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春秋提醒：「二弟，這葉凡的修為是地仙中期，切記要萬分小心」
慕容山傲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方才被法劍震得微微發麻的左臂。
目光在葉凡身上重新掃了一遍，點了點頭：「大哥放心，只要葉凡不出屠神弓，我必定宰他。」
慕容春秋道：「放心，我會防著他，他若是出屠神弓，我必定出手打擾。」
慕容山傲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向前踏出了一步。
葉凡沒有後退，也沒有提前出手打斷對方的起手式。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慕容山傲那柄正在出鞘的短刀上，觀察著刀刃從鞘口滑出的軌跡和刀鋒的角度。
慕容山傲的刀在第三息時徹底出鞘。
刀身通體暗沉，刃面不像大多數兵器那樣反射月光，而是將光吸了進去。
使得整把刀看起來像是一截被削尖的陰影。
他的刀路很直接，沒有試探，沒有虛招，只是朝著葉凡的肩頸方向斜劈而下。
刀鋒與空氣摩擦時沒有發出刺耳的尖嘯，只帶起一層低沉的氣流涌動，像是被壓縮過的風聲。
被裹在薄薄的真元層里，沿著刀刃的弧線一路鋪展到刀尖。
葉凡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道正在斜斜落下的刀鋒。
沒有結印，沒有蓄力，他的手掌只是平平地向前推出。
卻恰好趕在刀鋒落下的前半息抵達了它的路徑前方。
掌心抵住了刀鋒的側面，將那層纏繞在刀刃表面的真元層壓出了一個短暫的凹陷。
然後他微微側轉手腕。
將那柄正在下落的短刀從原本的軌道上帶偏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刀鋒擦著他肩頭的衣料掠過，在布料邊緣留下了一道幾不可見的裂口，卻沒有觸及他的皮膚。
慕容山傲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反饋……
葉凡的手掌沒有硬接，而是在接觸的瞬間主動迎向刀身的側面。
輕而快地將刀刃的方向撥歪了半寸。
沒有讓刀鋒真正落在自己的身體上，也沒有在刀身上留下足以影響後續進攻的印記。
他收回短刀，重新調整了刀鋒的角度。
然後第二刀遞出。
這一刀比第一刀快。
也更重。
刀刃沿著一條更加貼近地面的弧線斜斜向上撩起。
目標鎖定了葉凡的腰腹。
這一刀的力道被壓得更緊，刀鋒在移動的過程中那層暗灰色的真元層比方才更厚，像是一條被壓實過的繩索，正在沿著刀刃的弧線緩慢收緊。
葉凡的右手動了。
他併攏食指與中指，以一種幾乎看不出發力的姿態向下點去。
指尖精準地落在刀鋒背面靠近護手的位置。
指尖與刀背之間隔著極薄的一層混沌真元。
那層真元如同一層減震墊。
將刀鋒上裹挾的力道分散至周圍的空氣中，沒有讓任何一點衝擊力傳遞到他的手指上。
短刀的軌跡被那道指尖的按壓逼得微微下沉了一下。
從原本可以劃開腰腹的路線偏移到了一段只能觸及衣料邊角的路徑上。
然後刀鋒擦過他身側。
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沉悶的氣流聲，沒有沾到任何東西。
慕容山傲收刀，後退半步。
兩刀都沒能觸及葉凡的身體……
第一刀被手掌帶偏。
第二刀被指尖按下。
兩次攔截都精確地落在他出刀路徑上最關鍵的節點上。
將他積蓄好的力道順勢引向了空處。
好精妙的手法？
慕容山傲都不由的驚嘆。
重新握緊了刀柄，將刀刃橫在身前，刀尖微微壓低。
葉凡的聲音淡漠而清晰：「現在，該我了。」
他的話音落下，周身的氣溫驟然降了下來。
月光還是那輪月光。
夜風還是那陣夜風。
可空氣中卻像是多了一層無形的寒意。
從葉凡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擴散。
讓那些正站在不遠處的藥王谷弟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然後冰晶出現了。
無數晶瑩剔透的冰錐在他身周憑空凝聚。
大小不一。
細的如同髮絲。
長的如同短劍。
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那片月光下的空間，如同一片正在緩慢成型的銀色風暴。
它們在夜空中微微調整著角度。
像一群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的箭矢，齊刷刷地對準了前方。
慕容山傲雙臂交叉。
一層暗灰色的真元從他體內湧出。
在他手臂前方凝聚成一道厚實的屏障。
他做好了硬接的準備。
雙腳分開站穩。
重心壓低，像一截已經被釘入地面的樁子。
準備迎接那片正在逼近的冰錐群。
可那些冰錐在半空中忽然偏轉了方向。
它們繞過他交叉的雙臂。
擦過他的肩側和腰際，如同一群被撥動了方向的飛鳥，從他身側兩側分流而過。
然後朝著他身後的方向齊射而去。
慕容山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冰錐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他。
慕容春秋的冷笑剛剛浮現在嘴角。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錐的力道層次，對於他這種地仙大圓滿來說。
這種程度的攻擊只需三成真元便足以抵擋。
他站在石台邊緣，抬手準備將那批冰錐拂開……
它們沒有朝著他的方向集中，而是散開成一片稀疏的扇形。
精準地覆蓋了他身後那百餘道身影所在的區域。
那些聖地的高手們原本正站在原地觀戰。
姿態各異。
有的雙手抱胸。
有的靠牆而立。
有的正在低聲交談。
當第一批冰錐改變方向朝他們飛來時。
有人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掌。
有人剛剛凝聚起護體真元……
但他們的反應速度並不相同。
地仙大圓滿的真元護罩在冰錐觸及的瞬間紋絲不動。
地仙后期的真元護罩在冰錐撞擊下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穩。
可那些地仙初期和地仙中期的身影就沒有那麼從容了。
他們的護體真元在冰錐刺入時凹陷下去，像是一層被按進河床的薄冰。
在崩裂的瞬間碎裂成細小的光點。
冰錐穿透了防禦層，刺入衣袍和血肉，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穿透聲。
血花在月光下接連綻放。
第一聲噗嗤響起時，一個地仙初期的聖地弟子已經倒了下去。
胸口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正在往外滲血。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那些被冰錐擊中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斷的麥稈，一個接一個地向後倒去。
有的被貫穿了肩膀。
有的被刺穿了手臂。
有的只是被擦過，留下了一道正在滲血的劃痕。
不到十息，地面上多了十幾道倒伏的身影，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不再動彈。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些藥王谷的弟子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滲血的傷口上。
又落回葉凡身上……地仙初期和地仙中期，在他手裡連一招都撐不住，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而第二波冰錐已經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