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仰著頭，看著面前那個高大的青色身影，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小手攥著自己的衣角，目光在葉凡和葉瀟瀟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遲疑什麼。
葉凡沒有催促。
他只是蹲下身，平視著那雙大眼睛，心念一動，三道身影從隨身空間中緩緩浮現。
姜芷柔牽著姜念凡的手，從虛空中走出。
眼眶微紅，但嘴角帶著笑。
姜念凡站在她身邊，那雙大眼睛在看清對面那個小小身影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脫口而出：「弟弟……"
姜思凡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葉凡身上移開，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看著那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面孔。
然後是姜雲山，他也從空間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姜芷柔身後，沒有出聲，但那雙經歷過無數風霜的老眼中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水光。
姜芷柔走上前，在姜思凡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制的顫抖：「思凡，我是媽媽。」
姜思凡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小臉猛地皺了起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媽媽……」
他撲進了姜芷柔的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姜芷柔緊緊摟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姜念凡也跑了過來，站在弟弟身邊：「弟弟，我是哥哥。」
姜思凡從姜芷柔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姜念凡，吸了吸鼻子，然後小聲地喊了一聲：「……哥哥。」
葉凡站在一旁，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影，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姜念凡的頭，又看了一眼姜思凡。
沒有說話，但那目光中的分量，比任何語言都要重。
而五毒尊者，在看到姜雲山出現的那一刻，已經悄悄挪動了腳步。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家人團聚的時刻，身形無聲無息地向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朝著山谷邊緣的陰影中緩緩挪動。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入山谷邊緣的陰影時，葉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卻如同一根釘子般精準地釘在了原地：「我讓你走了嗎？」
五毒尊者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臉上，那隻已經抬起的腳懸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但那笑容比方才僵硬了許多，聲音也明顯乾澀了不少：「葉公子……老朽……老朽只是想著……不打擾您們一家人團聚……」
葉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看似平靜：「你傷了我的人，還想著就這麼走？」
五毒尊者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已經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葉凡那道目光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可怕。
他搓了搓手，乾笑兩聲，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努力的討好：「葉公子，老朽真的是無心之失，少谷主他……」
「我說了，」葉凡打斷了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動了我的人，還想就這麼走？」
五毒尊者的笑容徹底僵住了：「葉公子，那你想要怎麼樣？」
葉凡臉色依舊平靜：「償命。」
慕容清和慕容靜死在他的手上，葉凡自然是不可能放他離開。
即便沒有慕容姐妹的事情。
就衝著他想要思凡的命，也不可能放過他了。
五毒尊者知道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了。
他退後半步，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也沉了下來：「葉公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朽告訴你，這裡是落日山脈……是我藥王谷的地盤。」
「你若是在這裡動了老朽，藥王谷不會放過你。」
葉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淡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熾熱，周圍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微微扭曲。
五毒尊者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再猶豫了，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同時雙手連揮，無數暗綠色的光點從他袖中湧出，化作鋪天蓋地的毒蟲群，如同暗綠色的潮水般朝葉凡涌去。
那些毒蟲振翅的嗡鳴聲匯聚成一片刺耳的噪音，每一隻都帶著劇毒，咬上一口便能腐蝕血肉、麻痹經脈。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暗綠色毒氣從他體內湧出。
如同翻湧的雲霧般朝葉凡籠罩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落葉和碎石都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著。
葉凡沒有退。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團淡金色的火焰猛地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小的火苗，如同一群被放出的飛鳥，精準地撲向那些毒蟲。
火苗所過之處，毒蟲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在高溫中化為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的氣味。
暗綠色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
而那些翻湧的暗綠色毒氣，已經將葉凡整個人籠罩其中。
五毒尊者的嘴角剛剛裂開一絲弧度……
他以為葉凡會像其他人一樣在毒氣中迅速潰敗，面色發黑、四肢抽搐、真元渙散。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葉凡吸了一口氣。
那些毒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口吞噬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向葉凡的口鼻，被他盡數吸入體內。
五毒尊者瞪大眼睛。
看著葉凡的面色從蒼白恢復紅潤。
看著他那原本虛浮的氣息在一瞬間拔高了一截。
看著他那雙眼睛中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他的真元沒有潰散，反而更強了一分。
他愣住了。
「你……」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不怕毒？」
葉凡活動了一下手腕，將最後一絲毒氣從指尖排出體外，然後抬起頭，看著五毒尊者，面色平靜。
他修煉的是混沌訣，能夠煉化天地間一切能量，毒氣對他來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靈氣，只要吸入體內便會被混沌真元分解煉化，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更何況，葉凡身體自帶抗毒性。
他的真元當中就帶有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