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母輕嘆了口氣,這才娓娓道來,「老爺子中午時候還好好的,吃完飯還去院子裡散了一會兒步,回來說有點困,想睡個午覺,我就扶他上樓了。」
她的嗓音微頓,「結果沒過多久,就聽見樓上傳來一聲花瓶摔碎的聲音,傭人跑上去一看,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溫景行的眉頭微皺:「花瓶摔碎?」
溫母點了點頭,「嗯,我聽見傭人動靜跑上去的時候,就見臥室里那隻青花瓷瓶碎了滿地……應該是老爺子察覺到身體不舒服,推到地上示警的。」
溫景行不由得抿了抿唇,「媽,爺爺今天有客人嗎?」
溫母搖頭:「沒有,一整天就咱們自己人在家。」
溫景行沒再說話,只是把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眼下什麼猜測都不如等老爺子醒來後親自問他的好。
而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醫生摘了口罩出來。
眾人見狀連忙迎了上去,「醫生,我爺爺(爸)怎麼樣了?」
「你們放心,溫老爺子已經脫離危險了,手術很成功,目前轉入了重症監護室觀察,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家屬可以進去探望,但時間不要太長,病人需要靜養。」
「謝謝,謝謝醫生。」
得知溫老爺子已經脫離危險,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溫母的情緒平復了一些,這才注意到霍凜和阮念念。
她目光在阮念念身上停了一瞬,表情有幾分微妙的彆扭,但還是擠出一個客氣的笑來:「霍先生、霍……霍太太也來了?真是麻煩你們了,還特意跑一趟……」
霍凜微微頷首:「溫阿姨客氣了,應該的。」
溫母強擠出一絲笑,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阮念念……
這本該是她兒媳婦啊!
前段日子得知自家兒子要舉行訂婚宴的時候,她別提有多開心了,以為景行終於開竅了!
哪成想,結果卻是一場戲。
她失望之餘,對阮念念這個差點兒成為自己未來兒媳婦的人自然有幾分微妙的遺憾。
而就在這時,霍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垂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勁打來的。
溫母這會兒正在跟兩人寒暄,霍凜衝著她微微頷首:「失陪一下。」
說著捏著電話走開幾步才摁下了接聽鍵。
溫母看著打電話的霍凜背影,不由得感慨萬千。
當初知道自家兒子跟霍凜關係好的時候,她還為此開心了很久。
畢竟他們溫家就只有溫景行一個孩子,偌大的溫家早晚是他來接手,多了霍凜這樣一個強大的朋友,對他日後接手溫家站穩腳跟大有裨益。
她之前還期盼過早點兒找回傅南枝,若是再有傅家聯姻加持,那溫景行未來的家主位置肯定坐得更穩。
可如今傅南枝找回來了,卻成了霍凜的妻子,徒留她家景行形單影隻……
溫母嘆了口氣,湊近阮念念壓低聲音:「念念啊,你身邊有沒有適齡單身的女孩子?可以給景行介紹介紹,我們溫家就景行這麼一顆獨苗,可不能在他這裡斷了香火……」
溫景行在旁邊聽得眉頭一皺:「媽,你胡說什麼呢?」
溫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要是早點給我帶回來個兒媳婦,我還至於像現在這樣到處給你物色女朋友?」
溫景行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媽,我現在沒想這些……」
「你不想我想!」溫母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今年都多大了?你看看你那些發小,哪個不是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就你還單著!」
阮念念在旁邊聽著這母子倆的對話,不禁有些尷尬,卻還是點頭應下:「溫阿姨放心,我幫你留意著。」
溫母這才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還是南枝懂事。」
溫景行站在旁邊,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好了,我進去看看爺爺……」
「那就一起吧……省得進進出出擾了父親休息。」溫父提議。
「好。」
很快,眾人便一起進了重症監護室。
溫老爺子剛剛做完手術,整個人完全沒了前些日子見到時的那般精神矍鑠,仿佛蒼老了好幾歲,渾身插滿了管子,旁邊的儀器滴滴作響。
阮念念看著溫老爺子蒼白的臉色,不知為何就紅了眼眶。
溫老爺子看見溫景行幾人,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溫景行立馬上前握住他乾瘦如枯枝的手:「爺爺……」
「你們怎麼回來了?金礦的事兒都料理好了?」
「金礦的事情您放心,那邊有人處理……」溫景行的嗓音微頓,當即眉頭微皺道,「倒是您怎麼回事兒?怎麼會突然心梗?」
溫老爺子擺了擺手:「身體老毛病了,醫生說了已經穩定了,沒什麼大礙,別擔心了。」
說著,他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霍凜和阮念念,「你說你們這些小孩子也真是的,一點兒風吹草動就這麼沉不住氣……」
霍凜卻是輕笑了一聲,「老爺子您沒事就好。」
溫老爺子又跟幾人說了會兒話,見他有些喘了,霍凜這才道,「好了,那我們就先不叨擾了,讓老爺子好好休息,改天再來探望。」
溫景行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送兩人出去,卻被溫老爺子攥緊了手。
霍凜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笑了一聲:「你留下陪老爺子吧,我們自己出去就行。」
說著,他牽著阮念念轉身走出了病房。
而房門關上後,溫景行滿是疑惑地看向溫老爺子:「爺爺,您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溫老爺子面色陰沉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嗓音幽幽道,「那半顆小白丸被人偷了。」
溫景行大驚失色:「被人偷了?誰偷的?」
「咱們溫家的傭人,小宋……」
「宋姨?怎麼可能是她?」溫景行的眉頭緊皺。
宋姨是溫家的老人了,在溫景行記事開始,她就在溫家做事。
怎麼可能會去偷小白丸?!
溫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是我大意了,竟然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小宋是旁人埋在咱們溫家的一顆暗棋。」
「是誰?」
「放眼整個北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買通咱家幾十年的傭人,有這樣的能量的人,你覺得還能有誰?」
溫景行的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團疙瘩,「爺爺,您是說……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