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尊和月尊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
日尊的雙手在身前交叉。
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從他掌中迅速展開。
如同一面正在被拉開的盾。
月尊則向側面滑開半步，手中凝聚起一層墨綠色的真元。
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度不等的屏障。
兩道防禦同時迎向那道正在延伸的劍氣，接觸到劍光邊緣的那一刻，光幕表面如同被重物擊中一般向內凹陷了一大片。
邊緣處的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又恢復原狀。
月尊的屏障則被那道光刃切出一道細長的縫隙。
從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像被什麼東西細緻地剖開了一段。
日尊的身體微微後傾了半寸，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悶哼。
月尊那隻凝聚真元的手指則落了下來，指縫間滲出一層薄薄的血跡，順著指尖緩慢滴落。 葉凡站在斷牆邊緣，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劍光上。
他見過很多人使用這一劍……
鳳家那一脈的劍術：一劍光寒十九州。
這一招，葉凡見過多人使用過，也在自己手中施展過許多回。
可這一劍不一樣。
他從沒見過有人能將這道劍意施展到這種程度。
它的速度不快，卻將力量均勻地鋪展在整道弧線上。
沒有讓任何一個節點的力道超出它應當承載的界限。
他以前所見過的那些使用者，為了讓這一劍的威力達到極限。
往往會在起手的位置傾注更多真元，讓那道光弧從起點到終點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弧線。
而鳳無雙的這一劍，從頭到尾力量分布得如同被精確測量過的刻度。
每一個節點的力道都恰好落在同一層面。 沒有多餘的起伏。
她的真元在這道劍光中鋪展得如同一層被撫平的綢緞。
將那道弧線均勻地分布在了她所劃出的路徑上。
沒有多餘的溢出，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插入的空隙。
他不確定這是否就是飛升境和地仙之間的區別。
還是這本身就是在同一個劍術上深耕了更久之後才可能顯現出的完成度。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從未見過有人將這一劍施展到這種程度。
日尊和月尊懸停在原地，沒有立刻調整姿態，也沒有繼續靠近。
日尊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沿著下頜的輪廓滑落，滴在他身前衣袍的表面，暈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月尊垂下的手指間依舊有血在滲出，覆蓋著那些細小的裂隙。
他個人都被這一劍給震撼了。
他們本來就知道鳳無雙很強，強的離譜，強的可怕。 可也沒有想到，竟然強到如此。
日尊和月尊懸停在原地，如臨大敵。
兩道防禦雖然擋住了那一劍，可那道劍光的餘韻還在空氣中緩慢消散，如同一段被拉長的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收回它延展的邊界。
兩人都能感覺到各自體內那道正在緩慢消退的震盪。
日尊的胸口還殘留著那道撞擊的餘韻。
月尊的手指尖端依舊在滲血，細密的血珠正沿著指甲邊緣緩慢滴落。
以她的實力，若是真的繼續出手，他們未必能擋下來。
日尊的目光在鳳無雙那隻垂落的手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那隻握著木劍的手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指尖的力道並沒有完全鬆開劍柄。
那個細微的姿態讓他的判斷在那一刻變得更加清晰……她還沒有收手。
日尊和月尊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了。
兩人沒有言語上的交流。 沒有交換眼神。
只是在那道沉默中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判斷。
日尊的身體猛地拔高，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東面的天際急掠而去。
月尊則在同一時刻向側面滑出，墨綠色的真元包裹著他的身體，如同一道被拉長的線，朝著西面飛去。
兩人分頭而逃，速度極快，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
鳳無雙沒有追。
她只是微微轉動了劍柄，將劍尖調整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她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正在重新校準那道劍氣的方向。
然後她朝前方那道正在遠去的墨綠色流光劃出了第二劍。
起手的位置與方才那一劍截然不同。
第一劍是橫斬，劍尖從身側向前平推，劃出一道覆蓋前方區域的扇面。
這一劍是縱劈，劍身從低處向上提起，手腕翻轉，一道呈縱向延展的劍氣沿著她身前那條筆直的軸線向前射出。 那道光沒有展開成扇面。
而是以一條筆直的、如同被壓縮過後的細線般的形態向前延伸。
穿過她與月尊之間的間距，精準地追上了那道正在快速遠去的墨綠色身影。
月尊在劍氣臨近的那一刻察覺到了。
他極速運轉真元，將全部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轉身迎著那道正在逼近的劍氣一拳轟出。
他想像中這一拳至少能將其打散大半。
可他錯了。
那道光在他揮拳的瞬間已經抵達，切割過他的拳頭、手臂、肩膀、頭顱，沒有在他的真元層上留下明顯的停頓，像是正在通過一截比預期更薄的障礙物。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片刻，然後從中央開始錯位，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沿著一條近乎垂直的線緩慢分離。
他的目光在最後那一刻還沒有完全偏移，像是還沒有來得及理解那道劍氣是怎麼追上他的。
他明明已經飛出了數千米，那道劍氣的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無法確定鳳無雙究竟掌握了多少成的天地之力。 但他清楚地知道，她在出手時已經將那份力量壓縮到了他無法應對的程度。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支撐，然後開始向下墜落。
那道墨綠色的真元在脫離了他身體的控制後緩慢地散開，像是正在被風吹散的煙霧，很快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狀，化作細碎的光芒消散在晨光中。
日尊沒有回頭看。
他能感應到月尊的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但他不敢停。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暗金色的真元在他周身翻湧，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急速流動的光膜中，如同一顆正在劃破天際的流星。
他又飛出了數千里之後才敢稍作停頓，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月尊的殘影早已消散，只剩下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真元餘波。
他感覺自己的喉結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後背發涼，然後他繼續向前飛去，沒有再做任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