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柳婆婆?」
「聖地的柳婆婆?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在這裡,那豈不是說……聖地的那一位也來了?」
「你是說……聖子?」
「廢話,柳婆婆是聖子的貼身守護者,她在哪裡,聖子就在哪裡。」
「聖子來了?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早就來了,只是你們修為太低了,感應不到而已,不信你們看天上……那朵雲。」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中那朵一直安靜地漂浮在廣場正上方的雲彩。
那朵雲從清晨起就掛在那裡。
不偏不倚。
不高不低。
像是恰好被風吹到那個位置的一團水汽。
沒有人注意到它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此刻,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時,那朵雲正在無聲無息地消散。
雲層如同一層被揭開的薄紗,從中央開始向四周緩緩褪去,露出下方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
袍角繡著淡金色的雲紋。
腰間繫著一根簡單的玉帶。
沒有佩戴任何兵器。
面容俊朗得近乎不真實,五官輪廓柔和而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疏離。
南宮聖。
聖地新晉聖子。
他的手中還端著一隻玉杯,杯中酒液清澈。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然後不緊不慢地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隨手將玉杯交給身後的侍女,緩緩踏空而下。
身後,跟著八個國色天香的侍女。
她們穿著統一的淡青色長裙,身形輕盈,面容姣好,步伐整齊如一。
最前面那位侍女身形高挑,面容冷艷,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凌厲。
穿著一件淡銀色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彎刀。
刀鞘上沒有任何裝飾,簡潔得如同一件工具。
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感受不到任何真元波動,可當她目光掃過戰場時,那些被掃過的散修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她叫月奴,柳婆婆眾多弟子中的一員。
也是她最為得力的一個。
地仙大圓滿的修為。
她跟隨柳婆婆數百年,是聖地中僅次於柳婆婆的高手。
她站在南宮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過整片戰場,沒有多餘的表情,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南宮聖落在廣場邊緣,月白色的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目光從戰場上一一掃過。
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掃過那些碎裂的鱗甲和斷裂的兵器,最後落在鳳天嘯身上。
鳳天嘯此刻正扶著斷裂的石壁勉強站著,胸口的凹陷還在往外滲血,氣息虛浮。
鳳天嘯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他深深地彎下腰,姿態放得極低:「多謝聖子出手相救。」
南宮聖微微點頭:「你和我父親是朋友,四十年前還並肩作戰過,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四十年前南宮聖的父親還是聖子之時,便想要和鳳家聯姻。
想要娶鳳雅君。
可惜鳳雅群不同意。
聖地便是暗中扶持鳳家的鳳天嘯一脈,然後才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南宮聖目光從鳳天嘯身上移開,視線落在了遠處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葉凡站在戰場邊緣,手中那柄血矛已經暗淡了下去,混沌色的光芒虛浮不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面色蒼白,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但他的目光依舊平穩,沒有絲毫閃躲地與南宮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
南宮聖打量了他片刻,然後收回目光,轉身。
「走。」
一個字,輕描淡寫。
邁開步伐,朝著廣場邊緣的方向走去。
月奴跟在他身後半步,那七個侍女如同流水般無聲地跟上,鳳天嘯也踉蹌著邁開了腳步,想要跟上去……
鳳鐵衣橫移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手中的戰刀橫握,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依舊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刀尖指向鳳天嘯的方向。
「你們可以走。」鳳鐵衣的聲音平穩而冷硬,目光鎖定著鳳天嘯:「他,要留下。」
南宮聖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鳳鐵衣身上,那雙慵懶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注視。
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怎麼,你要攔我?」
一句話,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好傢夥,聖地這是要插手了?」
「聖子要保鳳天嘯。」
「鳳家本來就是聖地的附庸,聖子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鳳家被滅?」
「那為什麼他之前不出手?」
「是啊,我也搞不清楚了,他來了這麼久一直不出手,為什麼現在鳳家被滅了才出手?」
「鬼知道呢……也許他在等,等鳳家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好談條件?」
「那你們猜,鳳鐵衣和葉凡敢跟聖子叫板麼?」
「敢不敢?那可是聖地聖子,他身後站著整個聖地。」
「葉凡連鳳家和水妖族都滅了,你覺得他會在乎多一個聖地?」
「可那是聖子啊……聖地未來的主人……」
「你們這就小瞧葉凡了,先別說混亂海一行,死在葉凡手中的聖地高手也有一些。」
「聖地的六公子知道吧?你們去打聽打聽,他是怎麼死的?」
「還有,你們就以為葉凡的身份簡單?」
「我就說一條,你們應該就知道了,太虛宗的女婿。」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翻湧。
而鳳鐵衣站在那道月白色身影面前,沒有絲毫退縮。
他的目光直視南宮聖那雙慵懶的眼睛,刀尖依舊穩穩地指向鳳天嘯的方向:「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鳳鐵衣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風天嘯離開?
四十年啊。
被追殺了整整四十年。
多少族人死在了鳳天嘯的手中?
如今,怎麼可能因為南宮聖的一句話,就這麼算了呢?
場中的氣氛陡然就緊張了起來
南宮聖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動了動,看著鳳鐵衣,聲音依舊平穩:「我要走,可,就憑你……攔得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