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還在繼續。
主殿門前的石柱上符文越來越亮。
金色的光紋沿著地面蔓延,在殿前的廣場上勾勒出一座複雜的陣圖。
陣圖中央,四道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那是四頭通體雪白的巨獸,身形和小白有幾分相似,但比小白大了何止十倍。
每一頭都身披精緻的銀甲,甲片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手中各持一件兵器……兩柄長戟,一把戰斧,一桿長槍。
它們的眼睛是淡金色的。
沒有半分情感,像兩盞懸浮在鎧甲縫裡的燈。
為首那頭手中持戟,上前一步,開口說了人話。
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粗糙而冰冷。
「擅入星空之城者,殺無赦。」
葉凡沒說話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右拳微微握緊。 他知道講道理是沒用的。
這些東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腦子裡大概只剩下「守宮「這一個指令。
想進主殿,就得先過它們這一關。
四頭星空獸兵同時動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四道白光從四個方向圍攏過來,長戟戰斧帶著破空之聲,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劈向葉凡。
葉凡腳下一錯,先避開了正面那柄戰斧,同時右拳握緊,朝著右側那頭獸兵的面門,一拳轟了過去。
元初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頭獸兵的面甲上。
鐺的一聲巨響。
拳鋒和鎧甲撞在一起,濺起一片火花。那頭獸兵只是晃了晃,面甲上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好硬的甲。 葉凡心裡一沉。
他這一拳雖然沒有用全力,但也足以轟碎普通地仙大圓滿的護體真元了。
可打在這鎧甲上,竟然跟撓痒痒差不多。
四頭獸兵顯然不會給他重新組織攻勢的時間。
長戟從左右兩側同時刺來。
戰斧從頭頂落下,長槍則釘死了他後退的路線。
葉凡身形連續閃動,勉強避開了三道攻勢。
可第四道長槍還是擦著他的肩膀劃了過去,衣袍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葉凡借著閃避的力道,右拳再次轟出,砸在左側那頭獸兵的關節處。
元初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鎧甲的縫隙上。
那頭獸兵終於晃了一下,持戟的手微微一沉。
可也僅僅是晃了一下。 它調整了一下姿勢,立刻又撲了上來。
葉凡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四個東西,每一個都有地仙大圓滿的戰力,再加上這身刀槍不入的鎧甲,打起來比裂山還棘手。
他一個人,真有些棘手。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
「嘖嘖嘖,這就不行了?」
金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飄到了廣場邊上,倚著一根石柱,雙手抱胸,一副看戲的架勢。
「我還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呢。」
葉凡一邊勉強招架著四頭獸兵的圍攻,一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要是想幫忙,就別站在那兒說風涼話。」
金翼咯咯笑了兩聲,終於站直了身子。
「行吧,看你這小模樣也怪可憐的。」 她抬手一揮,背後一對金色的羽翼憑空展開。
羽翼展開的瞬間,她的氣息暴漲,一股屬於半步飛升境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了出去。
天妖皇的本體……金翅大鵬鳥。
她化作一道金光,從側面切入戰場,一翅膀就把那頭持長槍的獸兵扇飛了出去。
獸兵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來。
葉凡趁機喘了口氣,沖金翼點了點頭。
「多謝。」
「別謝太早。」
金翼落在他身邊,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斜眼看他。
「小傢伙,說說看,你是怎麼和帝君大人認識的?」
「帝君大人又為什麼這麼維護你?」
葉凡愣了一下。 帝君?
什麼帝君?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
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哪一位和「妖帝「這兩個字沾邊。
「我不認識什麼妖帝。」
葉凡實話實說。
金翼挑了挑眉,顯然不太信。
「不認識?」
「你要是不認識帝君大人,他老人家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你殺了他那麼多妖族子弟,卻始終不露面?」
葉凡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眼前的戰局不允許他多說。
剩下的三頭獸兵已經重新圍了上來。
「這事回頭再說。」 葉凡深吸一口氣,右拳再次握緊,迎了上去。
有了金翼的加入,戰局立刻好轉。
金翼天生克制這些走肉身路線的獸兵。
她的金翅鋒利無比,每一扇都能在鎧甲上劃出幾道深痕。
葉凡則趁機找准鎧甲的縫隙,一拳一拳地往關節處、面甲上、腋下這些薄弱的地方砸。
兩人配合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最後一頭獸兵身上的鎧甲終於被金翼撕開了一道口子,葉凡抓住機會,一記元初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的胸口。
拳鋒穿透了破碎的鎧甲,直接打在獸兵的本體上。
四頭星空獸兵同時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了空氣中。
戰場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葉凡暗鬆了一口氣。
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 他的衣袍被兵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肩膀上還被長戟掃了一下,隱隱作痛。
金翼倒是氣定神閒,羽毛都沒亂幾根。
她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說真的,你真不認識帝君大人?」
葉凡搖了搖頭。
「我真不認識。」
金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不像是在說謊,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奇了。」
「那帝君大人這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似乎也想不明白。
兩人沒有在門口多耽擱。
葉凡邁步走進主殿,金翼跟在他身後。 主殿之內,比外面暗得多。
穹頂極高,一眼望不到頭。
地面是整塊的黑色玉石,光可鑑人。
兩側排列著一根根同樣刻滿符文的金色柱子,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葉凡剛邁過門檻,腳下就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
一灘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跡。
血跡旁邊,還有一條斷臂。
那條斷臂上,還套著半截土黃色的衣袖。
袖口處,隱約能看到地妖族特有的紋飾。
不用猜,也知道是地妖皇裂山的。
葉凡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條斷臂。 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下來的。
傷口邊緣有燒灼的痕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息。
是裂山沒錯。
可他人已經不見了。
血跡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主殿深處,斷斷續續的,像是一條引路的線。
金翼也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那條斷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老東西,跑得倒是挺快。」
她抬頭望了一眼主殿深處那片黑暗。
「不過,被傷成這樣……」
「他大概是碰到了,更不好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