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姑姑。」
鳳子墨和鳳子嫣幾乎同時飛了過來，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兩道身影落在石台邊緣，目光緊緊鎖在鳳無雙身上，又驚又喜。
鳳鐵衣站在一旁，側過身，讓出身後那兩道身影：「無雙，這倆孩子……子墨、子嫣……是七哥的孩子。」
鳳無雙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從鳳子墨的眉骨掃到鳳子嫣的下頜。
地仙初期的修為。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成就，確實難得。
片刻後她伸出手，指尖在鳳子墨的肩頭輕輕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卻瞬間辨清了他的根骨……以後衝擊飛升境，還是有些希望的。
她微微點頭，轉向鳳子嫣，也捏了捏她的肩頭。
根骨不錯。 聲音溫和：「你父親呢？」
鳳子嫣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收斂了幾分，眼眶微微泛紅。
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當年姑姑您昏迷之後，我們輾轉了好些地方，最後聽說混亂海里有不死草，而那是喚醒您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們把混亂海當成了目的地。」
「可鳳家的人窮追不捨……為了引開那些人，我父親帶著一部分族人……」
鳳無雙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七哥的戰力是半步飛升境，鳳家沒有人能殺得了他。」
「又是聖地的人動的手？」
鳳鐵衣沒有否認。
鳳子墨和鳳子嫣同時重重點頭。
他們早就清楚，若非聖地在背後撐腰，鳳天嘯那一脈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鳳無雙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鳳子墨的肩膀，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周圍那些目光都微微亮了一瞬的篤定。
「真正想滅我們的是聖地，總有一天……這一筆帳，我們要連本帶利一起討要回來。」 鳳子墨和鳳子嫣重重點頭：「對，遲早有一天全部的債要討回來。」
眾人正打算離去，去見其他族人。
一道聲音從廣場上方傳了下來。
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如同閒庭信步般的從容：「無雙，冤冤相報何時了，都四十多年了，當年的恩怨也該一筆勾銷？」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真元特有的穿透力，穿過廣場上方的空域，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正在仰頭望向鳳無雙的目光在同一時刻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葉凡皺眉。
這聲音他從沒有聽過，來的會是誰？
鳳無雙微微側過頭，抬起目光。
前方那片空間正在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
空氣在日光中緩慢地折出一個人的輪廓，如同水面被無形的手輕輕壓平後重新歸位。
那道身影先是一道極淺的陰影輪廓，隨即逐漸變得清晰，像是正在從一層薄薄的濾網中穿過，從虛影變成實體。 是一個男子。
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袍。
衣料垂落平直。
沒有多餘裝飾。
只在領口和袖口處各鑲著一道比衣料顏色稍深的暗紋。
身形不算高大。
肩寬和身形比例恰好構成一段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的輪廓。
面容在日光下清晰可見，皮膚上沒有太明顯的歲月痕跡……
眉骨平直，眼窩略深，鼻樑挺直，下頜收得乾淨利落。
站在那片日光中，像是已經站了很久，又像是剛剛抵達。
鳳鐵衣認出了那個人。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了半步，周身的氣息在那一瞬間重新凝聚成形。 如同剛剛鬆懈下來的弦再次被拉緊。
他的聲音不高：「南……南宮擎天？」
那三個字落在廣場上，像是被投入水面的冰塊，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短暫的凝滯。
在場的所有人表情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幾分。
南宮擎天……這一代的聖地聖主。
自身修為是飛升境不說。
四十多年前那場讓鳳家四分五裂的導火索，便是此人的手筆。
他怎麼來了？
葉凡的目光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眉頭微皺。
他就是南宮擎天？
四十多年前挑起戰爭的罪魁禍首？ 鳳無雙看著南宮擎天，目光冷冽：「一筆勾銷？我鳳家死在你們手裡多少人，你不清楚？想要一筆勾銷，門都沒有？」
南宮擎天卻沒有動怒，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鳳天嘯那幾個蠢貨乾的，和我無關。」
「南宮擎天，若非是你們聖地的支持，鳳天嘯怎麼會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南宮擎天始終是一副笑臉：「就算有我聖地插手，但你不也殺了我家月尊麼？」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無雙，你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
「閉嘴。」鳳無雙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截。
以前，她，鳳雅君，南宮擎天時常在一起玩耍，一起去歷練的。
關係還不錯。
可以說是髮小。
只是，後來，南宮擎天被鳳雅君拒絕多次。
又見鳳雅君和葉玄龍在一起了。
徹底封魔了。 這才有了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鳳無雙手中的木劍已經抬起，劍尖直指南宮擎天的方向：「出手吧。」
南宮擎天沒有後退，也沒有拔劍。
只是抬起手，然後緩緩放下：「無雙，今天我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說完這句話後，目光從鳳無雙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側不遠處的葉凡身上。
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他一番：「確實和雅君有三分像？」
葉凡沒有開口。
站在鳳無雙身側，目光迎向那道暗金色的注視。
鳳無雙在南宮擎天目光移動的同時微微調整了站位。
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擋在了葉凡前方。
她動作不大，卻恰好封住了南宮擎天與葉凡之間那道正對的距離。
她不清楚南宮擎天是否會對葉凡出手。 但她清楚一件事……只要南宮擎天動手，以葉凡目前的實力，哪怕他已經有了堪比地仙大圓滿的戰力，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南宮擎天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沒有繼續向前，也沒有做出任何可以被她解讀為威脅的舉動。
聲音依舊平穩：「無雙，別緊張。」
頓了一下：「雅君的兒子，我還是會給一些面子的。」
他重新看向葉凡：「葉凡，你殺我聖地的人，多次傷我兒，東西交出來，這些恩恩怨怨我可以既往不咎。」
葉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腦中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
要要什麼東西？
隨身空間？
狂神血矛？
須彌分身？ 還是別的什麼？
葉凡身上的好東西太多了，一時間竟無法確定南宮擎天到底想要哪一件。
當然，別說他猜不到，即便猜到了，他也不可能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