仙朝,乃至整方道域最黑暗、最恥辱的歲月,」
陸真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玄陽話語中那股憋屈。
「後來呢?」陸真低聲問道。
「後來?」玄陽平復了些許情緒:「仙朝氣數未決。殘存的勢力拼死護著一位皇族血脈,一路南逃,退守到了這金南星州一帶。」
「勢力大幅收縮,捨棄了北方大半的疆土。」
「那位皇族血脈登基,成了新帝,勉強穩住了陣腳。」玄陽冷冷道:「如今的太夏仙朝,早沒了當年的氣象,滿打滿算,只能勉強統治三十多個星洲了。
至於那大羅神朝,不過是仙朝麾下一方勢力罷了。」
陸真競爭震撼,竟然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仍不住問道:「那……這天隕道場?還有前輩口中的主上,又是何等人物。」
玄陽虛影猛的一顫。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悲涼。
「天隕道場?」玄陽慘笑一聲,「這名字,是後來改的。它原本,叫『太夏武殿』,是仙朝統御萬軍、演練無上殺伐之術的最高聖地。」
「至於吾主……」
玄陽的聲音陡然拔高:「乃是仙朝鎮北神將,岳蒼海!」
「當年,天狼魔國大軍南下,仙朝破碎。
是吾主,率領武殿硬生生在血海屍山里殺出一條血路,替新帝斷後,保住了仙朝最後的一絲元氣。」
玄陽咬牙切齒:「吾主一生所願,便是踏平極北,收復故土,贏回被擄走的兩位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