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染紅整片蒼茫古原。
一日休整落幕,太虛宗所有人抱著死戰之心,踏出太初城。
沒人說話,全軍氣氛沉得壓抑到了極致。
昨夜會議定下的計劃,是他們僅剩的活路。
主動出擊、牽制敵首、撕裂戰局,這是太虛宗最後的賭命一搏。
一行人疾行曠野,剛剛靠近聯軍主營範圍,遠處密密麻麻的妖魔大軍瞬間躁動。
咻……
數道恐怖至極的飛升氣息拔地而起,撕裂雲層!
以魔帝為首,冥尊、日尊盡數騰空,三族七大飛升強者齊齊臨空而立,煞氣鎖天,威壓覆野。
大戰未起,氣勢已然碾壓全場。
戰局按照預想飛速展開。
太初玄眸光決絕,一步踏出,青蒼道韻震徹長空,死死對上氣場滔天的魔帝,兩大頂級霸主瞬間纏鬥爆發。
太初塵緊隨其後,身法飄忽,直面陰寒刺骨的冥尊,以纏鬥牽制為己任,死死咬住不放。
另一側,太初瑤玉手結印,清音徹空。
「結太虛鎮天陣。」
五道身影瞬間落位,仙光交織、道紋密布,穩固浩瀚的合擊陣法瞬間成型,穩穩鎖死日尊一眾剩餘飛升強者。
分工明確,進退有度。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只要陣法穩住、牽製成型,今日尚有取勝之機。
可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毀滅,從來不是來自外敵,而是來自身後最信任的同門。
轟隆……
毫無徵兆。
大陣內部驟然爆發毀滅性的靈力暴亂。
原本緊密咬合、完美無瑕的陣紋,寸寸崩裂、轟然潰散。
漫天仙光一瞬熄滅。
所有人心神巨震,滿臉駭然。
下一瞬,刺眼的猩紅染紅視線。
一柄淬滿幽暗魔紋的短刀,猙獰、冰冷,深深貫穿了太初瑤的後腰小腹。
鮮血噴涌,瞬間浸透潔白仙裙,觸目驚心。
太初瑤身軀猛地一僵,渾身仙力瞬間紊亂崩碎,飛升道基劇烈震顫,一股刺骨的死亡寒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她緩緩低頭,看著穿透身軀的魔刃,再猛地轉頭。
目光死死定格在身側那位同門長輩身上。
太初瀾。
是她。
是朝夕相伴、同守山門、共抗戰火的自己人。
在最致命的時刻,從背後,捅穿了她的身體,捅碎了整個宗門最後的希望。
太初瀾眼神冷漠,毫無愧色,聲音平靜得殘忍,字字誅心:
「初瑤,別怪我。」
「太虛宗撐不住的,天宮也撐不住,大勢已去,無謂送死。」
一瞬間,全場太虛修士心神炸裂。
「叛徒……」
太初鴻目眥欲裂,胸腔劇痛,怒到聲音發抖,眼底滿是悲憤與絕望,「太初瀾,宗門待你不薄,山河存亡之際,你竟然背刺同門,你該死。」
可怒罵無用,大勢已傾。
陣法破碎、主將重傷、陣眼自潰。
原本勢均力敵的僵局,瞬間崩塌。
日尊一眾強者眼中凶光大盛,抓住千載難逢的破綻,滔天烈日火光、無盡妖力、聖地殺法,齊齊碾壓而下!
轟,轟,轟。
殘存的幾位太虛修士拼死抵擋,鮮血不斷噴吐,節節敗退,狼狽至極。
他們人數上本不占優,本欲藉助陣法之力取勝,可如今,陣法也沒了……
太初瑤重傷垂危,立身不穩,深陷敵軍合圍中心。
四面皆敵,殺機鎖身。
傷口劇痛難忍,道基瀕臨破碎,視線都開始模糊。
她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看著身邊苦苦死守、不斷負傷的同門,看著臨陣倒戈的叛徒,看著漫天壓來的敵勢。
一股徹骨的絕望,徹底淹沒了所有人。
完了。
這一戰,輸了。
宗門,怕是真的要亡了。
天地肅殺,戰局死寂,壓抑得讓人窒息。
日尊立於高空,俯瞰著被困死的太初瑤,臉上露出戲謔殘忍的冷笑。
大局已定,勝負已分。
可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絕境無解的剎那……
嗡……
一聲蒼茫霸道的血煞轟鳴,自天地盡頭驟然炸響!
那一瞬間,整片戰場的風聲、殺伐聲、術法轟鳴聲,盡數被強行壓滅。
天地驟靜。
一道白衣身影,踏血而來,破開層層硝煙,漠然佇立在戰場最前方。
葉凡,終於降臨。
他沒有怒吼,沒有造勢。
只是那雙眸子,冷得像萬古寒冰。
眼底翻湧的滔天殺意,幾乎要凍結整片蒼穹。
他看見了重傷欲墜的太初瑤,看見了那柄穿心而過的短刀,看見了背叛同門的太初瀾,看見了漫天獰笑的三族強者。
無需多言。
葉凡抬手,血色通天靈力驟然匯聚,一柄橫貫長空、凶威赫赫的狂神血矛瞬間凝現。
矛鋒震顫,血氣焚天。
他手腕一振,血矛破空,剎那橫穿千丈虛空,直指日尊心口。
高空之上,日尊見此,不屑嗤笑。
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狂神血矛再逆天,終究只是地仙神通。
對付普通偽飛升尚可,想要傷及老牌正宗飛升境,純屬痴人說夢。
「區區地仙伎倆,也敢在本尊面前賣弄?」
日尊滿臉輕蔑,根本不閃不避,周身烈日仙煌轟然鋪開,凝聚厚重無比的護體仙罡,打算硬生生碾壓擊碎這一擊。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擊註定徒勞。
可下一秒……
轟隆。
炸裂天地的恐怖巨響震徹八荒。
血色矛鋒轟然砸在烈日仙罡之上。
那堅不可摧、穩壓無數修士的飛升護體光幕,瞬間如玻璃般炸裂、崩塌、潰散。
狂暴無盡的血色神威瞬間傾覆而下。
噗……
日尊渾身金鱗炸裂,血肉橫飛,整個人被硬生生從高空轟砸而下,身軀遍布猙獰血痕,仙骨開裂,道基巨震。
他滿口鮮血狂噴,氣息瞬間暴跌大半,一身巔峰飛升戰力,頃刻間被硬生生打廢。
全場死寂。
所有聯軍強者瞳孔驟縮,滿臉駭然,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誰也沒想到。
在全局崩塌、絕境降臨的一刻。
是葉凡,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撕裂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