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塵剛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佰烈已經一步跨出,擋在了兩人面前。
聲音冷硬而尖銳,帶著一種被壓制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怒意:「少谷主,五毒死了。」
藥塵的動作頓住了。
轉過頭,看著佰烈那張陰沉的面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佰烈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五毒在落日山脈外圍被人殺了,兇手……就是他。」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葉凡:「少谷主,這是當著我的面動的手。」
「我和蠍十娘就在場,他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一指擊穿了五毒的眉心。」
藥塵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五毒尊者雖然只是外門長老,修為也不算頂尖。
但終究是藥王谷的人。
藥王谷向來不參與各方勢力的紛爭,可這不代表他們能容忍外人隨意擊殺自己的長老。
周圍那些正在煉丹的弟子們也安靜了下來,動作全都停了。
藥鼎下的火焰還在跳動。
藥液還在翻湧。
煙霧還在升騰。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再在那些藥鼎上了。
他們看著藥塵,又看著葉凡,又看著佰烈,臉上那些之前的好奇和興奮正在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有人在低聲重複著「五毒長老死了」。
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有人的目光開始變得鋒利,像是在重新評估那道青色的身影。
葉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他看了一眼佰烈,又看了一眼藥塵,沒有辯解,也沒有急著說話。
葉凡沒有猶豫,點了一下頭:「是。」
那一個字落在廣場上,如同冰塊落入沸水。
短暫的沉寂之後,那些弟子的聲音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猛然炸開。
「殺了五毒長老?還當著佰長老的面?」
「他怎麼能……這裡是藥王谷啊!「
「他以為自己是誰?滅了鳳家就可以隨便殺我們的人?」
「一命償一命!「
「對,他殺了我們的人,就應該一命換一命?」
「少谷主,你可不能心軟。」
「藥王谷可不是任憑誰都能夠拿捏的軟柿子?」
有人喊出了「一命償一命「幾個字。
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此起彼伏,在廣場上空交織成一片混雜著憤怒和敵意的聲浪。
那些弟子們已經從藥鼎前站了起來。
有的甚至已經握住了兵器。
雖然沒有人真的衝上來,但那股壓抑著的敵意和怒火正在迅速蔓延。
藥塵抬起手。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與平日裡溫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分量。
那些聲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一樣,一層層安靜下來。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葉凡身上,沒有怒意,也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像是在確認什麼的鄭重:「葉兄,給我一個理由。」
藥塵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看著葉凡,開口了。
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葉兄,他說的可是真的?五毒真的死於你手?」
佰烈見藥塵沒有立刻發作,面色更加陰沉了。
在他看來,現在的藥塵就是應該雷霆大怒,然後下令將葉凡給擒下。
可是呢?
沒有。
沒有意料中的雷霆大怒,甚至連呵斥都沒有。
他踏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厲和急迫:「少谷主,你是在偏袒他?他殺了我藥王谷的長老……這是事實……還需要什麼理由?」
藥塵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葉凡身上。
他那張溫和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卻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佰烈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沒有等藥塵回應,周身暗青色的真元猛地翻湧而起。
地仙大圓滿的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般驟然爆發,朝葉凡的方向直直壓去。
那道暗青色的真元如同一頭被放出牢籠的野獸。
裹挾著劇毒的腐蝕之力,朝著葉凡的胸口猛然轟去……
一道劍光橫空斬落。
那道劍光來得毫無徵兆,精準地切割在暗青色真元的行進路線上,將其從中一分為二。
碎裂的真元向兩側翻湧。
在地面上留下兩道焦黑的痕跡。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天而降。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葉凡和佰烈之間。
那道身影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長劍,周身氣息凌厲得如同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佰烈身上,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佰烈,要打架,我奉陪。」
葉凡看著那道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愣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孤獨兄?你怎麼在這裡?」
孤獨信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又一道身影從天空中緩緩降下。
那道身影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
面容清冷如霜。
她落在孤獨信身側,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葉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完好無損。
司徒雪。
她的氣息比上一次葉凡見到她時更加沉厚。
周身那層寒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外放。
而是收斂得極好。
只在最細微的流轉中才能感受到那股深藏的力量。
葉凡的目光在她和孤獨信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他感覺到了……
兩人的氣息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地仙大圓滿。
孤獨信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暗金色的長袍上沾著幾道細碎的塵土痕跡,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
他的劍已經收了回去。
雙手抱胸。
目光落在佰烈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司徒雪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目光從葉凡身上移開後,也掃了一眼佰烈,沒有說話,但那道目光中的分量,絲毫不比孤獨信差。
孤獨信側過頭:「藥王谷十年一屆的煉藥大比,請了我們天宮來做見證,天劍宗和萬獸山莊的人也在。」
「這不,我和雪師妹剛從幽冥絕地那邊趕過來,腳還沒站穩呢,就看到有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