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馳跟溫羨聿走了，陳叔和林醫生也識趣地退出房間。
房門關上，臥室里安靜下來。
周潤川低頭，親吻周嫵的唇。
他吻得很輕，不似從前猛烈強勢，這個吻前所未有的溫柔，不帶一絲慾念，只有滿滿的疼惜。
周嫵睜著眼看他，眼睫輕輕顫著。
周潤川停下來，指尖掃過她的眉毛，嗓音低啞，「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周嫵抿了抿唇，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覺得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周潤川勾唇，低笑了聲：「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周嫵擰眉，思索片刻，才道：「就是覺得你的心情好像還不錯？」
周潤川一愣。
下一瞬，他握住周嫵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看著她的眼睛，他眸色深沉。
「你沒事，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周嫵眨了眨眼，「你怕我死掉嗎？」
「噓。」周潤川修長的食指抵在了周嫵唇瓣上，與其溫柔卻也強勢，「以後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周嫵更覺得震驚了。
「哥哥，你從不是迷信的人。」
周潤川勾唇笑了笑，「是，我以前也覺得信仰這種東西很可笑，但現在的我改變想法了。」
「你……」周嫵打量著周潤川，「是因為我嗎？」
周潤川沒回答。
他只是低頭吻了吻周嫵的眼睛。
「你剛醒身體還很虛弱，睡吧，我會守著你。」
周嫵閉上眼，確實身體還很虛弱，加上剛剛又哭鬧過一場，現在被周潤川安撫著，很快又睡了過去。
周潤川這三天其實也並未合眼。
周嫵睡過去後，他也在周嫵身側躺下來，抱著周嫵睡了過去。
……
貴賓樓。
楚傾禾剛下樓，正好碰見賀馳和溫羨聿回來了。
「爸，阿聿。」她走到兩人面前，詢問周嫵的情況。
溫羨聿說：「周潤川剛回來了，周嫵只認他。」
聞言，楚傾禾抿唇，目光轉向賀馳。
賀馳嘆聲氣，神色疲倦，對周嫵現在的狀態也不多言，只道：「我上去看看小怡。」
「江阿姨剛打過針睡下。」
「好，我就看看，不吵她。」賀馳說完朝樓上走去。
楚傾禾看著賀馳上樓，直到賀馳背影消失在樓梯轉口，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溫羨聿。
「周嫵現在身體情況如何？」
「身體穩定多了，不過傷得重，後續肯定要仔細調養一段時間。」溫羨聿如實說道。
楚傾禾點點頭，又問：「我爸和周潤川沒吵吧？」
「賀叔單獨和周潤川談過，不過看樣子談得不是很愉快。」
「猜到了。」楚傾禾嘆聲氣，「這次周嫵差點就沒命了，我爸肯定不放心周嫵繼續留在這裡，周潤川的背景太複雜太危險，周嫵如果真和周潤川辦了婚禮，等同告訴周潤川那些仇家，周嫵是周潤川的弱點，以後想對付周潤川的人都會從周嫵這裡下手。」
「確實是這樣。」
「江阿姨這次嚇到了，她肯定也不會同意周嫵再繼續留下。」
溫羨聿看著楚傾禾，思索片刻，才道：「他們不同意也沒用。」
楚傾禾皺眉，「什麼意思？」
「周嫵現在對周潤川十分依賴，她離不開周潤川。」
「她就這麼愛周潤川？」楚傾禾覺得不可思議，「我雖然和他接觸不多，但我總感覺她不是那種戀愛腦的人啊？」
溫羨聿聞言，微微挑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楚傾禾。
楚傾禾擰眉，「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我看著像戀愛腦的人嗎？」
楚傾禾一愣，反應過來，氣笑了，「溫羨聿，你內涵誰呢？」
溫羨聿低笑一聲，伸手將楚傾禾攬入懷中。
楚傾禾推他，「放開。」
「我是戀愛腦。」溫羨聿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小禾，你知道嗎？不要我的那段時間，我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悔恨不已。」
楚傾禾推他的動作一頓，揚起下巴看他。
四目相對。
男人墨玉般的瞳仁里倒映著楚傾禾的模樣。
或許是他此刻的目光過於灼熱，楚傾禾竟覺得臉頰有些隱隱發燙。
「你說話就說話，摟摟抱抱得像什麼樣子？快放開我。」
楚傾禾繼續推他。
「我愛你。」
楚傾禾一怔。
溫羨聿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十分認真，鄭重：「無數後悔的夜晚，我都在後悔我沒有好好跟你說過這三個字。」
楚傾禾抵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收緊。
他胸口的衣襟被她捏皺。
「楚傾禾，你聽好，我說，我愛你。」
楚傾禾抿唇，眼睫顫了下，臉頰更燙了。
「我溫羨聿這輩子只愛你，從你8歲那年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你的樣子就深深刻在我的腦海里，我愛你樂觀自信的樣子，我愛你霸道維護我的樣子，我愛你望著我時，眼裡只有我的樣子。」
楚傾禾臉頰的溫度隨著溫羨聿的話，一點點攀升。
這是溫羨聿第一次這么正式地跟她表白。
在這樣不那麼適宜的場合，不那麼恰當的時機，他的表白來得這麼猝不及防，讓她幾乎忘了該作何反應。
心跳很快，是驚訝，但也許還有一些感動。
楚傾禾曾以為，她和溫羨聿即便複合，也是出於孩子和現實種種考慮，感情於他們而言，其實並不是太重要了。
在一起，共同生活，互相扶持尊重，成年人的世界裡，情愛隨著歲月和年齡上升會慢慢被淡化。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去想過關於『愛不愛』這個問題了，只知道現在這樣的生活，她和孩子們都挺喜歡的。
至於溫羨聿愛不愛她，這個問題在她決定和溫羨聿離婚時就已經放下了。
現在重新選擇在一起，是因為她選擇理解溫羨聿那些不得已，也確實是有因為孩子，但更多的是，她不排斥繼續和溫羨聿一起生活，比起再給孩子找個後爹重新培養感情，現成的親爹何嘗不是更好的選擇？
那糟糕的五年婚姻和那一年多不體面的離婚爭吵期，其實也並不是沒有任何收穫。
至少，她在那樣窒息的困境中學會了如何自救，這未嘗不是一種成長？
但人成長的代價就是感性被淡化，一個人開始獲得理性通透，再想轟轟烈烈去談一場戀愛，愛一個人，就很難了。
楚傾禾覺得自己如今就是這樣一種狀態。
但很顯然，溫羨聿與她卻是恰恰相反。
這個男人自從複合後，從前那個高冷淡漠的人設似乎快維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