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煙未散,長空餘震轟鳴。
日尊渾身爆血、狼狽倒飛的身影,狠狠撞碎數層雲層,才算勉強穩住身形。
他滿身裂痕、仙骨震顫,原本鼎盛的飛升氣息斷崖式暴跌,眼底只剩下極致的震恐與難以置信。
全場死寂。
誰都未曾料到,一介地仙境界的葉凡,竟能憑一己之力,重創老牌飛升境強者。
葉凡根本無暇顧及潰敗的日尊。
他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小腹染血、搖搖欲墜的太初瑤身上。
看著那一片刺目的猩紅。
看著她強忍劇痛、蒼白隱忍的模樣。
葉凡胸腔的怒火轟然炸開,燒得他理智翻湧。
他身形一閃,瞬身落在太初瑤身前,抬手摟住她,沉聲急道:「瑤兒,進我空間休養,這裡交給我。」
眼下戰局兇險,陣法破碎、強敵環伺,她身受重創,再留在戰場中心,必死無疑。唯有送入空間避險,才能保住性命。
可就在空間之力即將包裹身軀的剎那。
太初瑤輕輕抬手,硬生生擋住了他的靈力。
她腰身傷口劇痛鑽心。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開裂的傷口。
冷汗順著絕美臉頰不斷滑落,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卻依舊咬著牙,眼神執拗而堅定。
「該死的,有毒?」
若是沒毒的話,這點傷根本就沒什麼。
可太初瑤還是強忍著:「相公,我沒事,還能堅持。」
短短七個字,輕弱卻鏗鏘,沒有半分退縮。
宗門未守,大敵未退,族人尚在死戰,她身負父親獻祭換來的修為,身負太初一族的存續希望,絕不能在此刻退縮避戰。
身後便是太虛城。
自己若退了,城中的百姓誰來守?
不等葉凡再勸,太初瑤緩緩後退一步,掙脫他的庇護,纖弱的身軀毅然退回殘破的陣心位置。
她不顧腰間貫穿的重傷,就地盤膝落座,雙腿結陣,雙手快速掐動繁複印訣。
殘缺的太虛陣紋再次亮起微弱的仙光。
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浩瀚,卻依舊死死撐開一方防禦光幕,護住身邊殘存的三位太虛修士。
哪怕陣體殘缺、自身重傷,她依舊要死守殘陣,牽制敵軍。
看著她強忍劇痛、硬撐死戰的模樣,看著那不斷滲出衣裙、染紅地面的鮮血,葉凡心中的怒意徹底衝破頂峰,滔天殺意席捲周身。
他緩緩轉頭,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一旁冷眼旁觀、神色漠然的太初瀾。
同門相殘,臨陣背刺,傷他摯愛,毀宗門戰局。
此罪,不共戴天。
「太初瀾。」
葉凡的聲音低沉刺骨,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令人窒息的殺伐寒意,「今日,我斬你。」
太初瀾聞言。
非但不懼,反而輕輕嗤笑一聲。
眼底滿是漠然與自負:「葉凡,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一條心吧,你殺不了我的。」
「你是初瑤的相公,看在初瑤的面子上,我不殺你。」
「你帶初瑤走吧。」
「她的傷還不足以致命,以你的本事,要治療好她,不難。」
「你們離開之後,隱姓埋名,再也不要回來了。」
太初瀾終究還是有一些惻隱之心的。
葉凡根本不聽她廢話:「太初瀾,拿命來。」
