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
電話那頭傳來文森咬牙切齒的聲音,「你什麼意思?」
霍凜靠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嗓音淡淡的:「什麼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回國了?你不是答應跟我媽吃飯的嗎?!」
「……」
霍凜揉了揉眉心。
他這才想起來,之前確實答應過文森要跟公爵夫人吃飯。
只不過那天礦山這邊出了事,緊接著溫老爺子心梗住院,再然後是小白丸被盜,一件接一件的事砸下來,他把這茬忘得乾乾淨淨。
見他不說話,文森的眉頭緊皺,「我這兒還巴巴地等你消息呢!若不是賀霆說你已經回國了,我……」
還沒等他說完,霍凜就嗓音淡淡地打斷道,「抱歉,國內出了點急事,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
文森抿了抿唇,眼見著霍凜都道歉了,他若是再不依不饒,倒是顯得不講人情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霍凜的眉頭微皺,若是沒有傅華東這茬,他這邊解了毒,肯定就要立刻返回Y國的。
畢竟這是霍氏研發的盾構機第一次投入使用,他得親自盯著數據才行。
可如今……
「下個月吧……」
「!!!」
文森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有沒有搞錯,現在才月初!你這金礦不是剛開始嗎?這就不管了?」
「要不你幫我看著?」
「……」
文森直接被氣笑了,「我憑什麼?」
「那算了,只能先暫緩金礦的開發了,明年再說吧……」
一句話直接打發到明年了。
那豈不是要明年再來Y國?
他倒是沒什麼,他一個學藝術史的鹹魚,時間於他而言就是個計量單位,在哪兒他都能躺平。
可他卻在他媽面前打好包票的,說霍凜這邊已經同意了,只等兩邊約個時間了……
若是被他媽知道自己放了她的鴿子……
那他就真的沒有好果子吃了。
「行!」
這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霍凜的唇角微勾,沒想到一通電話竟然白得一份勞動力。
文森再怎麼說也是公爵之子,金礦那邊有他坐鎮,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有程序必定是一路綠燈。
「謝了,等去Y國提前通知你。」
「這次說好了啊!下個月一定過來!」文森不放心地囑咐,「你如果不過來,我就飛去香江找你!」
「知道了。」
說著,也沒等文森再說什麼,霍凜已然掛斷了電話。
……
傅華東從Y國飛回北城時,天色剛過正午。
剛下飛機,他就看見傅慎寒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停機坪。
「爸。」傅慎寒拉開車門,順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是先回家還是……」
「先去醫院。」
傅華東靠在后座,閉著眼揉了揉眉心,「溫老爺子住院,我既然回來了,總得去看看,幾十年的交情,不能讓人挑理。」
傅慎寒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沒接話,發動了車子。
傅華東靠在后座閉目養神,車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對了,溫老爺子怎麼樣了?我聽說搶救挺及時?」
「脫離危險了,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了兩天,昨天剛轉到普通病房。」
「那就好,那就好。」傅華東睜開眼,嘆了口氣,「溫家這些年不容易,老爺子那麼大歲數還操心,這次可真是遭罪了。」
傅慎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綠燈上,沒有應聲。
傅華東似乎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聽說小白丸丟了?溫家的安保一向不差,怎麼還能讓人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偷走?」
「還在查。」傅慎寒的嗓音淡淡的。
「查什麼查,這還用查?」傅華東哼了一聲,「溫家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樹大招風,被人盯上了也正常,你回頭幫我跟溫老爺子帶個話,就說讓他安心養病,這事兒我幫他盯著,肯定把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揪出來,給溫家一個交代。」
「……嗯。」
……
很快,車子在醫院門口停穩,傅華東推門下車,理了理大衣領口,步子不急不緩地往裡走。
住院部七樓,溫老爺子住的是VIP病房,門口守著兩個溫家的保鏢。
待通傳完後,病房門便直接被人推開,傅華東當即跨步走了進去。
溫老爺子靠在病床上,面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只是還帶著點蒼白和疲憊。
他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見傅華東進來,微微抬了抬眼皮。
「喲,華東來了……坐。」
傅華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溫老爺子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旁邊茶几上的監護儀器,搖了搖頭,一臉的感慨:「老爺子你這一病,瘦了不少。」
說著,他嘆了口氣,「溫家的事我都聽說了,那個偷東西的傭人,我聽說跑了?到現在沒抓到?」
溫老爺子翻了一頁文件,沒抬頭:「還在查。」
傅華東眉頭微皺道,「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在溫家幹了二十多年還敢動手,這是蓄謀已久!老爺子你放心,我這邊也在幫你查,手底下有些人,打聽消息快,一旦有線索,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溫老爺子終於抬起眼看他,渾濁的瞳孔里沒什麼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有心了。」
傅華東擺了擺手,笑得一臉真誠,「老爺子客氣了,咱們傅溫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了,溫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那小白丸也不是普通東西,萬一落到什麼人手裡惹出亂子,那不是更麻煩?」
溫老爺子垂下眼,繼續翻手裡的文件,沒再接話。
傅華東也不覺得尷尬,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醫生的診斷情況,叮囑了幾句客套話,這才站起身來。
「行了,老爺子你歇著,我改天再來看你……對了,那個賊的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溫老爺子終於抬起頭,「那就麻煩華東了。」
「客氣什麼。」傅華東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
門在身後合上,溫老爺子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把手裡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低罵了一聲。
「狗東西!」