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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配合調查

2026-09-15 14:57:42 作者: 佚名

  江硯之拒絕任何人來探望姜安安。

  主要是姜安安每天都有康復訓練。

  且她如今大部分時間清醒,腦子裡能想清楚事情,身體卻動不了,擠在她身邊的人一多,她容易煩躁。

  另外還有一點。

  陳守廉夫婦的死。

  江硯之被警方列為了頭號最大嫌疑人。

  此時,太多人來,不方便。

  ……

  陳守廉夫婦,是在第二日中午才給撈上來的。

  江硯之緊接著就被叫去警署配合調查。

  法醫揭開白布。

  陳守廉和他妻子的屍身映入眼帘。

  他們已經被海水灌得鼓鼓囊囊,又凍得邦硬。

  死狀比他們兒子挨槍子兒要慘很多,看起來遭了不少罪。

  這讓江硯之不由想起姜安安和江不苟。

  若當時秦嶼和江承戎幾兄弟發現的遲……

  江硯之垂在褲縫邊的手不自主蜷了下。

  「才拉回來,還沒解凍,將就著看。」老法醫說。

  他語氣里沒有輕慢。

  卻真情實感地表達出,在他眼裡,人的屍體跟一塊凍豬肉沒什麼兩樣。

  透著老油條氣質的年長警員,自法醫揭白布開始,便不放過江硯之任何細微表情地盯著他。

  然而江硯之連眸子都沒動一下。

  他身姿端正挺拔地立在那,一襲剪裁合體的港式修身黑色西裝,外搭一件姜安安曾給他買的精羊毛風衣,襯得他氣質越發矜貴疏離。

  這位透著老油條氣質的警員似乎在故意不知邊界為何物,似笑非笑地把江硯之直盯了有十餘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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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硯之淺淡的眸子掠過去:

  「叫我認人?」

  警員笑了聲,對法醫道:

  「說說屍體上的痕跡。」

  原則上,案子沒定性,不能給外人說,尤其這個外人還是嫌疑人。

  但誰讓他的這位警員同事,辦案從不按常理出牌,法醫無所謂地開口:

  「這兩位死者身上均有傷痕,初步檢測是死前留下的……」

  警員截住他的話,問江硯之:

  「你的人昨晚跟過他們?」

  江硯之:「防止她逃,攔車向你們報了她們位置。」

  警員一雙透著審視的犀利眼神,似非要從江硯之臉上看出什麼似的道:

  「傷口,你怎麼看?」

  江硯之不為所動:

  「Sir,這是你的職責。」

  不知哪裡讓他高興了,老油條似的警員扯起嘴角愉悅地笑了兩聲。

  法醫這才繼續說:

  「從雙方指甲縫殘留和指甲形狀看,傷口是他二人彼此留下的。且陳女士身上有被重踹的淤痕。」

  「你的意思是,陳守廉想獨自活命,他妻子怕被丟下,兩人臨死前發生過肢體衝突?」警員又在盯著江硯之看。



  此時,不過是他的老油子同事在跟江硯之打心理戰。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對陳守廉挺合用,」老油條警員帶江硯之出法醫的解剖室,話鋒一轉,

  「江生和陳守廉十餘年搭檔,一朝分道揚鑣,積怨不淺吧?」

  江硯之沒回答。

  警員也不生氣,又閒聊似地說:

  「聽說他跟你的十餘年裡,你待他不薄,他卻暗中聯合別人想做空你。」

  「令千金還被他們逼的溺水,至今未痊癒。」

  「誰要是敢這麼對我家姑娘,我也會想方設法弄死他。」

  「結仇結怨,合情合理。」

  他的每一句,幾乎都在挖坑。


  但有句話話,他說對了。

  江硯之待跟他的人向來不薄。

  無論是林大伯,還是陳守廉。

  ……

  但陳守廉被海水沒頂的那一瞬。

  心裡卻只有對江硯之心狠的咒罵。

  他拼命甩開妻子想往岸邊游。

  可他的妻子卻死死抓住他不撒手。

  陳守廉和妻子在水裡撕扯著、沉沉浮浮著,等他實在撕扯不動,想拖著她一起游時。

  卻發現,他已不像幾十年前從內地偷渡來港城時,一連在水裡游幾個小時那樣有力氣。

  他年齡大了,身體發了福。

  他的靈魂在慌不擇路求生,可他的軀殼在拖著他下沉。

  黑漆漆的夜裡。

  陳守廉的手臂奮力揮舞拍打著海水,頭時不時掙扎出水面,呼喊求救。

  茫茫大海里,他的求救聲被海風和海浪盡數捲走。

  天不靈,地不應。

  「江硯之!」

  他只剩恨他。

  恨極了!

  驀地。

  陳守廉想起他的岳父臨終前對他說的話:

  「守廉啊,好好跟著江硯之干,他不會虧待你。」

  「有句話你不愛聽,但除了我恐怕在沒有人忠告你。」

  「你有些想法,但也有個高估自己的致命毛病,得改。」

  「你得看清自己的優劣,才不會眼高手低。」

  「要是不想一直屈居人之下,那就安分守好現有的公司,好好過日子。」

  這話,陳守廉確實很不愛聽。

  他都沒嫌棄她女兒是二婚,他有什麼資格總是看不上他?

  岳父頭七都沒過,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跟江硯之拆夥,證明他自己不比江硯之差。

  結果,他將岳父留給他們夫妻的小公司虧了個乾淨。

  他債務纏身,房子被抵押。

  窮困潦倒地帶著妻子和兒女,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不得不求到江硯之門上。

  發誓會跟著江硯之好好干。

  •

  若是旁人,江硯之對於一次不忠的人,不可能再用。

  可陳守廉的妻子帶著一雙兒女跪在了他面前。

  江硯之最初在港城落腳時,是陳守廉的岳父給了他第一筆合作。

  知遇之恩,不能不報。

  江硯之慣常把事做到仁至義盡。

  自那以後,陳守廉似乎真的學乖了。

  後來好幾年,他都安分守己,沒再犯過貳心。

  哪怕半年後,江硯之和林大伯重新幫他拿回了他岳父留下的小公司,江硯之主動給他單幹的機會,他也不同意離開。

  可陳守廉留下來,籌謀的卻是做空他。

  •

  但今夜此時的陳守廉,想的卻不是別人給予過他的幫助。

  他在海水裡下沉。

  心裡全是他辛辛苦苦走到這一步,卻功虧一簣的不甘。

  他想起他走投無路帶著妻兒,求江硯之再幫他一次時放下自尊的煎熬。

  他們都是內地來的,都曾一窮二白,甚至他比江硯之早到那麼多年。

  憑什麼此刻江硯之站著,而他跪著。

  陳守廉想起後來他每次見到江硯之時,都無端自覺低他一頭時,所遭受的精神折磨。

  他忍辱負重。

  一如他作為岳父家的上門女婿,為了證明他有本事,「有志氣」地不進他公司,出去單幹的那段歲月。

  他屢戰屢敗,將手裡的錢全砸進去虧的血本無歸。

  走投無路,為躲追債的,一路躲到海邊的礁石後。

  江硯之見他也是內地人,拉了他一把,他終於風風光光站回了岳父面前。

  那是他和江硯之一起做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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