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天水園。
絕塵子端著剛熬好的藥從廚房走出來,碗裡的湯藥黑得發亮,熱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讓人舌根發麻的苦味。
「藥好了,趁熱喝。」
霍凜的視線落在茶几上那碗藥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能不能少放點兒黃連?」
絕塵子捋了捋鬍子,吹鬍子瞪眼:「少放黃連?你這毒要是少放黃連能排得出來?」
說著,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之前也就是身體強悍,才沒被這毒性拖垮身子,換做一般人,中毒那麼多年,早八百年就躺床上起不來了!你雖說天賦異稟,可也不能仗著身體底子好就胡來,排毒本身就是個漫長的過程,得把體內的毒素一點一點清出來,急不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藥得喝一個月,你若是嫌苦不肯好好喝,那就等著餘毒復發吧。」
霍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倒不是他矯情。
他的耐受性要比常人高許多,可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每次喝完這碗藥,他都恨不得把這條舌頭割了。
而此時,阮念念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看見霍凜那副仇大苦深的模樣,忍不住彎了一下唇角。
「怎么喝個藥還得讓人哄?」
絕塵子見阮念念過來,立馬指了指藥碗,「阮丫頭,這個就交給你了啊,務必看著他喝得一滴不剩。」
說著,也沒等阮念念回答,他已然一溜煙地跑了,顯然不想幹這哄人喝藥的活兒。
「來,趕緊把藥喝了。」
阮念念作勢端著藥碗往霍凜嘴邊湊。
霍凜偏了偏頭,躲開藥碗,又順手從她手裡接過藥碗,直接放到了茶几上,「一會兒再喝。」
「……」
見他對這碗藥如此抗拒,阮念念不由得一臉的哭笑不得,這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伸手在霍凜的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喝完藥吃顆糖總行了吧?」
霍凜的眉頭微蹙,卻依舊不接她的話茬。
阮念念直接被氣笑了,「那你說,怎麼樣才肯喝藥?」
霍凜的唇角微勾,當即握著她的手腕輕輕一拉……
阮念念一個趔趄,膝蓋抵上沙發邊緣,半跪半坐地栽進他懷裡,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聽見他低啞的嗓音貼著她耳廓響起來。
「還記得之前我說吃藥有副作用時,你是怎麼哄得我嗎?」
阮念念先愣了一下,緊接著腦子裡忽然閃過某個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當即俏臉微紅。
當初霍凜第一次病發那次,她為了讓他少吃那些副作用大的藥,的確是用了點兒『非常手段』。
可那時候兩人剛在一起沒多久,她臉皮薄,親完臉都紅了大半。
如今都老夫老妻了,親一下又不算什麼。
想到這裡,阮念念咬了咬唇,耳根雖然還是有些不爭氣的泛了紅,卻沒猶豫太久,俯身在他唇上飛快地印了一下。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還沒來得及泛起漣漪就收走了。
「行了,喝藥。」
霍凜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卻沒再為難她,端起碗,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那口苦到發澀的藥湯從喉嚨一路苦到胃裡,讓他不禁眉頭緊皺。
阮念念看著他這副痛快喝藥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說這男人是耍賴。
明明一口就能喝完,非得讓她哄半天。
方才喝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哪兒有那麼苦?
她伸手去夠桌上那顆薄荷糖,準備剝開犒勞他,可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攬了過去。
霍凜的手掌扣住她的後頸,十指插進她發間,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
「老婆,張嘴。」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唔……」
阮念念被他吻上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苦味就在嘴裡炸開了。
那種苦,苦得直衝天靈蓋,比方才她遠遠聞到的藥味還濃上十倍。
舌尖上每一個味蕾都在叫囂,像是被人灌了一整杯黃連汁。
她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抵住他的胸口想往後躲,卻被男人不依不饒地捏著下巴,被迫承受他強悍的吻。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把嘴裡殘餘的藥汁渡了個乾淨。
阮念念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掌攥緊了他胸前的襯衫,只覺得那股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苦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凜終於微微退開些許。
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嗓音啞得不像話:「老婆,是不是很苦啊?」
「!!!」阮念念嘴裡還殘留著那股苦味,瞪著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他就是故意的!
壞東西!
霍凜低笑了一聲,拇指在她下巴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又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次比方才更凶,帶著掠奪的意味,又纏綿得讓人腿軟。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上去,隔著薄薄的布料,帶著灼人的溫度。
阮念念被他吻得整個人都在發軟,只覺得空氣里的溫度一寸一寸地攀升。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襯衫,轉而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縮著攥緊他肩頭的布料。
可就在這當口,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阮念念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手卻下意識地去拍他的肩膀:「電話……接電話……」
霍凜沒停,甚至吻得更深了幾分,舌尖在她唇齒間流連不去,手掌已經探進了衣服下擺,掌心貼著她腰側細膩的皮膚,燙得她指尖都在發麻。
阮念念再次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
霍凜終於喘息著鬆開她,黑眸里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字——欲求不滿。
他垂著眼,目光從她微微紅腫的唇上滑過,又往下滑了幾寸,落在被推上去一截的下擺處,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阮念念趁他愣神的當口,一把從他懷裡掙出來,手忙腳亂地拉好衣服,端起茶几上的藥碗,逃也似的往廚房方向跑了。
霍凜看著她一溜煙跑沒影的背影,下意識地垂眸掃了一眼自己,扯了扯唇角,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心頭的躁動強壓下去。
而此時,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幾秒就停了下來。
可沒過兩秒,又鍥而不捨地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不由得皺緊……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