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的人群在手裏劍聖子弄丟的那一瞬間便是動了。
上千道身影如同被同時鬆開的水閘，沿著各自的路徑朝著葉凡的方向湧來。
衣袍翻卷的聲音和腳步踏過碎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從三個方向同時向那座斷牆合攏。
那些身影中，沖在最前面的是幾道半步飛升境的強者。
他們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
真元在他們的掌中和刃口處凝聚成形。
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快速移動的殘影。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夠近了。
日尊和月尊依舊懸浮在戰舟陣列上方，他們倒是沒有急於動手。
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必要出手了。
面對著上千人，即便是葉凡有三頭六臂，也定然是連渣渣都不會剩的。 日尊的雙手已經放了下來，看著葉凡，冷笑：「葉凡，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月尊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空中，南宮聖已經被他給喚醒了。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南宮聖的聲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耳。
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行動能力，但盯著葉凡的目光都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毒夜蓉站在廣場邊緣，墨綠色的裙擺邊緣沾著尚未乾透的血跡和灰塵。
目光落在斷牆的方向。
又掃過那些正在飛撲向葉凡的身影。
面露苦澀。
她有心想要救葉凡的，可這種局面之下，就她這幾個人，還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佰烈站在她側後方，眼神複雜的看著葉凡。
他知道葉凡是好人。
好人本不該這麼短命的，可沒有辦法，他真的是無能為力。 斷牆頂端，葉凡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身影。
最近的那道半步飛升鏡已經進入了出手範圍。
劍尖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延伸，距離葉凡的胸口大約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離了。
那片鋒芒正在向前推進，很快就能觸到他衣袍表面的那層真元。。
然而。
奇怪的是，那道劍尖在距離葉凡胸口約一丈處停住了。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葉凡身邊。
緊接著一道寒芒從葉凡的面前掠過，快得如同月光被折迭後釋放的餘韻，在極短的時間內切出了一道近乎半圓形的弧線。
那道弧線的半徑不大，卻在划過的那一瞬間覆蓋了正前方最密集的那片區域。
沒有人看清那道寒芒是怎麼出現的。
它的速度快到在晨光中幾乎沒有留下完整的殘影。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暫的、如同被劃破的玻璃表面般的細微裂痕。 然後那片正在推進的人群在觸碰到那道弧線的邊界時，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最前面那兩排身影的動作在同一時刻定格住了。
他們手中的兵器還保持著向前刺出的姿態。
腳步還保持著前沖的慣性。
可他們的身體正在那道弧線的軌跡中緩慢地……以近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錯開。
有人從腰部開始錯位，有人從胸口，有人從頸部。
那道弧線所經過的位置如同被精確切割過一般。
邊緣處呈現出一種如同被高速打磨過的光滑切面。
那些正在向前傾的重心失去了原有的支撐。
在他們身後的同伴尚未完全理解這一切之前。
那些身體便已經開始以各自的方向散落。
晨光穿過那些正在散落的輪廓之間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更加密集的陰影。 那片區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清空了一塊。
倒下的身影大約有二百多具。
散落在斷牆前方的地面上。
排列方式不像是被隨意推倒的。
更像是一道精確的弧線掃過之後留下的落點，邊緣整齊，間距均勻。
那些正要緊隨其後的人影在同一時刻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面露出了驚恐之色。
一劍破甲兩百餘？
死的有半步飛升境，地仙大圓滿，地仙后期，地仙中期。
沒有一人能夠在這一劍之下倖免於難的，即便半步飛升境也不行。
日尊和月尊懸浮在高處，目光同時落在那道被清空的區域上。
此時的他們再也無法淡定了。 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葉凡身邊突然出現的那個女人的身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柄沒有任何裝飾的木劍。
劍身上沒有明顯的反光。
她的身形不算高大，髮絲夾著幾縷灰白，面容上的痕跡被晨光照得分明。
有一種剛剛甦醒不久的疲憊。
卻不顯得凌亂。
鳳無雙？
她，她醒來了。
認出來了是鳳無雙，日尊和月尊再也無法淡定了。
日尊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在認出對方身份的那一刻，雙眸瞬間眯成了最為危險的針芒狀。
聲音都有些顫抖：「……鳳…無雙？」
月尊的臉色也是陰沉到了極點。 回想起四十多年前的那一戰，鳳無雙一人一劍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一人一劍，硬剛七個飛升境。
那是何其意氣風發？
鳳無雙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葉凡的身上。
仔細地看著他。
從眉骨到下頜。
從肩線到衣袍邊緣的褶皺。
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葉凡的側臉上：「像，實在是太像了姐夫……」
「小凡，在空間裡巧兒都告訴我了……若非是你，我也不可能醒來，這些年，辛苦你了。」
葉凡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重重搖頭：「小姨，不辛苦，只要你能夠醒來，我做什麼都願意。」 鳳無雙點了點頭，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
目光從葉凡身上移開，轉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兩道身影。
手中的木劍微微抬起，劍身長度與她的小臂相當，邊緣處經過打磨，平整光滑，沒有金屬光澤，像是一截被削過的舊木。
她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只是將劍尖朝向日月雙尊的方向，緩緩地舉到平舉的高度，然後向前劃出。
那是一個很慢的動作。
劍身從她身側向前移動的軌跡清晰可見。
速度並不快，像是一段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布帛。
在晨光中留下一道平直的線。
然後那道劍光出現了……不是從劍尖射出的，而是從劍身移動過的軌跡中自然生成的。
帶著與劍身相同的寬度。
沿著那道划過的弧線向前擴散。
劍氣展開的瞬間像一段正在被拉長的細線。 沿著前方那片空間的中心軸向前延伸。
在晨光中留下一道幾乎看不出厚度的痕跡。
所過之處，空氣被短暫地分開，如同兩片剛剛被劃開的水面正在各自向兩側退去，那道劍光便沿著這道敞開的路徑一路向前推進，直至抵達日月雙尊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