太初瀾暗嘆一口氣。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話音落下,太初瀾周身氣息暴漲,純白裹挾絲絲魔氣,飛升境的浩瀚威壓轟然鋪開,直壓葉凡。
大戰瞬間打響。
太初瀾指法如電,無數凌厲的太虛飛刃破空襲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封鎖葉凡所有閃避空間。
她修行數千年,道法醇厚、招式精妙,深諳太虛一脈所有術法精髓,戰力遠超普通飛升初境修士。
葉凡不敢有半分輕敵,腳步踏碎虛空,身形輾轉騰挪,同時凝出無盡血色靈力,血光覆身,拳勁霸道滔天,硬生生迎著漫天仙刃悍然對沖。
砰砰砰……
仙刃碎裂,血氣翻滾,虛空不斷震顫炸裂。
這一戰,全然沒有此前的碾壓之勢。
太初瀾身為老牌飛升修士,底蘊深厚、招式老道、攻防兼備,每一擊都精準狠辣,拿捏戰局破綻。
而葉凡憑藉逆天戰體、越級殺伐底蘊與豐富的死戰經驗,以地仙之軀硬撼飛升境偉力,拳拳拼命、招招搏命。
二人竟是實打實的勢均力敵。
太初瀾的仙法玄妙無解,遠攻壓制、近身封鎖,不斷消耗葉凡的靈力與體力;
葉凡的肉身蠻力、殺伐韌性冠絕同輩,貼身肉搏、硬拼硬殺,不斷撕碎她的仙力護體。
激戰數十回合,誰也無法壓制對方。
瞬息之間,兩人各自負傷。
太初瀾一記太虛穿心訣,精準掃中葉凡左肩,銳利仙力撕裂他的肉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瞬間染紅半邊白衣,靈力順著傷口侵入經脈,撕扯內傷。
而葉凡借著傷勢換近身位,一拳轟在太初瀾小腹,直接震碎她數道護體道紋,震得她氣血翻湧、口溢鮮血,倒飛數丈,氣息紊亂不穩。
一人肉身負傷、經脈受創,一人道紋破碎、氣血虧虛。
棋逢對手,兩敗俱傷,依舊僵持死戰,無人退讓半分。
另一邊的半空戰場,同樣膠著無比。
太初玄對戰魔帝,是整片戰場最頂級的巔峰對決。
魔帝執掌魔界大道,魔氣滔天、殺伐霸道、凶戾絕倫,舉手投足皆是毀天滅地的魔功。
太初玄身為太虛老牌強者,道基圓滿、底蘊浩瀚,仙法厚重沉穩、守御無雙。
一人攻伐無雙,一人固守極致,攻防互換、互有拉扯,全程勢均力敵,誰都無法突破對方防禦,戰局死死僵持。
太初塵對陣冥尊的戰場亦是如此。
冥尊幽暗詭譎、身法莫測,擅長偷襲耗敵、消磨道基。
太初塵專攻制衡纏鬥之道,心境沉穩、耐力無雙,步步封鎖、死死牽制。
兩大強者纏鬥不休,黑光與仙光不斷碰撞炸裂,戰況膠灼,難分勝負。
整片古原,三處戰場同時鏖戰,殺伐震天,天地變色。
而最讓人心疼的,依舊是陣心的太初瑤。
她盤膝端坐陣中,腰身魔刀雖已被她強行逼出,可傷口依舊猙獰可怖,魔氣毒氣不斷蔓延,原本澄澈的仙力日漸黯淡稀薄。
隨著時間推移,持續催動殘陣、抵禦敵軍攻勢,讓她本就重傷的身軀雪上加霜。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毫無血色。
唇瓣乾裂泛白。
額頭冷汗層層密布。
身軀微微顫抖,每一次結印都要耗費巨大力氣,甚至視線都開始陣陣發黑。
可她從頭到尾,沒有挪動分毫,沒有鬆懈半分印訣。
死死咬著牙,強忍肉身與道基的雙重劇痛,拼盡最後力氣穩固殘陣,護住身邊殘存的同門,硬生生扛住日尊等人一波又一波的狂暴攻勢。
柔弱身軀,撐起最堅韌的死守。
因為她清楚,她不能敗。
身後城中,是數百萬的太虛宗子民……
殘陽殘血,天地肅殺。
一邊是同門死搏、兩敗俱傷。
一邊是巔峰僵持、不分勝負。
一邊是重傷死守、浴血硬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