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剛進門的時候葉凡還以為這不過是一間尋常的大殿，穹頂再高，也就那樣了。
可真走進去才發現，腳下的黑色玉石路一直延伸，兩側的金色柱子一根接一根，像是沒有盡頭。
頭頂的穹頂隱沒在黑暗裡，抬頭看久了，會產生一種站在曠野上仰望夜空的錯覺。
金翼走在他左側，赤足踩在玉石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背後的金色羽翼已經收了起來，恢復了那副妖嬈而慵懶的樣子。
「這地方，比我想像的大。」
金翼環顧四周，隨口說了一句。
葉凡沒接話，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那灘血跡上。
血跡從殿門口開始，斷斷續續地往前延伸。
一開始只是幾滴，越往前走，血跡越濃，到後來已經成了一條暗紅色的線。
裂山傷得很重。 葉凡心裡很清楚。
能把一個半步飛升境的妖皇逼成這樣，這星空之城裡，果然藏著不好惹的東西。
兩人沿著血跡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路面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葉凡立刻停下腳步，右拳微微握緊。
金翼也收起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三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還是那種通體雪白的星空獸，身披銀甲，手持兵器。
只不過這三頭比門口那四頭小了一圈，鎧甲也簡單了些，兵器是兩柄彎刀和一根短棍。
它們的眼睛同樣是淡金色的，沒有半分情感。
為首那頭持彎刀的星空獸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是那種金屬摩擦般的粗糙。
「擅入者，死。」 話音剛落，三頭星空獸就撲了上來。
葉凡這次沒有先出手，而是側身讓開了正面那頭的彎刀，同時右拳攥緊，對著左側那頭的膝關節，一記元初拳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那頭獸兵的膝關節處，鎧甲明顯凹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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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踉蹌了一步，顯然這一下吃了虧。
金翼那邊則輕鬆得多。
她甚至沒有展開羽翼，只是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風刃就將第三頭獸兵手中的短棍削成了兩截。
緊接著她反手一掌，拍在那頭獸兵的胸甲上，直接把它拍飛了出去。
整個戰鬥，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
三頭星空獸兵先後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了空氣中。
葉凡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鎧甲確實硬。 剛才那一拳砸在關節上，他的手反而震得生疼。
「這些東西，一個比一個扛揍。」
金翼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麼灰塵。
「星空大帝的護衛，能差到哪裡去？」
「要不是它們沉睡了這麼多年，力量只剩下巔峰時期的三四成，你我今天能不能走到這裡，還兩說。」
葉凡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兩人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又遇到了兩波星空獸兵。
第一波是兩頭，第二波只有一頭。
實力都不算強，葉凡和金翼配合著，很快就清掃乾淨了。
一路上金翼的話倒是不少。
「我說，你真不認識帝君大人？」 她又把這個話題撿了起來。
葉凡搖了搖頭。
「真不認識。」
「我連妖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金翼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若有所思。
「那可就怪了。」
「帝君大人雖然常年閉關，不過問族中事務，但他老人家的脾氣我還是知道的。」
「護短，護得厲害。」
「他要是真不認識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葉凡沒有接這個話。
他心裡也在犯嘀咕。
妖帝？ 帝君？
他從頭到尾就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怎麼金翼一口一個「帝君大人「，好像他認識似的？
難道是自己失憶了？
他的記憶好得很，從地球到地藏秘境，再到仙域，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確實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想不通就不想了。
葉凡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腳下的血跡上。
血跡越來越濃了。
到了後來路面上已經不是幾滴血，而是一灘一灘的血泊。
從血泊的規模來看，裂山的傷勢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重。 這老東西斷了一條手臂，又中了葉凡的毒，能撐到現在，已經算他命硬。
兩人拐過一個彎，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了起來。
那是一間巨大的偏殿。
偏殿的門是敞開的，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血跡，一直延伸到偏殿的門口，然後，消失了。
葉凡停下腳步，站在偏殿門口，沒有貿然進去。
他側耳聽了聽。
偏殿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金翼也停下了腳步，她站在葉凡身邊，壓低了聲音。
「這地方不對勁。」
葉凡點了點頭。
他也感覺到了。 偏殿裡面有一股很微弱的氣息，若有若無。
那氣息很古老，和星空獸兵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更沉，更重。
像是一頭沉睡了千萬年的巨獸，正在緩慢地呼吸。
葉凡深吸一口氣，右拳握緊，邁步走進了偏殿。
偏殿裡面，比外面暗得多。
葉凡剛邁過門檻，腳下就踩到了什麼濕潤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又是一灘血。
比路上看到的任何一灘都要濃，已經凝成了暗褐色，黏在鞋底，發出輕微的聲響。
裂山應該就在這裡待過。
他抬頭環顧四周。
這間偏殿，和外面的主殿走廊完全不同。 地面不是黑色玉石，而是一塊完整的圓形石台，直徑約莫數十丈。
石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全都暗著，像沉睡的脈絡。
石台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星辰。
那顆星辰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光芒不刺眼，卻把整間偏殿照得通亮。
星辰的表面，隱約能看到流動的光紋，像水波，又像呼吸。
金翼跟著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目光就被那顆懸浮的星辰吸引住了。
她的表情變了。
之前那副慵懶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全都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這是……」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似乎不敢靠近。 震驚出聲：「星，星辰試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