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
江承楓回江家過年之前,先提前到秦家和顧家拜訪了趟。
這已經是每年的固定流程了。
只不過,今年和他一起的,還有他父親和二伯。
三人先到秦家,寒暄了會兒,任秀蘭便忍不住問:
「安安意識恢復是不是出問題了?」
「前幾天放寒假,振華、壯壯和曉天說去看看安安,現在安安不怕感染了,幾個孩子去陪著她,還能讓安安爸輕鬆些。」
「可安安爸回絕了,說不方便。」
秦興初也眸色凝重地望著江家三人。
江家了解到的情況並不比秦家多。
江承楓道:「不苟寒假要去港城,也被我四叔阻止了。」
江硯之讓他跟著林秘書處理內地業務。
「安安的身體,我四叔請的醫生都是這方面專家,有她們照料。」
「都照料了一年了,怎麼還沒好?」秦壯壯急躁地脫口而出。
他語氣有些沖,秦麗婭忙打圓場:
「我們去年十月份去的時候,醫生說安安恢復的不錯,她這個病症治療時間本來就長,急不來。」
江二伯抬眸看了秦壯壯一眼,開口:
「你六、七月畢業?」
他話題轉得很不相干。
秦壯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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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
江二伯:「對畢業後的出路,有沒有想法?」
他這話一出,不僅秦興初夫婦,連秦振華和秦麗婭也看向江二伯。
江二伯對秦興初道:「他通過高考進的軍校,沒有帶兵經驗,畢業後直接守在軍區大院,以後的路走不寬。」
秦興初當然清楚這一點。
秦壯壯現階段最好的前程,是先去主力連隊把兵帶出來。
履歷紮實,路才能走得遠。
秦壯壯這次回來後,秦興初原本準備找時間和兒子好好談談他以後的規劃。
卻沒想到江家二伯先提了。
秦壯壯望向他父親,帶著幾分確認的意味:
「我們班幾個同學說,像我們這樣的軍隊幹部子女,分配時會優先滿足『就近留京、避開風險』的隱形原則。」
「就算我們主動填報去前線邊防志願,也會被調整到京都軍區直屬機關、駐京核心部隊的非一線基層崗位,避開偏遠地區和高風險的前線輪戰任務?」
秦興初頷首:「常規是這樣。」
問他,「你有什麼想法?」
秦壯壯眼睛發光:
「我想申請赴前線代職見習。」
當前邊境對越自衛反擊戰處於輪戰持續階段。
秦壯壯是四年制本科陸軍學院學生,畢業後就是副連起步。
若能在實戰中積累軍功和資歷,在以後的部隊晉升中,優先級會高。
這條路無疑是當下成長速度最快的路徑。
可任秀蘭一聽,便心裡發沉。
她不想讓兒子去偏遠地區,更不願意他去前線。
從秦壯壯選擇考這個學校時,她想的就是幾年後,把他分配回來。
她不由看丈夫。
秦壯壯卻興致勃勃:「我聽說昆市、雲省和廣省不少部隊都參與輪戰抽籤,我小叔也去了三個月了。」
「爸,江叔,我想畢業了就進能參加輪戰的部隊。」
他說的這些部隊,江家剛好能說上話。
只要秦壯壯申請,江二伯給下面放一個本科畢業生進去,在某些連隊崗位不僅不算違反紀律,還很鼓勵。
這也是江二伯今天來的目的。
秦家養了姜安安一趟,江家不喜欠人。
幾個月前,在姜安安還人事不省的時候,江硯之就跟家裡商量,在秦振華和秦壯壯兩人里選一個扶持。
但江二伯此時也發現了任秀蘭對她小兒子選的路並不贊成。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暫時沒說話。
江承楓不留痕跡看了眼秦振華,見他神色發怔。
他大約有些明白,他四叔以前明明有意扶秦家長子,為何最後卻請他二伯幫忙選秦壯壯了。
秦興初自江二伯問秦壯壯前程時,就清楚了江家的意思。
他考慮到妻子的心思,先問秦壯壯:
「你不想分配回來?」
秦壯壯今年十八歲,正是一腔熱血的年紀:
「我考軍校,不是為了畢業後坐辦公室。」
「我要像我小叔一樣去軍營。」
他從小就把秦嶼當榜樣,把當兵作目標。
可任秀蘭身為母親,現在又是和平時期,她只想讓兒子平平安安。
聽兒子這樣說,她想勸他,可當著江家人的面,她暫時到底沒說什麼。
秦興初對兒子的想法並不反對,從長遠職業規劃來說,兒子選的這條路是「正確的」路。
他表明態度:「距離開學還早,你慢慢想。」
秦壯壯見他爸同意,喜形於色:
「爸,我想好了。」
「我去年暑假就想好了,讓我小叔給我提建議,他也不反對,說我自己的路,讓我自己考慮清楚就行。」
江二伯:「你們商量,決定後給承楓說一聲,或給我打個電話。」
秦壯壯看他爸和江二伯:
「我能申請成功?」
江二伯起身拍拍他的肩:
「進你想進的部隊,只是第一步,後期所有提拔考核要靠本人實績、立功表現,不能憑空跳級。」
「你小叔就是這麼過來的。」
「是!」秦壯壯很精神地應聲。
他就怕畢業分配那一關就把他卡回來坐機關。
到時他就不得不服從。
但他當兵是為了守邊疆、守國土,像革命先烈一樣。
秦興初夫婦把江家三人送出門,低聲問:
「安安真沒事?」
江家今天的舉動,更像是替姜安安還秦家的恩情,做切割。
……
小半個小時後。
顧家客廳。
在外事部門的江三伯對顧曉天道:
「今年外事部門有幾個專項外交人才深造名額。」
「你的成績我看過,專業課表現名列前茅,英語、法語是全系最優,俄語在水平線以上。」
「符合要求。」
「你有沒有興趣?」
專項培養,這對顧曉天這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來說,簡直是平步青雲的機會。
有機會,他肯定想去。
但在回答前,他直覺哪裡不對,遲疑了下,看向他父母。
顧正韋冷硬的眼底凝起:
「安安恢復的怎麼樣了?」
顧媽媽也神思不寧:
「我聽說前幾日陳守廉夫婦偷渡時淹死了,死前,陳守廉的妻子還去安安爸家開過槍。」
「沒傷著……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