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握著那枚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靈魂玉簡碎裂,只代表一件事……玉簡的主人已經隕落了。
他還沒來得及放下那枚碎裂的玉簡。
第二枚玉簡已經從空間中飛了出來。
淡青色,同樣的尺寸,同樣的紋路……慕容靜的靈魂玉簡。
裂紋從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整枚玉簡的表面,然後在他掌心中無聲地碎裂開來,化作數塊碎片散落。
這是慕容靜的靈魂玉簡。
慕容清和慕容靜都是地仙初期的修為。
她們根基紮實,修煉的又是葉凡所傳和翠微同一脈的功法。
真元渾厚而凝練。
尋常地仙中期的對手根本傷不了她。
二人聯手之下,即便是地仙中期都極有可能殺死。
可是現在,兩姐妹竟然都死了?
緊接著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越來越多的玉簡從玲瓏塔中飛出,接二連三地落入葉凡掌心。
有的碎裂成數塊,有的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有的已經徹底暗淡成了灰白色。
每一枚玉簡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對應著一個曾經活著的人。
一共十幾枚。
整整齊齊地排在他面前,像一排斷裂的墓碑。
鳳青蘿剛剛走到近前,看到那些碎裂的玉簡時腳步猛的頓住了。
聲音急促:「公子,怎麼了?」
葉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排碎裂的玉簡上掃過,又逐一確認了那些名字。
慕容清、慕容靜、還有十幾個他叫得上名字的族人……都是跟隨慕容三姐妹一起執行搜尋任務的。
大部分是隨身空間中培養出來的通仙境精銳。
修為在通天境大圓滿到通仙境大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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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隨清虛道長外出尋找姜思凡和姜浩辰的下落,然後被分配給慕容姐妹那一組。
而現在,慕容姐妹的那一組全軍覆沒了。
「慕容姐妹出事了。」葉凡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一層被壓到極致的薄冰:「靈魂玉簡碎了,一起碎的還有十幾個人,應該是同一組執行任務的族人。」
鳳青蘿的面色沉了下來。
她在空間中待了數百年,對慕容姐妹的實力再清楚不過。
她蹲下身,撿起一枚刻著慕容靜名字的碎玉。
在指尖翻來覆去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靜姐姐和清姐姐雖然只是地仙初期,可她們根基紮實,修煉的又是和翠薇姐姐一樣的功法。」
「兩人聯手,滅殺地仙中期都不成問題……她們同時死了,出手的肯定是地仙后期以上的存在。」
她頓了頓,像是在快速梳理著什麼:「鳳家雖然還有一些餘孽,但地仙以上的已經全沒了。」
「鳳天嘯廢了,鳳烈陽、鳳地煞、鳳長空、鳳破岳、鳳玄霜全部死在祖地,鳳家的地仙級戰力已經徹底斷了根。」
「不是鳳家人幹的。」
葉凡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碎裂的玉簡上,眉頭越皺越緊。
鳳家餘孽雖然還有不少,但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通仙境。
根本沒有能力擊殺慕容姐妹和那十幾名族人。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至少是地仙后期以上的存在,而且出手果斷狠辣,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聖地?」鳳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猜測。
葉凡沒有回答。
聖地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和聖地的梁子已經徹底結下了,他們出手對付自己的人,也是極為正常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其他麻煩也說不定。
既然如此,葉凡也只能暫緩前往藥王谷,出了隨身空間之後,讓大鵬鳥調整了一下方向,朝著楓葉城而去。
這楓葉城是清虛道長最後聯繫到葉凡的地方。
清虛道長雖然外出,可經常會傳一些消息回來的。
三日之後,楓葉城。
這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離藥王谷倒是並不太遠。
城內街道比鳳仙城窄一些,兩旁的店鋪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路上行人不少,有背著藥筐的採藥人。
有牽著騾馬的商販,也有三五成群、腰懸兵器的修士。
葉凡和姜芷柔並肩走在街道上,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對帶著孩子出門閒逛的年輕夫婦。
姜芷柔穿著一身素淨的淡青色長裙,髮髻簡單挽起,面容比前些日子恢復了一些血色,但眼底依舊帶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手中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姜念凡穿著一件嶄新的淺藍色小褂,腳踩一雙軟底布鞋。
正左顧右盼地看著街道兩旁的那些新奇玩意兒,小臉上滿是好奇和興奮。
而在他的左右肩膀上,各自趴著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六足刀篪。
它們通體金黃,甲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六足收攏,安靜地趴在那裡,像兩枚鑲嵌在衣料上的金色飾品。
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是活物。
可它們的靈覺卻遠超常人,任何細微的氣息波動都逃不過它們的感知。
藤矯和鳳青蘿跟在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路過的行人時不時會多看他們幾眼……
男的英俊,女的靚麗,很難不吸引人的注意。
就在他們走到街心一處十字路口時,姜念凡肩膀上左側那隻六足刀篪突然躁動了起來。
它的六足猛地撐開,甲殼微微顫動,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觸鬚急速擺動著,像是在感應著什麼熟悉的氣息。
右側那隻也緊隨其後。
同樣開始躁動。
兩隻小傢伙在姜念凡肩頭原地轉了兩圈,觸鬚齊齊朝著街道盡頭那個方向探去。
葉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腳步沒有停,但目光已經順著六足刀篪躁動的方向,無聲地延伸到了街道盡頭的轉角處。
姜芷柔察覺到了他的變化,腳步也放慢了半步,但沒有開口詢問,只是跟著他的步伐一同向前走去。
街道盡頭是一處露天的坊市。
那裡攤位密集,人聲嘈雜,賣藥材的、賣兵器的、賣丹藥的、賣靈獸材料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六足刀篪觸鬚所指的方向正對著坊市入口右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蹲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漢。
那大漢約莫四十出頭,虎背熊腰,穿著一身沾滿油污的黑色短褂,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粗壯胳膊。
他面前的地面上鋪著一張灰撲撲的舊獸皮。
獸皮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件東西。
幾枚妖獸的牙齒、一截乾枯的靈木根須、幾塊品相普通的礦石,以及最中間位置……一具金色的甲殼蟲屍體。
那具屍體只有拳頭大小,通體金黃,六足蜷曲,甲殼已經失去了光澤,邊緣處有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狠狠劈開過。
雖然已經死透了,可那甲殼的顏色和形狀,和趴在姜念凡肩頭的那兩隻六足刀篪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