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山傲的身形在慕容春秋話音落下的瞬間已經沖了出去。
暗灰色的真元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步踩在碎石地面上都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短刀再次出鞘。
刀刃上的灰色真元層比方才更加厚重,他將刀鋒壓低,刀尖斜指地面,目光鎖定了前方那道正在後退的身影。
葉凡確實在退。
他拉開距離的姿態並不顯得慌亂,步伐穩定,每一步的跨度都剛好讓慕容山傲那一刀落在他剛剛離開的位置上。
沒有急著反擊。
也沒有試圖切斷對方的追擊節奏,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前後距離。
既不讓他追上。
也不讓他徹底撲空。
與此同時,第二波冰錐已經落了下來。
覆蓋了比方才更大的範圍。
那些冰錐從半空中傾瀉而下,如同被鬆開的一道銀色瀑布,精準地朝著那些正在從第一波衝擊中重新站穩的身影射去。
冰錐所過之處,空氣被拉出一道道細密的白痕,在月光下留下一條條短暫的軌跡。
「葉凡,你找死啊。」
慕容春秋那個火啊。
就剛才那麼一下,就已經交代了十幾個地仙。
這可是地仙啊。
即便是聖地這種龐然大物,一下子損失這麼多,也是極為的肉疼。
他見葉凡再次出手,手掌探出,暗金色的真元在他掌中鋪開成一道半弧形的屏障,將身後六七人護在屏障之內。
冰錐落在那道屏障上,像是雨滴落在石板上,紛紛碎裂,發出細密的、如同敲擊薄瓦般的聲響。
他的身側還有幾個地仙后期正在自行抵擋,撐起的真元護罩在冰錐的撞擊下不斷震顫,但始終沒有被擊穿。
可那些處在更外圍的身影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地仙初期的護罩被第一波冰錐擊穿後尚未完全修復。
第二波冰錐便已經到了。
尖銳的穿透聲再次響起,一道道身影應聲倒下,血花在月光下接連綻放。
慕容春秋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大家快散開,別扎堆在一起。」
那些倖存的身影如同被驚醒的鳥群般四散開來,朝著各自的方向飛掠、
有的拔地而起沖向天空。
有的貼著地面向兩側擴散。
他們的反應確實不慢。
第一波的教訓讓他們不敢再以密集的陣型應對攻擊。
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那些地仙后期的高手在分散後重新撐起了護體真元。
第二波冰錐撞在上面時,他們的護罩雖然還在微微搖晃,卻始終沒有碎裂……
他們以為冰錐的威力也就到此為止了,硬抗下來之後應該就沒有後續了。
然後他們感覺到了不對。
護罩表面傳來一陣滋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腐蝕著那層真元凝聚成的屏障。
暗灰色的真元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水光。
那層水光正在緩慢地滲入真元的紋理之中。
讓原本堅硬的護罩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酸液浸過的玻璃,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變薄、變得更加脆弱。
「……這是毒?」
「好厲害的毒。」
有人驚呼出聲。
他的聲音中帶著驚訝。
那道正在腐蝕他護罩的毒液如同一層極薄的暗色水膜。
沿著真元表面的紋理緩慢地滲透。
讓那些原本結實的防護屏障出現了一圈圈深淺不一的蝕痕,像被某種具有滲透性的液體緩慢地浸透。
一路延伸到護罩內層的邊緣。
第三波冰錐緊隨其後。
這一次那些冰錐瞄準了那些護罩已經被大幅削弱的區域。
一枚冰錐撞擊在護罩的蝕痕處,接觸點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護罩表面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冰錐的碎片穿過那道裂口,精準地命中目標。
然後第二枚、第三枚……
那些護罩在連續幾枚冰錐的衝擊下終於再也無法支撐,以各不相同的速度碎裂開來,像是被同時擊碎的一面面薄牆。
血花又一次綻放,更多的人影倒伏在地。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縮側臥,有的還保持著想要後退的姿勢,卻已經無法再移動半步。
慕容春秋剛剛在那道暗金色的屏障後面穩住了陣腳,就看到身側那些正在分散奔逃的身影又一次被鋪天蓋地的冰錐追上了。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加急促,帶著一種被持續壓縮後的沉悶:「不要停……逃遠一些……」
慕容春秋的目光掃過那片橫七豎八倒伏在地的身影,雙眸眯成了最為危險的針芒狀。
目光逐一掠過那些已經不再動彈的身體……
有的仰面朝天。
有的側臥在地。
有的還保持著想要防禦的姿勢。
二十六人。
就這麼短短几個回合,他帶來的百餘人便折損了四分之一。
他清楚,葉凡這三波攻擊,肯定是早就有預謀的。
第一波和第二波的冰錐如同收割麥穗般精準地覆蓋了那些地仙初期和地仙中期的位置。
整整二十一人倒在了那片銀白色的寒光之下。
那些人反應已經算快了,冰錐落下時都在第一時間撐起了護體真元,可地仙初中期的防禦在葉凡面前如同紙糊的薄牆,一擊即穿。
第三波攻擊才是真正讓他心頭收緊的部分……
五個地仙后期。
他們硬扛下了葉凡的冰錐,發現那些冰錐沒有直接擊穿他們的防禦時,心中或許還存著一絲輕視,覺得葉凡的冰錐威力也就那樣了。
覺得葉凡的冰錐根本殺不死他們。
可他們想不到,那層薄薄的寒光下還裹著一層腐蝕性極強的毒液。
護罩變薄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更快。
冰錐穿透防禦的速度也比他們預想的更快,等他們意識到不對想要撤離時,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