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十分豐盛,陳叔特意讓廚房安排的A國菜,口味基本都是按著賀馳和江怡的喜好。
周潤川盡到地主之誼,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還親自為賀馳倒酒。
他如此禮數周到,賀馳自然不好掃興。
況且周嫵還在。
他接了酒,舉杯與周潤川客套幾句,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賀馳乾杯了,周潤川自然也得乾杯。
陳叔上前,為兩人倒酒。
一杯,兩杯,三杯……
兩人的酒量不相上下。
酒喝空了兩瓶,兩人依舊面不改色,還打算繼續。
最後是江怡看不下去,出聲制止:「酒喝多了傷身,適當就好。」
聞言,賀馳剛端起的酒杯立即放下,看著周潤川,淡淡勾唇道:「我懼內,我聽老婆的。」
周潤川看著賀馳,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賀叔和江阿姨感情好是好事,我理解,這杯,我自己幹了。」
他說完直接舉杯,仰頭一杯飲盡。
周嫵坐在一旁看著,眉心擰了起來。
桌下,她伸出腳,輕輕踢了下周潤川的腳。
周潤川放下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瞬,他側目看向周嫵。
周嫵瞪他。
一雙美眸瞪得圓圓的,表情有點凶。
這樣看著……倒是有點小時候管他的樣子了。
周潤川放開酒杯,身體往後一靠,靠在實木桌椅的靠背上,他勾唇,笑容慵懶寵溺。
目光一轉,他看向賀馳,被酒精浸過的嗓子更低沉沙啞了些:「我也不喝了,怕小五晚上讓我跪搓衣板。」
這話一出,周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我哪有!」
賀馳和江怡也是一臉震驚。
只有周潤川自己本人還是一副慵懶的姿態。
他看著瞪著眼的周嫵,笑容更溫柔了,「你沒有嗎?那你剛腳在桌下踢我做什麼?」
周嫵:「!」
賀馳:「……」
江怡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還有些不可置信。
她往周嫵身邊靠了靠,壓低聲問:「他是不是喝醉了?」
周嫵搖頭,「我不知道。」
事實上,周嫵沒見過周潤川喝醉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這人喝醉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但她總覺得今晚的周潤川心情似乎還不錯?
為什麼?
周嫵想不通。
賀馳輕咳一聲,看著周潤川,說道:「我看周總喝得差不多了,我看,今晚就到這吧?」
聞言,周潤川挑眉,「還沒聊婚禮的事宜呢!」
「改天吧。」江怡說:「今天我們趕路也累了,反正我們不急著走,距離婚禮也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不急這一時。」
聞言,賀馳也連忙附和。
事實上,他們根本不想談什麼婚禮的事宜。
他們這次來此主要目的就是把周嫵帶回去。
但現在因為周嫵對周潤川的依賴讓他們變得很被動。
只能是先住下來,走一步看一步。
「小五,潤川喝醉了,你和老陳扶他上樓吧,你爸也喝得有點醉了,我也得帶他回去休息了。」
周嫵點頭,「好。」
江怡站起身,走到賀馳身旁,伸手扶他,「走吧,我們回去休息了。」
賀馳點點頭,站起身,在江怡的攙扶下,步伐略微漂浮,但不影響他走回貴賓樓。
陳叔趕緊叫兩名保鏢幫江怡搭把手。
保鏢上前扶住賀馳,江怡跟在後面。
待人離開後,周嫵這才站起身,走到周潤川身邊,輕聲說:「我們也回去休息吧。」
周潤川抬手壓了壓太陽穴,仰起頭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周嫵。
他眼神迷離,「小五,你不用這麼乖。你可以凶我,你還記得嗎?你六七歲的時候最凶了,像個小管家,我回家晚一點,你都要堵在大門口等我,我一到家,你就凶我,凶完我,還要纏著我給你讀睡前故事……」
周潤川說著,不由嘆息一聲,「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你是真的快樂無憂,那樣的你,應該才是你最真實的性格吧?」
周嫵看著他,聲音溫軟,「哥哥,你喝醉了。」
「醉了嗎?」周潤川低下頭,抬手捏了捏眉心,自嘲般的笑了聲,「是啊,真的是醉了……」
「醉糊塗了……」他低聲呢喃,「醉到這一刻竟想著要不就放你離開好了……」
最後那句,他說得很輕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聽見。
而周嫵這一生都不會知道,曾幾何時,周潤川也是真的動過放了她的念頭。
只是這樣的念頭,到底是酒精作祟,還是周潤川的真心,這就無從所知了。
……
貴賓樓。
保鏢把賀馳扶到客房外。
江怡接過賀馳,對保鏢道聲謝謝。
保鏢離開後,賀馳眼中的醉意立即散去。
兩人進了房間。
賀馳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抬手將領帶扯掉,重重嘆聲氣。
江怡倒了一杯溫開水,走過來遞給他。
賀馳接過,低頭喝掉大半杯。
江怡在他身旁坐下來,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放到桌上。
「你晚上看周潤川是真醉了嗎?」
「不好說。」賀馳捏著酸脹的眉心,「他的酒量不差,但感覺也不是經常喝酒的,至少,是很少喝這麼多的。」
「他那個遺傳病是個不定時炸彈,酒精只會增加他失控的風險,按他的性格,確實不會經常讓自己喝醉。」
「不管怎麼樣,按目前來看,他要和小五辦婚禮不像是說說而已。」
江怡皺眉,「那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看著他和小五辦了婚禮嗎?小五要真和他辦了婚禮,那就完了!」
「你別急。」賀馳握了握江怡的手,「小禾和小溫這兩天就會到T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