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灰色的僧袍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又格外堅定。
她走到第一塊觀音壁前,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那塊巨大的石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經文。
那些經文,她從小念到大,每一個字都刻在她的骨子裡。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石壁上的經文,指尖在那些刻痕上緩緩滑過。
「菩薩,」她開口,聲音沙啞,「弟子無能,願以殘軀,化為陣眼,願以靈魂,永鎮此魔。」
她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如同金石相擊,鏗鏘有力。
然後,她盤膝坐下,雙手合十,閉上眼。
她的口中,開始念誦經文。
那經文是地藏菩薩本願經,是她從小念到大的經文,每一個字都刻在她的骨子裡。
金光從她體內湧出,將她籠罩。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飄散在空中。
那些光點,沒入觀音壁中。
「阿彌陀佛。」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的身體徹底消散了。
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第一塊觀音壁。
她死了。
死在了佛堂前,死在了她守護了一生的地方。
她的臉上,還掛著微笑。
那微笑中,有釋然,有解脫,也有對這片土地最後的眷戀。
「慧英大師……」有僧人哭喊出聲。
「師叔……」
「師父……」
哭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蕩。
僧人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們失去了方丈,又失去了師叔。
地藏禪寺,一夜之間,失去了兩位最偉大的僧人。
葉凡站在那裡,看著慧英消散的地方,一動不動。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曾經恨過這個人。
恨她抓走冰後,恨她囚禁武修羅,恨她將安墨棠困在這裡。
但此刻,他只有敬意。
她用自己的生命,守護這片土地。
用自己的靈魂,鎮壓那個大魔。
她是英雄。
一個悲壯的、偉大的、讓人心疼的英雄。
安墨棠站在那裡,看著慧英消散,眼中滿是淚水。
她認識慧英時間並不長。
但她第一次進入地藏禪寺,慧英就在照顧她,教導她,保護她。
慧英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師父,更是親人。
現在,親人走了。
永遠地走了。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
因為,還有八個陣眼。
因為,還有八個人要赴死。
因為,陣法還沒有啟動。
她站在那裡,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面容平靜。
她的眼中還有淚,但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
葉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決絕,看到了她嘴角那絲釋然的微笑。
他知道,她要做什麼。
「墨棠。」他開口,聲音沙啞。
安墨棠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柔而釋然,如同他們初見時那樣。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仿佛在說……別擔心,我沒事。
葉凡衝上前,擋在她面前。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緊緊地,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你不能去。」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發抖。
安墨棠低下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將她的手腕緊緊握住。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
她從未見過葉凡發抖。
他面對殷無極時沒有發抖,面對冥弒天時沒有發抖,面對無數強敵時都沒有發抖。
此刻,他在發抖。
「葉凡,」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你放手。」
「不放。」葉凡的聲音很堅定,「我不會讓你去。」
安墨棠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此刻卻滿是血絲。
她能看出,他在忍著。忍著不讓自己崩潰。
「慧英大師去了,悟心去了,了因去了,了塵去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他們都去了,我不能不去。」
「你可以。」葉凡的聲音在發抖,「我帶你走,現在就走,離開這裡,離開地藏秘境,離開這一切。」
安墨棠搖了搖頭,輕輕掙開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很輕,從他的手中滑落。
「我不能走。」她的聲音很輕,「我走了,陣法就啟動不了,大魔就會破封,所有人都會死。」
「我不在乎。」葉凡的聲音中滿是痛苦,「我只在乎你。」
安墨棠看著他,眼中滿是淚水。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蒼生,不在乎秘境。
他只在乎她。
但她不能。
她不能讓他為了她,放棄一切。
「葉凡,」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地藏禪寺,我在閉關,你沒有見到我,但你用了透視眼,看了我。」
葉凡沒有說話。
他當然記得。
他記得她在觀音壁前盤膝而坐的樣子,記得她周身流轉的金光,記得她安詳的面容。
他以為,很快就能帶她走。
他以為,他們很快就能團聚。
他以為……
「我也看到你了。」安墨棠的聲音很輕,「你用透視眼看我的時候,我也有感應,我看到你站在院子裡,看著我的方向。你的眼中,有思念,有擔憂,有堅定。」
葉凡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安墨棠面前落淚。
他經歷過無數生死,面對過無數強敵,從未落淚。
此刻,他落淚了。
「墨棠,求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哀求,「跟我走。」
安墨棠搖了搖頭,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
「笑笑交給你了。」她的聲音很溫柔:「你要好好照顧她,告訴她,媽媽愛她,媽媽永遠愛她。」
「你自己告訴她。」葉凡握住她的手:「你親自告訴她。」
安墨棠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中,有不舍,有眷戀,有歉意,也有釋然。
她知道,她必須去。
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宿命。
「葉凡,我愛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轉身,走向第二塊觀音壁。
葉凡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他的手指,只觸到她的衣角。
衣角從他的指尖滑落,如同流水,如同時光,如同她的生命。
「墨棠……」他聲嘶力竭。
安墨棠沒有回頭。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白色的衣裙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又格外堅定。
她走到第二塊觀音壁前,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那塊巨大的石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經文。
那些經文,她修煉了很久,每一個字都刻在她的骨子裡。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石壁上的經文,指尖在那些刻痕上緩緩滑過。
「菩薩,」她開口,聲音沙啞,「弟子安墨棠,願以靈魂,永鎮此魔。」
她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如同金石相擊,鏗鏘有力。
然後,她盤膝坐下,雙手合十,閉上眼。
她的口中,開始念誦經文。
那經文是地藏菩薩本願經,是她修煉了很久的經文,每一個字都刻在她的骨子裡。
金光從她體內湧出,將她籠罩。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飄散在空中。
那些光點,如同螢火蟲,在夜風中飄舞,然後沒入觀音壁中。
「墨棠……」葉凡衝上前,想要攔住她。
但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那是觀音壁的力量,他無法突破。
他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但他顧不得擦,爬起來,又衝上去。
又被彈開。
一次,兩次,三次……他渾身是傷,鮮血染紅了衣袍,但他不肯放棄。
「墨棠,不要……求你了……」
安墨棠睜開眼,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不舍,有眷戀,有歉意,也有釋然。
她微微一笑,如同他們初見時那樣。
「葉凡,照顧好笑笑。」她的聲音很輕,「我愛你。」
然後,她的身體徹底消散了。
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第二塊觀音壁。
葉凡跪在地上,看著那些光點消散,一動不動。
他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的手中,還握著血矛。
血光流轉,煞氣沖天。
但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悲涼。
「墨棠……」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