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玄寂豈會不明白慕容春秋的意思。
哪怕慕容春秋什麼話都沒有說，藥玄寂也知道葉凡和聖地的關係了。
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狀態了。
任何一個和葉凡交好的勢力，都將是聖地的敵人。
這道理藥玄寂知道。
但他不在乎。
天宮，凌雲閣，太虛宗這三家都已經明確了態度，堅定不移的站在葉凡的這一邊。
若葉凡真的和聖地開戰，這三家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是其一。
其二，葉凡有復活的本事。
哪個人不想把擁有這樣能力的人，留在自己的身邊呢？
衝著這兩點，藥玄寂只要不是腦門被驢給踢了，就知道怎麼選。
所以，哪怕慕容春秋巴拉巴拉個沒完，他也沒有做任何的回應，目光依舊是看向葉凡。
葉凡看著他：「谷主？」
「就算是谷主，還不只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我不稀罕。」
葉凡這話一出，全場炸了。
他，拒絕了？
這藥王谷那可是仙域最頂尖的那一批勢力之一啊。
谷主之位誰不眼饞。
可葉凡竟然是拒絕了？
他是不是傻？
就連慕容春秋等人也都呆了一下。
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葉凡會拒絕。
還拒絕的這麼幹脆？
這可是藥王谷的谷主啊。
站在整個仙域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批人之一。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地位，他竟然不要？
是不是傻啊？
藥玄寂還想要爭取一下：「葉凡，難不成你不想要『不死草』了。」
葉凡看著他：「想。」
藥玄寂：「想問你為何不答應我的條件。」
葉凡：「不答應，你也會給。」
藥玄寂的眉頭挑了一下：「我不給你，你又能夠拿我如何？」
葉凡的目光沒有移開。
聲音也不大：「不給，你會死。」
短暫的沉默之後，藥玄寂笑了。
他身後幾個隨行的長老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此起彼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耳。
飛升境是什麼概念？
整個藥王谷數百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的高度。
捏死一個地仙就如同一根手指碾碎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還大言不慚的說，不給，你會死？……這逼裝的不夠高明啊。」
慕容春秋身側的一個中年男子突然暴起。
「藥谷主，這葉凡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來替您教訓他。」
「葉凡，拿命來。」
這男子身形魁梧，面容方正。
穿著聖地制式的月白色長袍。
他的動作極快。
朝著葉凡的方向直衝而去。
地仙大圓滿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如同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暗灰色氣流，在他體表形成一道隱約可見的輪廓。
百步的距離在他面前迅速縮短，右手已經探向腰間那柄短刀的刀柄，準備在接觸的瞬間將其拔出。
「是慕容山傲？」
「慕容家兩大天才之一，和慕容春秋並列慕容家超級高手？」
「好傢夥，他出手了，葉凡還不死翹翹啊？」
「嘿嘿，要葉凡死，貌似沒那麼容易的事情，他敢單槍匹馬在這裡，想必應該會有所依仗的吧？」
「什麼依仗？屠神弓嗎？我聽說這屠神弓一共只有十枚箭矢，箭矢一用完畢，這屠神弓就是一張廢鐵，我想葉凡身上肯定沒幾隻箭矢了。」
「除了屠神弓之外，我聽說葉凡還有一桿血矛，威力也極大。」
「所以，我敢打包票，葉公子絕對不會在慕容山傲身上吃癟的。」
「拭目以待吧。」
葉凡眼神微眯，面對氣勢凌人的慕容山傲，沒有後退。
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上。
沒有閃避。
也沒有提前調整姿態。
而是猛的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前方隨意地一划。
一柄法劍從他身側浮現。
沒有劍光。
沒有劍氣。
劍身沿著一條極短的軌跡迎嚮慕容山傲。
當慕容山傲看到了那柄法劍之時，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側身避開了法劍的飛行軌跡。
左臂順勢格開那柄劍……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
法劍在他手臂上撞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力道比他預想的更重，像是一柄被注入了比尋常真元更緊實的力道，讓他的左臂微微發麻，整個人的節奏也跟著偏了半拍。
他穩住身形。
抬頭看向葉凡，眼中的笑意已經斂去了一半。
重新調整了姿態，準備再次出手。
卻看到葉凡的手已經放了下來。
沒有再出第二招。
那道被他格開的法劍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周，已經安靜地落回了葉凡身側，劍尖向下懸停著，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周圍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那些方才還在低笑的人，此刻都看著那道依舊站在原地的身影，看著他面前那個剛剛出手卻沒能繼續出第二招的中年男子。
有人收起了笑意。
有人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
有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葉凡沒依靠屠神弓，竟然將有地仙大圓滿的慕容山傲給壓制了？
慕容春秋依舊站在石台邊緣。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剛剛落回原位的法劍上，雙眸眯成了最為危險的針芒狀。
夜風從他身側穿行而過，將他月白色的衣袍邊緣輕輕撩起又放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徐徐開口。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那些安靜下來的人聽清：「地仙中期？這小子竟然已經達到了地仙中期？」
「在鳳家祖地的時候才剛突破到地仙初期……這才幾個月，便已經地仙中期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妖孽？」
通常情況之下，從地仙初期突破到地仙中期。
天才一些的話數十年的時間。
弱一些的要數百年。
當然，這裡指的弱，並不是笨蛋這一類。
能夠突破到地仙的，沒有一個是庸才。
而葉凡數月的時間從地仙初期到地仙中期，簡直是前所未有的。
「他第一次大鬧鳳仙城的時候，聽說才通天境的修為，連通仙境都不是。」
慕容春秋思緒飛快轉動：「那時候，到現在，也就五六年的時間，短短的五六年時間，他便是擁有了這樣的實力。」
「若是在給他個五六年的時間。」
「說不定，他真的有顛覆聖地的本事。」
慕容春秋很清楚，鳳家之所以會被葉凡給覆滅。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輕敵了。
一直以為要剷除葉凡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盡全力剷除葉凡。
若是剛開始就安排大圓滿高手去殺葉凡，葉凡就算有十條命也都要交待在這裡了。
鳳家也就不會被滅亡了。
「聖地不能步鳳家的後塵。」
「葉凡必須得趁早剷除。」
慕容春秋心裡道：「今日，便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